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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皇城,皇家圖書館頂層。
玄冥、帝天、魔皇三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魂導窗前,俯瞰著這座與斗羅大陸風格迥異的宏偉城市。
與斗羅大陸魂師至高無上、社會結構更偏向傳統農業與封建領主制不同,日月帝國完全是一副迥異的景象。
高聳入云的魂導燈塔晝夜不息,魂導車輛在寬闊的街道上川流不息,各種用途的魂導器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從照明、炊事到通訊、交通。
在這里,能夠設計、制造、使用強大魂導器的魂導師,才是社會中最受尊敬的存在,地位遠超單純修煉魂力的傳統魂師。
強大的魂師若不通魂導器,在這里反而會顯得有些“落伍”。
“這里……和斗羅大陸完全是兩個世界。”帝天看著窗外,龍瞳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活了幾十萬年,見證了斗羅大陸人類從茹毛飲血到建立王國,但社會形態本質上變化不大,或者說,每當人類社會即將產生時代變革的時候,都會被魂師這種個人武力超標的存在強行打破。
魂師是不會允許魂導器這種有可能威脅到自身地位的東西發展壯大的。
而這里,魂導器的發展已經徹底改變了普通人的生活。
玄冥手中把玩著一枚精致的腕戴式魂導通訊器,這是皇家魂導器研究院進貢的樣品,可以進行短距離通訊和信息存儲。就好像最基礎的手機一樣。
斗羅大陸那邊由于魂師體系過于強大,尤其是六翼天使家族的存在,個體偉力足以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甚至是一個國家的興衰,所以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社會整體科技的進步和生產力的大幅提升,使得社會形態在幾萬年間都停留在以農業和初級手工業為主的封建時代。
而日月大陸,根據皇室提供的史料,在萬年前就已經開始利用魂導技術邁入了工業化的門檻。
當然,這種發展也并非一帆風順。
邪帝的存在,像一把懸頂之劍,它不會允許人類文明過度發展以至于威脅到自己。
每當魂導技術出現可能引發社會劇變的突破時,它便會暗中干涉,或挑起內部矛盾,或直接抹去關鍵的研究者,使得日月帝國的科技樹在一種“受控”的狀態下緩慢發展。
但也正因如此,日月帝國萬年來內部極為穩定,從未爆發過大規模戰爭。
強大的生產力使得普通民眾的生活水平極高,大部分帝國公民的生活,在物質豐富程度上,足以媲美斗羅大陸的一些小貴族。
某些用于民生、醫療、信息傳遞的特殊魂導器,比如魂導冰箱、魂導空調、魂導爐灶、其便捷與高效,甚至讓玄冥產生了一絲恍惚,仿佛回到了某個記憶碎片中的“現代社會”。
出于對比比東和武魂帝國未來發展的考慮,玄冥直接向日月皇室索要了一份關于魂導器基礎原理、發展歷史以及各類常見魂導器設計圖紙的詳盡資料。
他打算將這些東西帶回斗羅大陸,或許能幫助比比東打破現有格局,推動整個大陸的變革。
日月皇室面對這位連他們“守護神”都能降服的恐怖存在,自然不敢有絲毫違逆,幾乎是傾盡所有,將能提供的資料盡數奉上。
就在這時,一股強大而隱晦的精神波動從遠方傳來,迅速接近皇城。
“它回來了。”帝天抬起頭,龍瞳望向邪魔森林的方向。
魔皇也收斂了心神,周身氣息微微凝聚。
片刻后,一道略顯疲憊的龐大身影出現在皇城上空,正是邪帝。它的氣息比數日前衰弱了不少,顯然安排后事和安撫族群消耗了它不少心力。
一塊散發著幽紫色光芒、形狀奇異、仿佛由無數細小眼狀晶體構成的骨頭,從它身上飄出,緩緩飛向玄冥。那骨頭蘊含著強大的精神波動,正是邪眼暴君一族特有的外附魂骨——邪眼外附魂骨!
玄冥接過那塊幽光流轉的邪眼外附魂骨,感受著其中精純磅礴的精神力量,點了點頭:“很好。”
邪帝的目光最后掃過這座它暗中掌控了數萬年的皇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有眷戀,有不甘,但最終都化為了釋然。
然而,就在它準備開始獻祭儀式時,巨大的獨眼卻再次轉向玄冥,精神波動中帶著一種決絕:
“在獻祭之前,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完成。”
玄冥眉頭微挑,看向它。
邪帝的精神波動帶著冰冷的意味:“我要毀掉日月帝國,至少,要將其所有魂導器相關的核心技術、研究資料、以及那些最頂尖的魂導師,全部抹去!”
它巨大的獨眼掃過下方那座科技感十足的城市,語氣變得森然:“失去了我的掌控和壓制,誰也無法預料日月帝國的魂導器技術會以何種速度發展!這些人類對力量的貪婪永無止境!一旦讓他們研發出足以威脅到我族生存的武器,邪眼暴君一族必將面臨滅頂之災!我不能留下這個隱患!”
它看向玄冥,精神波動帶著一絲近乎偏執的堅持:“這是我身為族長的最后責任!我必須為我的族群,掃清這個潛在的威脅!做完這件事,我立刻獻祭!”
此言一出,帝天和魔皇都微微蹙眉。他們能理解邪帝對族群的擔憂,但如此決絕地要毀掉一個發展了萬年的文明成果,手段未免太過酷烈。
玄冥聽著邪帝那充滿毀滅意味的宣言,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要是當年,他或許會反對,但這些年過來,他早就不是什么悲天憫人的濫好人了,在斗羅大陸,他甚至被兩大帝國魂師界視為需要鏟除的“墮落魂師”。
對于毀滅一個文明成果,他內心并無多少道德負擔。
然而,他思考的層面卻與邪帝截然不同。
“毀掉魂導器文明?”玄冥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理性,“這確實是個簡單直接的辦法。”
邪帝的精神波動微微一滯,似乎沒料到玄冥會贊同。
但玄冥接下來的話,卻讓它巨大的獨眼驟然收縮。
“但你想過沒有,一旦失去了魂導器這套相對高效、穩定的力量體系和社會結構,日月大陸會變成什么樣子?”玄冥的目光掃過下方秩序井然的城市,“他們會退回到依靠最原始魂力比拼的野蠻時代。魂師,將再次成為絕對的主宰。”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冷漠:“到那時,為了爭奪資源,為了提升魂力,人類魂師對魂獸的獵殺只會更加瘋狂、更加沒有節制。一個混亂的、弱肉強食的世界,對你邪眼暴君一族,對其他魂獸而言,真的就更安全嗎?”
邪帝沉默了。它只想到了魂導器技術可能帶來的未來威脅,卻忽略了摧毀現有秩序后可能引發的、更直接的災難。
一個失去枷鎖、回歸原始掠奪本能的人類魂師群體,對魂獸的威脅恐怕比有序發展的魂導器時代更加可怕!
玄冥看著沉默的邪帝,給出了一個更加極端,卻更符合他行事邏輯的解決方案:
“如果你真的擔心人類會威脅到你的族群,毀掉他們的文明成果,不過是治標不治本,拖延時間而已。”
他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不如,直接把人類滅絕算了。”
“一勞永逸,永絕后患。”
這話語如同凜冬的寒風,瞬間席卷了整個空間。
帝天和魔皇都忍不住看向玄冥,即便是他們,也被這輕描淡寫間決定億萬生靈命運的冷酷所震動。
邪帝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它從未想過這個選項,或者說,它不具備執行這個選項的能力。
但玄冥有!
以他展現出的力量,若真想屠戮日月大陸的人類,恐怕無人能擋!
然而,這個選項太過恐怖,連邪帝都被震懾住了。
這家伙不是人類嗎?他怎么會產生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