看到肩并著肩的兩人,只覺格外的般配,蘇天瑜的眼底不由的閃過一絲黯淡。在某個剎那,她很想拋棄身上的責任,和姜朔一起留下來。
“小姐……”這時,桂嬤嬤忽然喊道。
蘇天瑜回過頭,看向前方為自己而奮戰的朱雀坊弟子。遠處,被敵人抓住的賀倫一邊努力制造著騷亂,一邊大喊大叫:“小姐快走!”
這一幕幕場景,深深的烙印進蘇天瑜的腦海里,她雙眼一定,不再去看姜朔,而是堅決的道:“我們走!”隨即,她一馬當先,沖入了敵團,以她的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要把手下帶出去的決心。
另一邊,面對突然趕到身邊的虞羽寒,姜朔吃了一驚:“你怎么留下來了?”
“你呢?”虞羽寒僅僅吐出兩個字,言外之意分明在說,自己的原因和姜朔的一樣。
姜朔啞口無言了少頃,才道:“你見識過我的身法,只要蘇小姐她們離開,我有一半的把握能夠逃掉。”
“還有一半的把握會被抓住。”虞羽寒敏銳的捕捉到姜朔言語里的漏洞。
“唔……”姜朔再次被話哽住了喉,虞羽寒明顯是擔心自己,這讓他心底升騰起一股暖流。敵人已經沖到跟前,姜朔自知無法說服虞羽寒,打消了繼續對話的念頭,心里打定主意一會兒不論如何,一定要保住虞羽寒的周全。
怒火中燒的史玉虎看了一眼在遠處奮力突圍的蘇天瑜,又看了看前方攔住去路的姜朔兩人,不禁怒不可遏:“真是找死!”
半句廢話都沒有,史玉虎直接沖了過來。虞羽寒名不見經傳,一手暗器技巧令人吃驚,姜朔的進步同樣令人意外,即便如此,史玉虎仍然有強大的自信,能夠完完全全的碾壓對方。
姜朔眉頭一皺,心弦繃緊,雖然自己在天元塔中屢獲奇遇,進步神速,但他可沒有自大到自己歷經短短半月的修煉,就能擊敗史玉虎的地步。恰恰相反的,隨著對武學認識的加深,姜朔更加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和史玉虎之間的差距。上一次利用吞脈神功施展出的狂刀四術,當真是萬分的僥幸,現在回想起來,姜朔仍然是一陣后怕。
擁有上次吃虧的經歷,這次再無投機取巧的可能,面對小心謹慎的史玉虎,姜朔保持著絕對的專注,饒是如此,他仍然毫無信心能夠全身而退。
史玉虎即將沖到眼前,姜朔雙拳一握,便要上前迎敵。他剛剛邁出一步,突然,一只手掌搭上他的肩膀,卻是虞羽寒冷不丁的動手。
姜朔對于身邊的虞羽寒放一萬個心,沒有一絲一毫的防備,這一下肩膀被完完全全的拿住,他不禁面露詫異,剛要回頭詢問,虞羽寒的手掌猛的用力,把姜朔扯了回去。
虞羽寒的力量很大,一下子把姜朔扯的雙腳離開地面,身體直直的往后飛去,而虞羽寒自己借助反作用力,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對準史玉虎徑直沖了過去。
在兩人交錯的剎那,姜朔睜大了雙眼看過去,卻只見到虞羽寒決絕的冷靜表情,清晰的側臉弧線勾勒出她的堅定。
姜朔頓時明了:自己想保護對方,對方則是更加的干脆,連自己參戰的機會都剝奪掉!
虞羽寒的速度極快,這邊姜朔還沒有落地,那邊她已與史玉虎短兵相接。
見狀,姜朔不由的萬分擔心,印象中的虞羽寒,雖武功出眾,但這個評價多半是基于她的年齡基礎之上,倘若和史玉虎相比,完全不能相提并論。而且,虞羽寒的銀針技巧避實就虛,讓敵人無比頭疼,如今虞羽寒選擇和敵人貼身肉搏,根本是放棄自己的優勢。
史玉虎冷冷哼了一聲,沒有絲毫留情,一掌按向虞羽寒胸口。在極度的憤怒之下,這一掌他傾盡全力,至于關于虞羽寒真正身份的考慮,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虞羽寒明眸間閃爍過一抹訝異,沒料到施展出全力的史玉虎居然具備這樣的實力,準備不足的她縱然努力的躲避,但還是被一掌掃到了肩膀。一道狂沛氣息粗魯的侵入虞羽寒的體內,她忍不住悶哼了下,再次驚詫于史玉虎這一掌的威力。
史玉虎嘴角噙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抬起手掌來再度攻擊。把兩人第一下交手看在眼里,知道虞羽寒受了傷,姜朔內心狠狠的一顫。他剛一著地,不管不顧的便沖了過來,然而雙方的距離太遠,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趕到。
史玉虎的攻勢再度降臨,這時,虞羽寒手探進自己的袖口里,再度拿出來時,手里已抓住一個紙包。時間緊迫,虞羽寒直接用指甲把紙包掐破,把其中的藥粉灑了過去。頓時藥粉彌漫,在她的身前由白色的粉末組成了一道屏障。
知道百花門的厲害,史玉虎不敢大意,身形暴退,一臉的慎重。
虞羽寒看了史玉虎一眼,直接轉過身來,牽起沖到近前的姜朔的手腕,向后方逃過去。
姜朔沖的太猛,即便看到虞羽寒灑出藥粉,短時間內卻根本停不下腳步。他知道虞羽寒的藥粉利害,連忙屏住口鼻,但仍然無法避免的吸進口鼻中少許。瞬間,他只覺頭腦發昏,四肢酥軟,若不是虞羽寒及時牽住他,只怕他當場就要倒在地上。緊跟著,虞羽寒往姜朔嘴里塞進了一枚藥丸。藥丸入口,姜朔只覺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由口腔瞬間傳遞至四肢百骸,把那股不適感悉數驅離出體外。他頭腦中一陣清明,連忙跟著虞羽寒的腳步突圍,回想剛才的細節,隱約感覺到這種藥散的感覺有些熟悉,然而局勢所限,他卻根本沒有時間去細想。
利用藥粉形成的屏障,他們成功的拉開了與史玉虎的距離。
史玉虎看著眼前的藥粉,眼珠子左右轉動,在思索著應對方法。在姜朔的手上吃了不少的虧,他可不敢因為一時的心急而魯莽行事。而在藥粉附近的馭獸山莊弟子,有的距離頗遠,仍然倒地不起,這一幕令史玉虎更加的小心。
片刻,他脫下自己的外套,雙手拎住衣襟位置,在身前劇烈的抖動,把藥粉全部驅散,又用手掩住口鼻、屏住呼吸,在雙重保險下這才敢追上去。
另一邊,利用姜朔和虞羽寒爭取到的時間,蘇天瑜和桂嬤嬤兩人已突出重圍,只余下不少的人與獸在后面緊緊的追著。至于姜朔兩人,沒有其他人的拖累,在敵陣中快速的穿梭,已被撕扯的支離破碎的陣線,根本無力阻止兩人的突進。
眼看著蘇天瑜和姜朔兩撥人,便要先后成功的突圍,這時,在蘇天瑜的身前,突然又涌現出另一批人馬,把道路堵的水泄不通,攔住了蘇天瑜。
他們一個個身著青衣,胸口位置均紋著虎頭圖案,為首之人五短身材,偏偏留有兩撇八字胡,像極了肥胖的老鼠。
桂嬤嬤停下腳步,蘇天瑜眉頭一緊,雙手抱拳問道:“不知前方是哪個門派的兄弟?我是朱雀坊蘇天瑜,還望行個方便,讓我過去。”
對方擺明是一個門派,蘇天瑜語速極快,他們雖然和追擊的馭獸山莊弟子拉開了不短的距離,然而并不安全,她必須盡快的問明對方來意,爭取早一步通過。
“在下猛虎幫矮腳虎王全,久仰久仰。”王全同樣雙手抱拳,兩只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語速放的極慢,頗有幾分唱戲的味道。
蘇天瑜雙眼一瞇,她知道猛虎幫乃是天津本地的一個門派,雖不入流,但在津門一帶頗有勢力。令蘇天瑜不解的是,朱雀坊和猛虎幫一個在南、一個在北,雙方并無交集,她不明白對方為何會突然出現。而且,自己剛才明明白白的表明想要過去,王全卻像是沒有聽到般,沒有正面回應,這讓蘇天瑜心里一沉。
背后敵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天瑜神情嚴肅,壓低嗓音,再次重復了一遍:“還望猛虎幫的兄弟把路讓開。”
“讓開,呵呵……”王全抬起手來,食指和拇指輕輕捻了捻自己的一撇胡子,搖頭晃腦的道,“我在這里,就是為了攔下你,又怎么會讓你過去?”
“果然是來者不善!”
聽到這句話,包括蘇天瑜在內的朱雀坊所有人,均是心里一沉。
“我朱雀坊與猛虎幫無怨無仇……”桂嬤嬤還想說服,但剛剛說出半句話,就被蘇天瑜揚手阻止,“不必和他們廢話,我們沖過去!”
不論是何原因,猛虎幫擺明了和馭獸山莊站在同一陣線,當務之急是沖出去,倘若被后面的敵人追上,前后夾擊之下,蘇天瑜一行人再想突圍便難了。
朱雀坊弟子臉上露出挫敗的情緒,歷經各種各樣的峰回路轉,到頭來還是被敵人堵住去路,他們飽受心情起伏的折磨,戰意早已消耗殆盡。
把他們的表情看在眼里,蘇天瑜徑直沖向王全。
唯有以雷霆手段擊敗王全,才能令眾人重新燃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