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體毛瘋狂生長,骨骼扭曲,轉眼間,竟變成了類似猿猴的形態,四肢著地,發出刺耳的嘶叫聲。
一片茂密的森林中,幾只十年,甚至是百年的魂獸也同樣經歷了詭異的退化,變成了更原始、更蒙昧的野獸,甚至連魂力都開始消散。
更恐怖的是,一些植物也開始逆向生長,回歸到蕨類甚至更古老的藻類形態……
這些畫面雖然模糊,卻清晰地傳遞著生命本質被強行扭轉、智慧被剝奪的恐怖過程。
波提歐看著這些畫面,整個人如遭雷擊,剛才那詭異的詞組帶來的寒意,此刻徹底變成了冰封般的森寒。
波提歐的呼吸驟然一窒。
他認出來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疾病或詛咒,這是模因病毒。
是那個原始博士最喜歡玩弄的把戲。
“返祖實驗”,將智慧生命退化回猿猴的形態,聽起來美好,實則卻是絕望的深淵。
翁瓦克星球因為他的實驗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過來,沒想到,這鬼東西竟然流傳到了斗羅大陸。
盡管他們巡海游俠曾經追殺過原始博士,但都清楚,那次追捕并沒有成功,原始博士逃脫了,現在連影子都難以捉到。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位面意識化身的小男孩聲音開始變得有些虛弱,“就是這樣,他們在退化,他們的潛力在被剝奪,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在變得虛弱!如果所有生靈都變成這樣,我也會……我也會消亡的!”
“模因病毒~”他幾乎是呻吟般地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沉而沙啞,充滿了某種見證末日災難般的沉重感。
他明白這東西意味著什么。
這可不是局部沖突或個人恩怨,而是足以湮滅整個文明根基的毒藥。
雖然他不是亂破,但他也曾在某個被“記憶”星神麾下焚化工清理過的星球殘骸上聽說過這種可怕的東西,沒想到竟然在這里遇見了。
匹諾康尼雖然也對抗過那所謂的蕉授,但從目前來看,匹諾康尼的模因,和現在比,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這里沒有憶質,模因大規模爆發的話,根本攔不了多久。
“模因病毒?”位面意識化身的小男孩歪著頭,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眼中充滿了不解與求知欲,“那是什么?一種新的瘟疫?靈魂毒素?”
波提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
他看向位面意識,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知道,必須讓這個世界的“管理者”明白他們面對的是什么。
現在的他,沒有伙伴,一個人對抗這一群“猴子”,終究有些困難。
“瘟疫?比那玩意兒狠多了!”波提歐啐了一口,盡管他嘴里早已沒了唾沫,這只是個習慣動作,“聽著,小家伙,這不是毒藥,不直接殺人。它更像是一種,怎么說呢?思想上的臟東西,一種能自我復制的念頭。”
他試圖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解釋,畢竟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理論家:“這欠愛的東西可以通過你看的東西,聽的聲音傳播,就像…就像一首洗腦的歌,你聽了一遍,腦子里就老是響,甩都甩不掉!但模因病毒比那惡毒一萬倍!中了招的人,輕的會胡言亂語、產生幻覺,重的……”
他指著水幕上那些變成猴子的人影,語氣森然,“就會像他們一樣,忘了自己是誰,忘了怎么說話,忘了怎么思考,真以為自己是個猴子,腦子里的東西,全被洗掉了,換上了一套‘當猴子’的指令!”
位面意識化身的小男孩聽得目瞪口呆,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它終于明白為何自己之前感覺不到惡意了,因為這病毒本身沒有“意圖”,就像一段自運行的錯誤代碼,其破壞性是結果,而非帶有敵意的目的。
它也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遠超想象,這不僅僅是幾個生靈變異的問題,這是對整個斗羅大陸生命演化和世界本源的逆向侵蝕。
長此以往,大陸能量層級倒退,它這個位面意識也會如同無根之木,徹底枯萎消散。
畢竟位面和修行者算是相輔相成的。
位面越強,一個大陸的修行者就能爬得更高,因為修行者在修煉過程中會反哺位面,讓位面也跟著變強。
但要是一個位面的修行者變弱,反哺位面的能量也會變少,那位面也會逐漸退化。
“怎么可能,竟然有這種東西……”位面意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必須…必須立刻警告所有生靈!讓所有帝國、所有宗門、史萊克……所有人都警惕起來!封鎖消息,隔離可能被感染的人!”
祂說著,便要調動世界規則的力量,準備進行全球范圍的“通告”。
“等等!”波提歐猛地出聲制止,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位面意識,“你先別急著嚷嚷!”
“為什么?”位面意識不解地看著他,焦急道,“每拖延一刻,我就會弱上一分,這種病毒,必須被盡快控制!”
波提歐搖了搖頭,淡淡開口道:“控制?怎么控制?你告訴所有人,有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能讓人變成猴子?有多少人會信?會不會引起更大的恐慌和混亂?到時候,沒等病毒擴散,人類自己就先因為恐懼和猜忌亂套了!”
他可太清楚人類的劣根性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估計只有等真正相信了,才會有團結協作的可能性,但那也是建立在有利益的情況下。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老練獵手般的謹慎:“而且,這玩意兒突然出現,肯定有源頭。不找到源頭,不搞清楚是誰干的、為什么干,你就算暫時隔離了幾個病人,能防得住下一次嗎?這就像只堵漏水的管子,卻不關總閘,遲早整個房子都得淹了!”
位面意識沉默了,祂意識到波提歐說得有道理。
作為規則化身,祂更擅長應對有形體的威脅和維持世界平衡,對于這種詭譎的、針對認知層面的攻擊,祂顯得無能為力。
“那你認為該怎么辦?”位面意識問道,語氣中少了幾分急躁,多了幾分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