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
祖虎轉過身，對著歸元，深深一禮。
“多謝主上。”
歸元抬手虛扶，淡淡道：“因果已了，往后便放下吧。”
祖虎點頭，沒有再多言。
他明白歸元的意思。
元麟自廢道基，是生是死，全看天命。
若她死了，麒麟族與白虎族的血仇，便算徹底了結。
若她活下來，也不過是個廢人，翻不起什么風浪。
再執著下去，便是執念了。
歸元轉過頭，看向三清。
老子神色依舊淡然，只是朝他微微頷首，便收起太極圖，轉身離去。
通天看了歸元一眼，眼中戰意與好奇交織，卻終究沒說什么，跟著老子化作劍光遁走。
元始走在最后。
他握著弒神槍，腳步頓了頓，似乎想說什么。
可最終，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深深看了歸元一眼，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不周山深處。
歸元目送三清離去，神色平靜。
片刻后，他也轉身。
“走吧。”
祖虎應了一聲，跟在歸元身后，兩人化作兩道遁光，朝著北方長白山的方向掠去。
身后，不周山外圍那破碎的虛空，終于徹底修復。
云霧重新聚攏，古木依舊參天。
一切，仿佛都恢復了原狀。
可遠處那些窺探者們知道，今日這一戰，很快就會傳遍洪荒。
麒麟族最后的混元金仙，自廢道基。
三清齊至，卻終究沒能攔下歸元。
這一戰的消息，不過數年便傳遍了洪荒。
不周山外那一戰，實在太過震撼。
歸元以一敵三清，逼得元始親口認輸，逼得麒麟族最后的混元金仙自廢道基。
這等戰績，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足以震動天下。
更何況，如今正是洪荒格局將定未定、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的敏感時期。
消息傳開后，各方反應不一。
東海之濱，那些散修小族聚集的島嶼中，有修士拍案而起：“歸元前輩這也太霸道了吧？
麒麟族已經隱世不出，他還要打上門去，逼得元麟自廢道基，這不是欺負人嗎？”
旁邊立刻有人冷笑：“欺負人？當年龍漢大劫，麒麟族殺的白虎族人還少？白虎族那金靈珠是怎么落到麒麟族手里的，你當是撿來的？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麒麟族罪該如此。”
“可那都是大劫中的事，大劫已過，何必再清算？”
“大劫已過？那巫族現在橫行洪荒，殺的萬族還少？你去跟巫族說大劫已過，讓他們停下試試？”
這話一出，先前那修士頓時啞口無言。
更多的人關注的不是麒麟族，而是三清。
尤其是元始。
“聽說那一戰，元始天尊三件靈寶齊出，卻被歸元一一壓制，最后不得不親口認輸，還交出了金靈珠。”
“何止如此！
聽說三清齊至，老子和通天都到了，可最后也沒動手，就這么看著歸元走了。”
“盤古正宗，也不過如此嘛。”
“噓，你小聲點，元始天尊可是道祖親傳弟子，未來圣人，這話傳出去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他又聽不見。再說了，我說的是事實，他元始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把歸元打趴下？”
“難說，大羅之威，可不是你能想象的，禍從口出！”
這類議論，在洪荒各處的仙島、洞府、秘境中此起彼伏。
有人替元始不平，說歸元仗著盤古幡和靈寶眾多才取勝，若論道行感悟，未必比得上盤古正宗。
也有人冷笑反駁：靈寶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元始沒有盤古幡是他自己沒本事，怪得了誰？
更多的人則是在觀望。
三清與歸元這一戰，明面上是麒麟族的因果，實際上卻是玄門內部第一次正面碰撞。
歸元這位副教主，三清這三位真傳弟子，往后在玄門內究竟誰說了算，這一戰已經有了答案。
至少目前看來，歸元占了上風。
而在這場風波中，最高興的人，莫過于東海紫府洲那位。
“好！好！好！”
東華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他站在紫府洲最高的那座殿宇之上，俯瞰下方云海中穿梭的無數仙光，眼中滿是志得意滿。
“歸元越強，本帝便越有利。”
他轉身看向身后侍立的燃燈，語氣中難掩興奮：“你親自去一趟，將歸元前輩將出席仙庭大典的消息，傳遍洪荒。
記住，要傳得越廣越好，要讓每一個洪荒生靈都知道，仙庭大典，玄門副教主將親臨！”
燃燈躬身應道：“貧道明白。”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陛下，是否需要控制一下言辭？
若傳得太過，恐怕歸元前輩那邊會有想法。”
東華擺了擺手：“無妨。
本帝又不曾說他歸元是仙庭之臣，只說他會出席大典，為仙庭立威。
這是事實，他能有什么想法？”
燃燈聞言，不再多言，轉身領命而去。
消息很快便傳開了。
這一次，東華下了血本。
他派出數十位仙官，分赴洪荒各處名山福地、洞天秘境。
但凡有太乙金仙以上修士聚集之處，必有仙庭使者攜重禮登門，親口告知歸元將出席仙庭大典的消息。
與此同時，紫府洲外圍那些散修聚集的仙島中，也開始流傳各種版本的故事。
有說歸元與東華早有舊誼，此番出席大典，是為故人站臺。
有說歸元身為玄門副教主，此番出席，意味著玄門認可仙庭為正統。
還有說得更玄乎的，說歸元與東華暗中結盟，往后仙庭便是玄門在洪荒的代言人。
這些消息真真假假，摻在一起，讓那些底層修士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有一點他們很清楚——
歸元要來。
那位剛在不周山外以一敵三清、逼得元始認輸、逼得麒麟族混元金仙自廢道基的玄門副教主，要來參加仙庭大典。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仙庭的份量，比他們之前以為的要重得多。
一時間，原本還在觀望的散修、小族，紛紛收拾行囊，動身前往東海。
紫府洲外，每日都有數十道流光從天際落下，那是前來投奔的修士。
紫府洲內，原本空曠的仙宮殿宇，如今已擠滿了各方來客。
東華每日高坐仙宮，接見這些來投的修士，賜下靈材、功法，許以職司、名位。
那些原本在洪荒底層掙扎的散修，一朝得入仙庭，頓時感激涕零，恨不得為東華效死。
短短數十年間，紫府洲的氣運便暴漲了數倍。
東華頂上三花愈發凝實，那層困住他許久的斬尸關竅，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他站在仙宮最高處，俯瞰下方云海中密密麻麻的仙光，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弧度。
“帝俊啊帝俊，本帝倒要看看，你這次還能如何翻身。”
他輕聲自語，語氣中滿是勝券在握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