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請教,對面是鐵云幫的哪一位來訪?”史玉虎雙手一拱,揚聲問道。
聽到鐵云幫的名號,史玉豹嚇了一跳,回過頭深深的看了為首之人一眼,嘴巴微微張開。
“鐵云幫,邱萬里。”為首之人朗聲回道。
“邱萬里?鐵云幫副幫主?怎么連他也親自來了?”史玉虎壓抑下內心的震驚,再次問道,“剛才貴幫說前來救人,據在下所知,馭獸山莊也好,朱雀坊也罷,與鐵云幫并無恩怨瓜葛,不知邱副幫主今天所行,是……”
史玉虎旁敲側擊,詢問邱萬里此行的原因。
“受人所托?!鼻袢f里微微一笑,吐出四個字來。
寥寥幾字,一方面回答了對方的問題,另一方面,也堵住史玉虎接下來的詢問。
既然史玉虎給他來場面上的對話,他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把事情做的滴水不露。
史玉虎也清楚,這已經是邱萬里能告訴自己的極限,同時,這四個字也說明事情并無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不由的認真的審視起自身和鐵云幫的差距起來,雖然雙方仍然是敵對的立場,但是由于對方的身份,令史玉虎不敢貿然的做出決定。
這已不是地頭蛇,而是真真正正的龍。
副幫主親自到來,代表了鐵云幫對這件事的重視,而四周飄動的旗幟,則是表達出鐵云幫的深厚底蘊。
因此,留給史玉虎的選擇很簡單,也很殘酷——面對著武林一流的門派,他敢不敢戰?萬鳳圖譜和鐵云幫之間,他又做何抉擇?
戰,必敗,但是唯一的優勢,便是仍然在自己掌控下的姜朔等人。他拼盡馭獸山莊上下的全力,能夠爭取到帶蘇天瑜離開,而且概率很大。不過這樣一來,勢必會得罪鐵云幫這個龐然大物。
“這……鐵云幫到底為什么會特地來幫我們?”感受到邱萬里語氣里堅決的態度,姜朔再次不解。
“蘇小姐,你在臨來之前,是不是囑咐桂嬤嬤做了什么?”虞羽寒眼珠左右一轉,問向蘇天瑜。
她之前曾和蘇天瑜有過眼神交流,知道蘇天瑜有自己的計劃,只不過由于情勢所限,她一直沒有機會詢問,直到這時才找到時機。
“我在蘇醒過來之后,得知……”蘇天瑜看了姜朔一眼,頓了頓,毫無隱瞞的道,“得知在京師范圍內,似乎有一股隱秘的勢力在保護姜公子,于是便差桂嬤嬤回去報信,希望能讓那股神秘的力量現身幫忙。當時,我對于這個計劃也沒有信心,只是囑咐桂嬤嬤通知一聲,不能成功的話,便自己離開。而看桂嬤嬤的意思,似乎是失敗了,這鐵云幫,我真的不知道因何而來?!?/p>
“隱秘的力量?保護我?”姜朔聽的云里霧里,攤開雙手,問道,“我怎么不知道?”
蘇天瑜看了姜朔一眼,隨即道:“關于這一點,我也只是猜測。我聽說你的諸多事跡,屢屢化險為夷,單純的歸結于運氣和實力,未免太過膚淺?!?/p>
“那這股隱秘的力量是誰?”姜朔問道,他細細回想了一番,自己的經歷還真是如蘇天瑜所說的一般無二。
“他們隱藏的很深,我曾經試圖調查,但根本觸及不到他們的根本?!碧K天瑜搖了搖頭,眼前忽然一亮,接著道,“不過,可能春風樓的莫辰,與他們有關系?!?/p>
“莫辰?”姜朔的腦海里,浮現出那一直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的臉孔。
上一次莫辰前來百花門,為姜朔化解掉史玉虎的陷害,當時,姜朔只道莫辰是因為與古翰之間的關系才會出手。
“史莊主,你還在考慮嗎?”這時,邱萬里忽然問道,打斷了姜朔的思緒。
史玉虎抬起頭來,看向對方,眼前不禁蒙上了一層陰霾,他明白,不能再拖了。
面對著依然沉默、左右為難的史玉虎,邱萬里并沒有浪費時間,而是伸出來三根手指,道:“我倒數三個數,你若再不表態,我便親自上前要人。”
史玉虎的瞳孔狠狠的一顫,言外之意,自然是撕破臉皮,倘若阻止,便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三……”邱萬里的手指蜷起一根。
史玉虎愣了下,邱萬里開始倒數的速度,比他想象中還要快上一些。
即使邱萬里提前告知,但當這一個數字傳入耳朵里,史玉虎仍然準備不足,表現的有些措手不及。
“二……”邱萬里繼續喊道,同時,他的眼睛微微瞇起,充滿殺戾氣息的寒芒,從瞇起的一條縫中射出來。
四面八方的鐵云旗幟,再次迎風飄舞,發出巨響,似那沖鋒的號角,猶如示威的戰鼓。
無形的壓力彌漫,猶如大雨將來時的壓抑,充斥著在場每一名馭獸山莊弟子的內心。
在聽到鐵云幫名頭的那一刻,他們的戰心便先散掉一半,后來慢慢的適應,穩住陣腳,認為對方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然而,當鐵云幫露出自己的一角龍鱗,實力乍泄,明顯不是一個檔次的威壓便撲面而來,頃刻摧毀掉他們的僥幸心理。
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馭獸山莊弟子內心考慮的,已經不是打不打得過,而是逃不逃得掉。
“……”邱萬里最后一根手指微微動作,嘴巴輕啟,便要喊出這最后一個字。
“等等!”突然,史玉虎叫道。
邱萬里笑了,收起了手指,知道這場對決,自己徹徹底底的贏了。
他看向史玉虎,等待著對方的開口。
僅僅是數三個數的時間,史玉虎已經滿頭大汗,他看著邱萬里,眼神里有些不甘,有些恨意:“我要留下一個人?!?/p>
史玉虎并沒有表明留下誰,因為他不知道,鐵云幫是為誰而來。不過,通過史玉虎的觀察,他心里十分的清楚,姜朔、蘇天瑜和虞羽寒三個人中間,不論留下誰,另外兩個都不會熟視無睹,最終的結果,還是會來自投羅網。
“不行?!鼻袢f里干脆的道,直接打破史玉虎的小算盤。
史玉虎眉頭一緊,臉色難堪了幾分,不死心的繼續嘗試:“還有很多人都在我手上……”
“不行。”邱萬里再次直接打斷。
史玉虎的臉色,變的無比的難看。
談判的基礎,是建立在雙方擁有旗鼓相當的籌碼之上,但鐵云幫和馭獸山莊之間,實力相差過于懸殊,面對弱者提出的條件,強者向來是不屑一顧。
“把人給我帶出來!”這一次,邱萬里沒有再問史玉虎,而是直接揮手下令。
剛剛史玉虎打斷他倒數的時候,史玉虎便已做出了選擇。
他身后的鐵云幫弟子聞令而動,紛紛上前。
史玉豹看了史玉虎一眼,見他沒有表態,當即吩咐下去,不讓馭獸山莊弟子輕舉妄動。
鐵云幫弟子穿過敵群,先來到姜朔他們三人面前。
知道現在不是詳細詢問的時候,姜朔動身,便向邱萬里所在的方向靠攏。
但是剛剛邁出一步,似乎想到什么,姜朔頓下腳步,看向后方,在那邊,桂嬤嬤和賀倫,仍然在馭獸山莊的控制之下。
“我會處理。”看到姜朔的疑慮,邱萬里開口道。
姜朔對邱萬里十分信任,當即隨眾返回。邱萬里也沒有食言,再次吩咐弟子上前,去救桂嬤嬤他們。
在解救姜朔等人時,史玉豹等人的心里很不舒服,但至少姜朔還沒有投降,鹿死誰手還不確定,他倒沒有那么多的反抗情緒。但是桂嬤嬤他們不同,他們雖不及姜朔重要,但已完完全全落入馭獸山莊手中。鐵云幫無視馭獸山莊弟子,直接搶人的動作,無異于強盜的行徑,令史玉豹難以忍受。
史玉豹走到史玉虎跟前,壓低嗓音,重重的道:“大哥!”
史玉虎咬了咬牙,拳頭一下子握緊,眼底閃過一絲寒芒,最終,握緊的拳頭松了開來,頭偏向一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此行已損失了三弟史玉熊,史玉虎不敢再沖動了。
他輸不起,倘若和鐵云幫開戰,即使最后成功捉到了蘇天瑜,面臨的結果也很可能是馭獸山莊在武林上不復存在。
面對走到跟前的鐵云幫弟子,馭獸山莊眾人產生一絲抗拒的情緒,但他們轉頭一看,看到史玉虎的態度,不禁紛紛把手從兵器上拿了下來,任由鐵云幫弟子將桂嬤嬤和賀倫帶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情緒,剛才還兇神惡煞的馭獸山莊眾人,此時卻像是一個個稻草人一般,神情麻木,一動不動,眼睜睜看著鐵云幫弟子把他們勝利的果實搶奪走。
他們感受到無比的憋屈,但是沒有辦法,實力上的差距,甚至讓他們都不敢表達自己的不滿。
不一會兒,姜朔及桂嬤嬤等人,悉數圍聚到邱萬里的身邊,脫離了險情。
看到受傷的桂嬤嬤和賀倫,蘇天瑜面露擔憂,礙于史玉虎在場,她并沒有上前察看及詢問。
“史莊主,后會有期!”確認沒有遺漏,邱萬里對著史玉虎一拱手,隨即帶著眾人離去。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史玉虎只覺氣血攻心,腦袋里傳來一陣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