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似的論調(diào)在如今的網(wǎng)絡(luò)上還真有不小的市場。
畢竟無論怎么說,在他們眼里,這本書的作者就是身為華國人的顧遠(yuǎn)。
因此從自家文化角度分析也不是什么離譜事。
……
李燦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寢室。
他摸出手機(jī)。
下午五點。
“大四……爽啊!”
舍友都去實習(xí)去了,寢室就他一人,李燦也懶得下床去拉窗簾。
打開手機(jī)就是刷抖印。
“我偶爾打扮一下……”
“遇見難回答的……”
“哈基咪……”
李燦一邊咧著嘴笑著,一邊翻了個身。
手指接著下滑。
突然,屏幕安靜了。
那是一種很純粹的靜。
畫面里沒有任何人,只有漫天的大雪。
背景音是一陣空靈的風(fēng)聲,聽著就很平和。
一行書法字體在白雪上慢慢浮現(xiàn)。
“穿過縣界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
緊接著,畫面切換。
在黑屏中,留下一行白字:
“顧遠(yuǎn)《雪國》,9月15日,寂靜來襲。”
李燦的手指下意識停在半空。
在一堆嘈雜的短視頻里,這條書籍宣傳片就像一股流水,平和了他的內(nèi)心。
評論區(qū)也全都是在感慨“我的抖印終于恢復(fù)正常了”“好美啊”之類的話語。
李燦想了又想,退出抖印,點開了洋蔥購書。
……
而該宣傳片或者海報也登上了各大公共場合的電子屏。
早晚高峰時,擁擠的人潮中,總會有人注意到。
“大手筆啊。”
有人抬頭看了看:“這地段的曝光,用來給一本書打廣告?這是哪家出版社的?”
同伴抬頭看了一會兒,搖搖頭:“和出版社沒關(guān)系,你看那個名字,顧遠(yuǎn),加上下面那個寫評語的上杉健次郎,這叫品質(zhì)保證。”
“嘖,你別說,這圖還挺有感覺,搞得我都想看看了。”
同伴看了他一眼,再次搖了搖頭:“你就別浪費錢了,上次你看個《云邊有個小賣部》都能看睡著,你還是消停看你的北玄仙尊吧。”
……
因為顧遠(yuǎn)人在國外,無法參加任何線下形式的宣傳。
因此這段時間顧遠(yuǎn)接受了大量的文字采訪、視頻采訪等。
基于這些,不少媒體各選角度,做出了不同的宣傳報道。
“……為了能寫出……他在漫天飛雪的湯澤里住了兩個月……”
“……”
“這一次,他試圖用漢語去構(gòu)建一種極致的東方美學(xué)……”
……
除此之外,顧遠(yuǎn)之前憑借“大使的書架”閱讀欄目也成功將自已的抖印運營了出來,所以抖印也成為了他新書宣傳的主陣地。
他也頻頻在上午時分開啟直播,而國內(nèi)的夜貓子們,也聚集到這里。
雖然顧遠(yuǎn)本意是宣傳《雪國》,但可惜網(wǎng)友們的天性是吃瓜。
“顧遠(yuǎn),你什么時候回來?”
“聽說你找了個保鏢?能看看嗎?長得帥嗎?”
“星眠女神呢?你倆什么時候結(jié)婚?”
“羅輯天天在網(wǎng)上吐槽這個吐槽那個的,你不管管嗎?”
“……”
雖然顧遠(yuǎn)很無語,不過想到自已很少開直播,因此耐著性子一一回答了網(wǎng)友們的問題。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直播間里的網(wǎng)友也是頗為無語。
你這一本正經(jīng)地念出問題,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敷衍真的好嗎?
不愧和羅輯是舍友……
顧遠(yuǎn)最終還是提了兩嘴自已的新書《雪國》。
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最終在滿屏的“下次一定”中,關(guān)掉了直播間。
“唉……”
顧遠(yuǎn)嘆了口氣,看了眼時間,起身去做飯。
許星眠要下課了,午休會回來。
而下午,才是顧大作家創(chuàng)作的時間。
手頭上的《無人生還》,也已經(jīng)到了收尾階段。
……
9月15日。
無數(shù)讀者期待的《雪國》,終于上市。
……
李燦拆開塑料薄膜,看著清冷的封面,先是拍了張照。
他打算讀完發(fā)到朋友圈上去,裝一下文藝青年。
李燦先是翻開第一頁。
【穿過縣界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
李燦看著這個被拿來宣傳了無數(shù)次的句子,內(nèi)心早已經(jīng)毫無波瀾。
不過不得不承認(rèn),挺有畫面感。
他繼續(xù)往下讀。
男主角叫島村。
這人是個富二代,不用工作,拋下老婆孩子一個人跑出來玩。
李燦本能皺了皺眉。
有錢有閑?然后空虛?
接著讀到火車上的場景。
天黑了,車窗變成了鏡子。
島村在玻璃上看到對面少女的臉,外面暮色的山野從她臉上流過。
遠(yuǎn)處的燈火亮起,剛好映在那個少女的瞳孔上。
“這就是文學(xué)作品嗎?文筆也太好了……”
李燦很少看書,只覺得寫得很有意境,很有畫面,說不來別的夸贊。
書里說這少女叫葉子,正在照顧一個生病的男人。
島村下了車,到了溫泉旅館。
他見到了這次要找的人,駒子。
一個藝伎。
半年前,駒子還是個普通姑娘。
有一天,她在雨夜喝醉了,跑進(jìn)了島村房間。
第二天島村就跑了,回了東京。
“渣男。”李燦看到這里,在心里罵了一句。
現(xiàn)在島村回來了,駒子已經(jīng)當(dāng)了藝伎。
書里的節(jié)奏很慢。
大段大段都是寫雪,寫山,寫兩個人聊天。
李燦覺得有點磨嘰。
這男的到底想干嘛?
但他又讀到了駒子的生活。
她在這種閉塞的地方,還堅持讀書,把讀過的小說人物關(guān)系記在日記本上。
她每天拼命練三弦琴,對著空曠的山谷彈。
要強,也很癡情。
但島村的想法讓李燦很不舒服。
島村覺得駒子做這一切,練琴也好,記日記也好,甚至愛他也好,都是“徒勞”。
李燦嘶了一聲,人家姑娘拼命活著,你一個來旅游的闊少爺,憑什么說人家是徒勞?
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下意識看了眼封皮。
“這真是顧遠(yuǎn)寫的?”
雖然他從來沒真正讀過顧遠(yuǎn)的作品,但以現(xiàn)如今發(fā)達(dá)的互聯(lián)網(wǎng),他好歹也是刷到過精華選段的。
在他印象里,顧遠(yuǎn)不是這么寫書的啊……
劇情稍微推進(jìn)了一點。
原來葉子照顧的那個病人叫行男,是駒子師傅的兒子。
駒子也是為了給行男賺醫(yī)藥費,才主動當(dāng)了藝伎。
李燦感覺有點懵,這關(guān)系有點亂吧。
駒子拼命賺錢救人,葉子貼身照顧,島村……在旁邊看著。
哦,不止看著,他一邊跟駒子糾纏不清,一邊腦子里老想著火車上葉子那個虛幻的影子。
“吃著碗里看著鍋里。”
李燦對這個男主的反感加重了。
后來,當(dāng)島村又要走了時。
在車站,駒子來送他。
突然葉子跑來了,喊駒子回去,說行男快不行了,想見她最后一面。
一邊是快死的前未婚夫,一邊是馬上要走的渣男。
駒子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她說:“我在送客人,不能回去。”
行男就這樣死了。
駒子沒見上最后一面。
李燦看到這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這三觀……?
但畢竟都讀到這里了,李燦也只能強忍著不適,繼續(xù)翻了下去。
后來,島村食言了,春天沒回來,秋天才回來。
行男死了,駒子更落魄了,葉子精神也恍惚了。
葉子找到島村,求他帶自已去東京。
李燦冷笑一聲,這男的肯定不敢。
果然,島村心動了一下,但馬上就開始害怕負(fù)責(zé)任,害怕那個美的幻影破碎。
故事的最后,村里的房子著火了。
所有人都在跑。
島村也跑過去看。
葉子從二樓掉了下來,看著描寫,似乎是摔死了。
李燦愣住了。
這就死了?
而隨后,面對葉子的死,島村沒哭沒喊。
他覺得葉子掉下來的樣子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書的結(jié)尾。
【天上的銀河仿佛嘩啦一聲,向他的心頭奔瀉而來。】
沒錯,葉子摔得半死不活,島村在看星星。
書在這里戛然而止。
李燦往后翻了翻。
真的沒了。
沒有任何交代。
葉子死透了嗎?駒子瘋了嗎?島村回東京了嗎?
什么都沒說。
只剩下一片大雪,還有那個該死的銀河。
李燦把書扔在一旁。
寢室里死一樣安靜。
他腦子里全是那個著火的蠶房,還有葉子從樓上掉下來的畫面。
還有那種從頭到尾透出來的冷意。
這種感覺很難受。
好像被人按在雪地里摩擦了一頓,最后告訴你,一切都沒有意義,全是徒勞。
門開了。
室友推門進(jìn)來,看見李燦發(fā)呆。
“哎,你看完了?這書怎么樣?”
李燦沉默了好幾秒。
憤怒和不解之后,襲來的是巨大的茫然和空虛感。
他甚至說不上來這本書到底講了什么……
最后,他悶悶地說了一句:
“文筆頂級,畫面感很強,但故事……太莫名其妙了。”
“怎么個莫名其妙法?”室友問。
李燦嘆了口氣,把書遞過去。
“你自已看吧,反正看完心里堵得慌。”
(3k字,今天就這樣吧,過兩天都會補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