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桑海據點。】
【氣氛剛剛松弛下來,便被一句話再次繃緊。
趙高躬身:“大人如果沒有其它吩咐,卑職告退?!?/p>
李斯端起茶盞,似不經意道:“公子也在桑海,你稍后也去覲見一下。”
話音落下,空氣忽然靜了。
bgm悄然變調,像一根弦被緩緩擰緊?!?/p>
天幕下,韓非冷笑出聲。
“師弟啊師弟,”他搖頭,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嘲諷,“你竟淪落到要借公子之名壓人了么?”
用扶蘇的名頭填補自己對羅網掌控力的不足——這個趙高,給李斯的壓力竟大到如此地步。
焰靈姬托著下巴,眼中閃著促狹的光:“那個趙高怕是連眉毛都不會動一下?!?/p>
女人都很記仇。上一次新鄭見面,李斯那副嘴臉她可還記得清清楚楚。如今見他吃癟,她樂得很。
“權力場上,先開口求援的人已經輸了?!?/p>
衛莊的聲音冷淡,像在陳述一個無須證明的真理。
【李斯說完,趙高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仿佛根本沒有聽見那句話。
李斯眉頭微蹙:“怎么了?”
直到這一問出口,趙高才終于有了動作。他微微抬眸,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出發前,十八世子吩咐——這次到桑海,須全力以赴。事無巨細,都務必向相國大人單獨匯報?!?/p>
十八世子。
李斯神色微動。
氣氛再次沉入死寂。
良久,李斯才開口:“你退下吧。”
只是這一次,他再沒有提及讓趙高拜見扶蘇之事。】
天九世界。
張良輕搖折扇,目光深邃:“趙高此語,表面恭敬,實則脅迫。”
看似尊崇李斯,實則是借十八世子之名架空李斯對羅網的直接指揮權。那句“單獨匯報”是鎖,鎖死了相權染指羅網的一切路徑。
更精準的是——十八世子一出,等于明示羅網已綁定皇子勢力。李斯若再強推扶蘇,便是自陷黨爭漩渦。
紫女微微頷首:“所以李斯只能退讓?!?/p>
十八世子的介入,意味著羅網已深度滲透皇室繼承權之爭。李斯是個聰明人,他看得清這步棋的兇險。
韓非笑了起來,笑意卻不達眼底。
“師弟搬出扶蘇,本是想鎖住趙高,”他一字一頓,“卻被他用名為十八世子的鑰匙,反鎖了咽喉!”
所謂“單獨匯報”——李斯從此只能被動傾聽,再也無權過問。羅網的掌控權,就這么輕飄飄地從指縫間溜走了。
衛莊的聲音沉沉落下:
“羅網獠牙已抵帝國命脈……相權?不過風中殘燭?!?/p>
一言如刀,剖開了這場博弈的底色。
——秦國。
嬴政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羅網……居然已經滲透到了寡人的子嗣?”
他雖然知道,天幕中的這個“十八世子”自己眼下還未曾生出,但那不妨礙他震怒。
他看向李斯,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幾分失望。
先引扶蘇壓制趙高,失??;又默許胡亥勢力膨脹——李斯啊李斯,你是想插手帝國繼承人的選擇嗎?
李斯跪在那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還未曾當上相國,卻已經觸到了帝王的逆鱗。
引入扶蘇已屬冒險,默許胡亥更是觸及皇權底線。這兩步棋,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嬴政收回目光,沒有再看李斯。
他決定,這段時間不再召見這個人。
之所以沒有立刻處置,是因為天幕中的李斯確實對自己忠心耿耿——至少現在看來,他是為數不多忠于大秦的大臣。
就在這時,天幕中的對話仍在繼續——
【“卑職告退!”
趙高轉身,六劍奴無聲列于兩側,如影隨形。
“還有一事?!?/p>
李斯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趙高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彈幕飄過——
“這一幕像極了領導快出門時突然想起什么事……”
“李斯:你等等!我再掙扎一下!”
【李斯沉聲道:“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在搜尋一個箱子?”
趙高緩緩轉身,面上仍帶著那抹恭順的笑:“什么事都逃不過相國大人的耳目。”
這話說得恭敬,聽在李斯耳中,卻是另一番滋味。
“什么樣的箱子?”他加重了語氣。
趙高淡淡道:“它其中的秘密……與蒼龍七宿之說有關。”
蒼龍七宿。
李斯的瞳孔微微一縮。
“哦?愿聞其詳!”
趙高看著他,笑容不改:“尚未有結果?!?/p>
李斯眼中的熱切瞬間冷卻。
他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你退下吧?!?/p>
趙高這次沒有再停留?!?/p>
天九世界。
韓非目光一凝:“羅網也在追查蒼龍七宿?”
紫女若有所思:“那口箱子……莫非是指蜃樓上的銅盒?”
上一集中,云中君與月神曾一同觀賞過那只銅盒。原來羅網也盯上了同樣的東西。
只是被陰陽家搶先了一步。
張良眉頭微蹙:“追查蒼龍七宿……難道是嬴政授意的?”
——秦國。
嬴政殺意驟起。
他授意個錘子?
關于蒼龍七宿,他全是靠天幕才知道的。身為大秦皇帝,他倒成了最后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李斯更是冷汗如雨。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剛才犯了多大的錯。
對秘辛的貪婪,讓他在趙高面前失態,更讓大王看在眼里。那一句“愿聞其詳”,問出的是他對蒼龍七宿的渴望,問不出的,是他對皇權的敬畏。
他不是蓋聶,在嬴政這里沒有多少情誼可耗。
連夜上奏疏,彈劾羅網,表忠心——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流沙。
韓非悠悠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幾分嘆息:
“好師弟,你這一問——”
他豎起一根手指。
“問丟了相權威嚴。”
再豎一根。
“問來了羅網枷鎖。”
第三根。
“更問醒了嬴政殺心。”
三指并攏,他一字一頓:
“當真是一問三‘得’啊。”
焰靈姬撲哧笑出聲來。
衛莊嘴角微動,不知是嘲是嘆。
——天幕上,過場動畫緩緩浮現。
趙高的臉出現在畫面中央,眉眼低垂,唇角含笑,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可這一次,所有看著這張臉的人,心中都生出一絲寒意。
此人,有些可怕。
一個新出場的角色,三言兩語,便讓當朝相國連退三步。
從頭到尾,他甚至沒有抬過幾次眼皮。
權力場上的刀光劍影,從來不在刀劍之上。
而在這一句句看似平常的話里。
在這一次次不露聲色的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