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清晨。
江寒是被母親的敲門聲叫醒的。
“寒寒!快起來!今天好多事要忙呢!”姚芳的聲音充滿干勁。
江寒揉了揉眼睛,第一時間看向手機。視頻不知什么時候斷了,已經早上七點。
他給張戀晴發了條消息:“早安,我起床了。今天家里要大掃除,準備迎接某位小公主。”
然后才起身洗漱。
走出房間,姚芳已經全副武裝——圍裙、袖套、頭巾,手里還拿著雞毛撣子。
“兒子,今天咱們得把家里里外外打掃一遍!你爸去買菜了,咱們先把客廳和你的房間收拾干凈,特別是你的房間,戀晴來了說不定要看看呢!”
但姚芳有另外一個打算,兒子必須和兒媳婦睡一起。
江寒看著母親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好笑:“媽,不用這么夸張吧?”
“怎么不用!”姚芳瞪了他一眼,“第一印象多重要!咱們家雖然不是別墅,但一定要干凈整潔,讓戀晴覺得咱們家氛圍好,重視她!”
“好好好,都聽您的。”江寒笑著接過雞毛撣子。
母子倆開始大掃除,姚芳的要求極其嚴格,角角落落都不放過。江寒負責擦窗戶、拖地,姚芳則擦拭家具、整理雜物。兩人忙活了一上午,家里果然煥然一新。
中午,江衛國提著大包小包回來了。除了各種新鮮食材,還有新的床單被套、洗漱用品,甚至買了一束鮮花。
“老江,你買花干什么?”姚芳接過東西。
“裝飾一下啊,顯得有生氣。”江衛國難得地注重起了細節,“對了,紅包準備好了嗎?”
“早準備好了!”姚芳從抽屜里拿出兩個厚厚的紅包,想了想,又放回去一個,換了個更厚的,“這個給戀晴,這個給寒寒。”
江寒在一旁看著父母鄭重其事的樣子,心里暖洋洋的,父母這是在用他們的方式,表達對未來兒媳的重視和歡迎。
下午,姚芳開始在廚房忙碌,準備明天招待張戀晴的菜肴。江衛國幫忙打下手,江寒則被派去超市買飲料和水果。
走在去超市的路上,江寒收到了張戀晴的消息。
“寒寒,我好緊張啊!明天穿什么衣服比較好?這條裙子怎么樣?[圖片]”
圖片是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款式簡潔大方。
江寒回復:“很好看,很適合你。不過明天杭城可能還有點冷,記得帶件外套。”
“好!那我再配個米色的大衣!對了,我給你爸媽的禮物我都準備好了,是一套杭繡的絲巾和一款限量版紫砂壺,你說他們會喜歡嗎?”
“他們肯定會喜歡的,你有心了。”
“應該的嘛。你爸媽喜歡吃什么點心?我明天帶點過去。”
“不用帶太多,人來就行了,我媽說準備了很多吃的。”
“那怎么行,第一次上門,禮數要周全。”
兩人就這樣一條條消息發著,討論著明天的每一個細節。明明只是分開幾天后的再次見面,卻緊張得像第一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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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別墅。
張戀晴的緊張程度絲毫不亞于江寒。她從早上開始就在衣柜前糾結,試了一套又一套衣服,讓暖暖和清雪當參謀。
“大姐,這套好看!”清雪指著一條粉色連衣裙。
“粉色會不會太嫩了?顯得不端莊。”張戀晴猶豫。
“那這套呢?”暖暖拿出一套米白色套裝。
“這個顏色會不會太素了?”
暖暖翻了個白眼:“大姐,你這是去見未來公婆,不是去參加面試。自然大方就好了,你長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就是就是!”清雪猛點頭,“大姐最好看了!”
陸雪晴走進來,看到女兒對著一床的衣服發愁,笑了:“晴晴,別太緊張。小江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你只要表現真實的自已就好。穿那件米白色的針織裙吧,外面配你那件駝色大衣,既大方又溫柔。”
“好,聽媽的。”張戀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終于定了下來。
接下來是準備禮物,除了給江寒父母的絲巾和紫砂壺,她還給江寒準備了一條羊絨圍巾——是她親手織的,織了快一個月,拆了又織,織了又拆,終于在前天完工。
下午,她把這些禮物精心包裝好,又檢查了一遍自已的妝容和行李。
陸雪晴看著女兒認真準備的樣子,心里既欣慰又不舍。她走進女兒房間,坐在床邊,輕聲說:“晴晴,明天就要去見小江的父母了,媽媽有些話想跟你說。”
張戀晴停下手中的動作,坐到母親身邊:“媽,您說。”
“第一,不要緊張,做你自已就好。小江的父母既然能培養出他這樣的孩子,肯定是通情達理的人家。第二,要有禮貌,但也不要太過拘謹,自然一些。第三,”陸雪晴握住女兒的手,眼神溫柔,“記住,咱們家雖然條件好些,但你去見人家父母,不是去炫耀的,是去表達尊重的。不要讓人覺得咱們家高高在上,要謙和、真誠。”
“我明白,媽。”張戀晴認真點頭,“我不會給家里丟臉的。”
“媽不是怕你丟臉,是怕你受委屈。”陸雪晴輕輕理了理女兒的頭發,“如果,我是說如果,小江的父母有什么地方讓你不舒服了,或者說了什么你不愛聽的話,不要當場發作,回來跟媽說,咱們一起想辦法。但媽相信,小江這么好的孩子,他的父母也差不到哪里去。”
“嗯,我也相信。”張戀晴靠在母親肩上,“媽,謝謝您。”
“傻孩子。”陸雪晴摟著女兒,心里滿是不舍。
她的女兒,真的要長大了,要離開她的羽翼,去建立自已的家庭了。
晚上,張凡回到家,看到女兒已經準備好的行李和禮物,心情復雜。他沉默地坐在客廳,看著電視,卻什么都沒看進去。
陸雪晴坐到他身邊,輕聲說:“舍不得了?”
張凡嘆了口氣:“養了二十多年的花,眼看就要被別人連盆端走了,能舍得嗎?”
“花開了,總要有人欣賞。”陸雪晴握住丈夫的手,“小江是個好孩子,他會好好對咱們女兒的。再說了,女兒又不是不回來了,以后你想她了,隨時可以去看她,她也會常回來看咱們。”
“我知道。”張凡聲音悶悶的,“就是心里不是滋味。”
“你呀,就是嘴硬心軟。”陸雪晴笑了,“明天女兒走的時候,你可別板著臉,要高高興興地送她。”
“我盡量。”張凡嘟囔道。
夜深了,張戀晴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她既緊張又期待,既舍不得家人,又迫切地想見到江寒。
她拿起手機,想給江寒發消息,又怕打擾他休息。正猶豫著,江寒的消息先來了。
“睡了嗎?我有點睡不著。”
張戀晴立刻回復:“我也沒睡,好緊張。”
“別緊張,有我呢。明天我去接你,一切都會順利的。”
“嗯。寒寒,我想你了。”
“我也是,特別想。明天就能見到了,快睡吧,晚安。”
“晚安。”
放下手機,張戀晴強迫自已閉上眼睛,卻依然輾轉反側。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而此時的江寒,同樣難以入眠。他看著天花板,腦海里全是明天見到戀晴的場景,以及帶她回家見父母的每一個細節。
他既期待,又有些許不安。期待的是終于能見到日思夜想的人,不安的是怕自已哪里做得不夠好,讓戀晴或者她的父母失望。
但想到父親那晚說的話,想到自已對戀晴的感情和決心,他又慢慢平靜下來。
這一夜,兩個相隔數百公里的年輕人,懷著同樣的思念和期待,在夢中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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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清晨五點。
天還沒亮,杭城街頭寂靜無聲。江寒悄悄起床,洗漱完畢,換上了昨天就準備好的衣服,簡單干凈,又不失穩重。
他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準備去廚房弄點吃的,卻發現父母都已經起來了。
“爸,媽,你們怎么起這么早?”江寒驚訝。
“你不是要去接戀晴嗎?”姚芳正在熱牛奶,“吃了早飯再走,路上開車小心。”
江衛國坐在餐桌前看報紙,抬頭看了兒子一眼:“東西都帶齊了?禮物,紅包,還有路上吃的。”
“都準備好了。”江寒心里一暖。
一家三口吃了簡單的早餐——牛奶、面包、煎蛋。姚芳不停地叮囑兒子開車要注意安全,到了張家要有禮貌,接到戀晴后要照顧好她……
江寒一一應著,心里卻早已飛向了魔都。
五點四十分,江寒提著給張家的禮物,走出了家門,父母送到門口。
“路上慢點開,別著急。”姚芳給兒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嗯,爸,媽,我走了。”江寒坐進駕駛座。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匯入清晨空曠的街道。
從杭城到魔都,開車大約需要兩個小時。江寒計算著時間,如果一切順利,他能在八點左右到達張家,接上戀晴后,家里聊會,大概十一點多就能回到杭城,正好趕上家里的午飯。
想到幾個小時后就能見到戀晴,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車子駛上高速,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晨光熹微中,道路兩旁的田野和村莊還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燈火。
六點十分,張戀晴也醒了。其實她一夜都沒睡踏實,天還沒亮就睜開了眼睛。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化妝,換上昨天選好的衣服。米白色針織連衣裙,駝色大衣,配上簡單的珍珠耳釘,長發披肩,化著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大方。
她站在鏡子前,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不妥之處,這才滿意地點頭。
七點半,她提著行李和禮物下樓。沒想到,父母和弟弟妹妹都已經在客廳了。
“大姐!你今天好漂亮!”清雪第一個跑過來。
“晴晴,都準備好了?”陸雪晴走過來,幫女兒理了理頭發。
“嗯,都準備好了。”張戀晴有些不好意思,“你們怎么都起這么早?”
“送你啊。”暖暖笑著說,“大姐第一次正式去見未來公婆,我們當然要隆重送行。”
張凡坐在沙發上,看著精心打扮的大女兒,心里百感交集。他的女兒,真的長大了,美麗,優秀,即將開啟自已的人生新篇章。
他站起身,走到女兒面前,沉默了幾秒,才說:“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江寒家,要有禮貌,但也別太拘束。如果……如果有什么事,隨時給家里打電話。”
“爸,我知道。”張戀晴鼻子一酸,上前擁抱了父親,“謝謝您。”
張凡拍了拍女兒的背,聲音有些哽咽:“好好的。”
一家人在客廳聊著天,等著江寒的到來。張戀晴時不時看手機,既期待又緊張。
七點五十分,門鈴響了。
張戀晴幾乎是跳起來去開門。門外,江寒風塵仆仆地站著,手里提著禮物,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化作了無聲的凝視。
幾天沒見,卻仿佛隔了許久。江寒的眼睛貪婪地看著她,從頭發到眉眼,再到微微泛紅的臉頰,每一個細節都不想錯過。
張戀晴也看著他,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知道他昨天肯定也沒睡好,心里既心疼又甜蜜。
“來了?快進來。”陸雪晴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江寒這才回過神來,走進門,恭敬地向張凡和陸雪晴問好:“叔叔,阿姨,新年好。暖暖,陽陽,小雪,新年好。”
“新年好,小江,路上辛苦了。”陸雪晴笑著接過他手里的禮物,“快坐,喝點熱水。”
江寒在沙發上坐下,接過陸雪晴遞過來的茶,道了謝。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張戀晴,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夠。
張凡看著這小兩口眉目傳情的樣子,心里那點酸澀又冒了出來。
“吃早飯了嗎?”陸雪晴問。
“吃過了,謝謝阿姨。”江寒禮貌地回答。
“那就好,你們準備什么時候出發?”
“看戀晴,我都可以。”江寒看向張戀晴。
張戀晴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八點,要不……八點半出發?”
“好。”江寒點頭。
接下來的半小時,張家人對江寒進行了一番“例行詢問”——路上順不順利,杭城天氣怎么樣,家里都準備好了嗎……江寒一一認真回答,態度誠懇。
八點半,準時出發。
張戀晴提著行李和禮物,江寒自然地接了過去。一家人送到門口。
“到了給我發消息。”陸雪晴叮囑女兒。
“嗯,媽,爸,你們回去吧,外面冷。”張戀晴擁抱了父母和弟弟妹妹,眼眶有些紅。
江寒向張家人鄭重道別:“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戀晴的。”
“去吧,路上慢點開。”張凡擺擺手。
江寒為張戀晴打開車門,看著她坐進副駕駛,然后自已坐上駕駛座。車子緩緩駛離別墅,后視鏡里,家人的身影越來越小。
直到看不見了,張戀晴才收回視線,輕輕嘆了口氣。
“舍不得?”江寒問。
“嗯。”張戀晴點頭,隨即又笑了,“但更想和你在一起。”
江寒空出一只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我也想你,特別想。”
兩只手緊緊相握,溫度透過皮膚傳遞,幾天來的思念在這一刻得到了慰藉。
車子駛上高速,朝著杭城的方向飛馳。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張戀晴側頭看著江寒專注開車的側臉,心里滿滿的安定和幸福。
“寒寒。”她輕聲喚他。
“嗯?”
“沒事,就想叫叫你。”張戀晴笑了。
江寒也笑了,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