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承風看著柳二龍連耳根都紅透了的羞惱模樣,低低地笑了起來。
見好就收,不再繼續撩撥,免得真把人惹毛了。
他重新站直身體,揉了揉其實并不怎么疼的肋下,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自然: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粥應該燜得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柳二龍狠狠瞪了他一眼,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但更多的是那種無可奈何的窘迫。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默不作聲地將粥盛到兩個干凈的碗里。
白色的米粥,點綴著肉絲和菜絲,看起來簡單,卻香氣撲鼻。
戴承風主動接過粥碗,端到了旁邊那張小小的木桌上。
桌子很小,兩人對坐,膝蓋幾乎都要碰到一起。
一時間,廚房里只剩下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咀嚼聲。
粥煮得軟糯適中,肉干和蔬菜帶來了恰到好處的咸鮮,溫暖的食物下肚,確實驅散了不少宿醉帶來的不適和方才的尷尬氣氛。
柳二龍低著頭,專注地吃著碗里的粥,盡量避免與對面那道始終帶著笑意的目光接觸。
然而,戴承風顯然不會讓氣氛一直這么“平靜”下去。
吃到一半,他忽然“哎呀”一聲,手里的筷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正好滾落到柳二龍的腳邊。
“老師,幫我撿一下?”
戴承風一臉坦然地看著柳二龍,仿佛這真的只是個意外。
柳二龍動作一頓,抬眼瞥了他一下,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心中立刻警鈴大作。
但她又不好說什么,畢竟筷子掉了撿起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放下自己的筷子,彎腰下去撿。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筷子的瞬間,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也同時伸了過來,看似是要一起撿,卻“恰好”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再次傳來,不同于之前短暫的、意外的碰觸,這次是結結實實的覆蓋和包裹。
戴承風的手掌很大,幾乎將她的手完全包住,指尖甚至還在她的手背上若有似無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柳二龍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想抽回手。
但戴承風卻稍稍用力,握了一下才松開,然后若無其事地撿起筷子,直起身,對著柳二龍露出一個無辜又燦爛的笑容:
“謝謝老師。”
柳二龍直起身,臉頰微熱,胸口一股無名火蹭地就冒了上來。
這臭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她狠狠瞪了戴承風一眼,眼神里充滿了警告。
但奇怪的是,她并沒有立刻發作,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繼續吃粥。
只是咀嚼的動作明顯用力了許多,仿佛把碗里的粥當成了某個無賴的家伙。
戴承風將柳二龍的反應盡收眼底,見她雖然惱怒,卻只是瞪了一眼了事,并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動手,心中不由得一喜。
這細微的讓步,在他看來,無疑是一種默許和態度的軟化。
他的膽子,不由得又大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柳二龍正專心吃著粥,忽然感覺到桌子底下,一只腳輕輕地、試探性地碰了碰她的小腿。
柳二龍身體一僵,夾菜的動作停在了半空。
她難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對面的戴承風,卻見對方正一臉認真地喝著粥,仿佛桌子底下那只作亂的腳根本不是他的一樣。
她用力收回腿,試圖避開。
然而,那只腳卻像是牛皮糖一樣,立刻又貼了上來,這次甚至得寸進尺地,用腳背蹭了蹭她的小腿肚。
一種酥麻異樣的感覺順著小腿瞬間竄遍全身,柳二龍終于忍無可忍了。
這混賬東西,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她猛地放下碗筷,在桌子底下,抬起腳,對著那只不安分的腳就踹了過去。
她這一下可沒怎么留情,心想非得讓這小子長點記性。
然而,戴承風似乎早有預料。
在她踢過來的瞬間,他靈活地一側腳踝,不僅輕松躲開了這一踹,反而就勢用腳踝一勾,準確無誤地夾住了柳二龍未來得及收回的腳踝!
“!”
柳二龍一驚,試圖掙脫,卻發現戴承風的腳踝如同鐵鉗一般,牢牢地鎖住了她。
“戴承風!”
柳二龍壓低聲音,怒視著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簡直太荒唐了!光天化日之下,在飯桌底下……這成何體統!
戴承風終于從粥碗里抬起頭,看向柳二龍,臉上依舊是那副無辜又帶著點戲謔的笑容。
桌下的腳卻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反而用指尖輕輕搔刮了一下她纖細的腳踝內側。
那一下輕微的搔刮,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癢意和挑釁,讓柳二龍渾身一個激靈,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羞憤、氣惱,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被撩撥起來的心慌意亂,交織在一起,讓她徹底失去了冷靜。
“你給我松開!”
她低吼一聲,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另一只腳在桌子底下朝著戴承風的方向胡亂踢去。
小木桌被撞得搖晃起來,碗里的粥都濺出來些許。
戴承風見她真的急了,知道再玩下去可能真要壞事,這才輕笑一聲,松開了鉗制。
柳二龍立刻把腳收了回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門口,對戴承風怒目而視:
“你!現在!立刻!給我出去!”
戴承風看著柳二龍漲紅的臉頰和因為怒氣而格外明亮的眼眸,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覺得這樣鮮活生動的老師,比平時那副冷硬暴躁的模樣可愛多了。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拿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擦嘴角,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柳二龍。
“老師,粥還沒吃完呢。”
他語氣悠閑,仿佛剛才在桌子底下耍流氓的根本不是他。
“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柳二龍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戴承風嘆了口氣,做出一個惋惜的表情:“好吧,既然老師下了逐客令,弟子當然要聽。”
他站起身,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繞過小小的木桌,走到了柳二龍面前。
柳二龍警惕地看著他,身體不自覺地向后靠了靠:
“你還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