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霍小北早早就起床了,自己穿好衣服,輕輕推開了老爸的房門。
“老霍同志,起床啦。”
他來到床邊,用氣音將霍凜冬喚醒。
待霍凜冬微微睜開眼睛,霍小北便放肆起來,蹦上床就扎進他的懷里,鉆進暖烘烘的被窩,在男人下巴新長出的胡茬上蹭了蹭,仰著小臉嘿嘿笑:“爸爸,早上好呀。”
霍凜冬單手抱著他進洗手間,父子倆對著鏡子開始刷牙洗臉。
這是他們的日常。
葉聲今天要去Z省出差,和省醫院有一場聯合會診,還是之前梅山醫援的那位白血病患者。
趕的早班機,一早就出門了,沒和霍凜冬父子倆一起吃早飯。
“聲聲到了嗎?”車上,霍小北翹著小腳丫問。
霍凜冬給他整理了一下褲腳,“不知道。”
霍小北輕輕推他:“那你問問吶。”
霍凜冬抬眸看他一眼,對上小家伙又關心又著急的眼神,笑著捏捏他的臉。
“問了,沒回我。應該還沒下飛機。”
“哦。”霍小北這才放心下來。
人兒不大,心事還挺多。
其實小北的性格和他相似的地方并沒有很多,霍凜冬時常被兒子的小貓爪拍到心窩時也會想:他媽媽到底會是怎樣的一個人?
—
“爸爸拜拜!”
霍小北今天是跑進教室的,他想早一點見到霍聰。
畢竟兩個人和好了嘛。
而且他也很想看看他的帽子到底臟成啥樣了,如果實在不行他就和霍聰換一下好了,反正霍聰有潔癖,他沒有。
霍小北計劃得很好,可是直到上課鈴響了,老師走了進來,霍聰都沒有出現。
今天怎么遲到了呢?
霍小北看著窗邊空蕩蕩的座位,有些焦心,偏偏他今天沒有帶手機,沒辦法給霍聰打電話。
該不會是昨天睡得太晚,早上沒能起得來吧?
霍小北想了種種可能,一堂課上得都有些心不在焉,下課鈴一響,他就忍不住去找成老師問:“老師,霍聰今天怎么沒來學校?”
“霍聰啊,他請假了。”
“啊?”霍小北瞪大眼睛:“請假?為什么啊?”
成老師道:“生病了,請的病假。”
啊……霍小北張了張嘴巴。
霍聰生病了。
怎么會突然生病呢?
霍聰三天沒來學校,霍小北每天都要問一下老師,“霍聰今天能來嗎?他還沒好嗎?嚴重嗎?他什么時候能來啊?”
霍小北揣著小手機到學校,給霍聰打電話一直沒能打通。
他很著急,也很牽掛,卻不知道該怎么辦。
午休時間霍小北趴在桌子上看著旁邊的空座位發呆,以前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和霍聰總是會勾勾對方的手指頭,表示自己沒有睡著。
這幾天都沒有人和他勾手指頭,玩幼稚的小游戲了,世界忽然少了很多光亮和色彩。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霍小北這幾天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好想霍聰啊啊啊……
—
葉聲出差的這幾天每天都能收到霍凜冬父子的問候短信和電話。
不知不覺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習慣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過去很多年葉聲都習慣了一個人,學生時代獨來獨往,婚姻中她也不依賴不指望別人,哥哥從小就鍛煉她獨立的能力,“孤單”是她的常態,這也沒什么不好……
可是霍凜冬和霍小北的出現,讓她看似簡單平靜的生活多了一絲“不一樣”。
每天早上,起床后點開語音消息,聽到霍小北奶聲奶氣的一句“聲聲,起床啦”的時候,身體就像忽然充上了電,能量滿滿。
每天晚上,無論下班回到家多累多困,打開手機看到霍凜冬這一天發來的信息和圖片,互相道一聲晚安,疲乏的心都會舒緩很多。
以至于出差三天,她覺得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次聯合會診,葉聲在Z省的省醫院再一次見到了單妮,單家的大女兒。
葉聲為之前的熱搜一事向單妮表達了感謝,她那一篇新聞稿帶來的能量很大,不單單對事件本身,給葉聲的內心也帶來不少慰藉。
單妮卻含淚道:“葉主任,是我應該感謝您。我這學期能夠拿到兩筆獎學金,其中一筆是您贊助的,我知道。”
葉聲愣了下,她讓尹瑟設立獎學金的時候隱去自己的名字,就是不想讓單妮知道。
自尊心強又敏感的孩子,容易多想。
單妮一看葉聲的表情就知道她沒想讓自己知道這事,心下更是感激,笑著解釋:“我在學生會幫忙的時候,無意中聽老師們談論起來的。”
“葉主任。”單妮已經繃不住了,“我能,抱抱您嗎?”
葉聲微微一笑。
單妮自感唐突,剛要說抱歉,就被葉聲一把拉進懷里。
醫生做手術的手漂亮又有力,單妮被抱住的時候,感覺整顆心都踏實下來。
這跟得知父親病情的時候,葉聲有條不紊地告訴她怎么安排后續治療;還有她在拼命打工做兼職時,收到老師的電話,得知能多一筆獎學金時的心情……是一樣的。
那是一種希望,一種讓人在絕望中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
飛機降落京城時,已是第四日下午。
葉聲剛把行李放上車,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看著來電顯示一頓。
她已經記住了這個手機號,霍明廷的。
摁下接聽,上車。
霍明廷在電話那頭說了兩句,葉聲臉色就變了,對司機道:“師傅,去……”
她對著電話急喊了句:“孩子現在在哪?”
“霍公館。”霍明廷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