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狂犬疫苗”差點把葉聲說笑,心道凜哥這嘴也挺筍。
霍明廷貌似這會兒才看到葉聲手背上赫然昭彰的三道血痕,小時候他也被妹妹撓過,知道霍書婷的爪子有多鋒利。
他也是第一次這么仔細地觀察葉聲的手,她的手纖細修長,瓷一般的白,微微垂在那都給人一種指骨分明的力量感,手背的抓痕分外明顯。
此刻霍明廷也隱隱閃過一絲疑惑:為何他現在才看到葉聲受傷,而九爺爺一進門就看到了?
“阿嚏!”
霍聰一個噴嚏打出來,吸了吸鼻子。
連燒幾日,霍聰一直都懨懨的,渾身提不起勁兒,這會兒打了個噴嚏,仿佛將身體都打通了。
“你離我遠點。”
霍聰用小手把霍小北往外撥了撥,悶聲說:“我感冒,別傳染給你。”
“沒事。我不怕。”霍小北并不介意。
霍聰卻小大人似的讓傭人取一個口罩給霍小北戴上,看著他的嘴角,擰眉:“剛剛我就想問,你嘴怎么了?”
剛才還怕傳染把人給推開,這會兒又湊了上去,伸手在霍小北嘴角戳了戳。
“嘶……別碰。疼呢。”
霍小北哀怨地看他一眼,嘟囔著說:“還不是被你急的。”
霍聰頓了兩秒。
霍小北又在他面前揚起大大笑臉:“想你想的。”
小孩子說話不會顧忌肉不肉麻,尤其小北這種天生嘴甜的小家伙,一向最會表達情緒,高興不高興,喜歡不喜歡,都掛在臉上。
霍聰蒼白的小臉上終于有了血色,泛起些紅。
醫療隊是葉聲叫的,來的路上就和霍凜冬的車隊匯合了,一前一后抵達的霍公館。
葉聲帶著霍聰上樓,給他打上了退燒針,霍小北戴著小口罩陪在霍聰身旁,針扎進小手背的時候他能感覺到疼似的,嘶了一聲。
霍聰反倒面不改色,瞥了一眼霍小北,“害怕?害怕別看。”
霍小北搖搖頭,嘴硬道:“我才不怕,我又不是沒打過。”
他以前也經常生病,都是爸爸給他扎的針。
霍聰牽了牽嘴角,看著一直在床邊忙的葉聲,咬了咬嘴唇內側,有些別扭道:“你的傷,處理一下吧。”
葉聲手上的動作一頓,才反應過來霍聰這是在關心她。
是關心吧……
心頭剛泛起一絲溫暖,霍聰繃著小臉道:“你不要再打我姑姑,像個瘋子一樣。這是我家,你不要在這里撒野。”
剛剛筑起的堡壘,瞬間坍塌。
葉聲指尖冰涼。
意外嗎?
似乎也不意外。
霍聰從小和他姑姑親,姑姑對他來說是親近的家人,這里是他們的家,而她這個離開了三年的母親,是個外人。
霍凜冬和霍明廷站在門口,聽到霍聰這句話眉心都皺了皺。
霍小北同樣皺起眉頭,握住了葉聲的手。
“聲聲,你別難過。”霍小北第一時間安慰葉聲,“霍聰不是故意這樣說的,他不是這個意思。”
小家伙的手暖烘烘的,葉聲想沖他笑笑,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霍夫人和霍書婷站在外面,都聽到了霍聰的話,卻并沒有覺得他說的有什么不對。
霍書婷眉眼飛揚起得意,她就知道聰兒還是向著她這個姑姑。
霍凜冬眼眸倏然抬起,看向抿著唇不發一言的霍明廷,目光靜而沉,“你不說兩句?”
霍明廷沒明白,“說什么?”
霍凜冬面容沉靜,他臉上沒什么怒氣,卻叫人感受到一種撲面而來的凌厲,霍夫人和霍書婷站在身旁,手心忽然都冒出了汗。
“你不說,那我說。”
霍凜冬不再看他們,視線朝倚在床頭的霍聰看去,“霍聰。”
他直呼他的大名,霍聰扭頭對上霍凜冬的眼睛。
他微微張口,卻不知道該怎么叫人。
霍凜冬也沒有要聽他叫人的意思,只微沉著臉看著他,問:“你覺得,你媽媽一下飛機聽說你生病就狂奔過來,是欠你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