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j;她稍稍挪了下位置,渾身泥濘,全身使不上一點力氣。
深林處很安靜,她剛才在馬背上時已經看過四周,他們早已沖出了圍場。
一陣寒風吹過,魏月昭心中一動,顧不上再喘息,掙扎著起身要離開。
只是這里離騎獵場太遠,呼喊不到人,不遠處好像有什么東西再靠近。
有枯枝落葉被壓碎的聲音。
魏月昭看過去,好像那邊站著一個人,她頓時心喜,正欲呼救,可光影落下來瞬間便讓她看清楚了那摸樣。
竟是只站立的黑熊。
如同人一樣,不聲不響的靠近著。
魏月昭被嚇得心口差點停止,頓時咬緊舌尖,幾乎快要尖叫起來。
渾身發著顫,只能悄悄向著馬匹挪動,將插在馬身上的短劍拔下來防身。
血噴射出來濺在身上臉上,很溫暖,卻令人作嘔。
不遠處的黑熊緩緩靠近,而魏月昭卻無路可退,只能背靠著大樹緊盯著。
她沒有把握能斗得過它。
況且她如今早將力氣用完,渾身上下疼的厲害,黑熊想要她的命簡直易如反掌!
魏月昭心中頓時升起一絲絕望,難不成今天自己就要交代在這了?
黑熊的面容愈來愈清晰,滿是陰森,黑漆漆的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不,絕不可以!
她握著短劍轉身跑了起來,幾乎同一瞬間,黑熊也跟著她跑了起來,只是黑熊看起來身子胖極了,速度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快。
眼見著黑熊越來越近,魏月昭心中一橫,一手往后將箭掏出來,縱身一躍跳上了樹干,拉開弓盯緊黑熊射出一箭。
正中黑熊的腿心,只聽一聲通天的嘶吼聲,黑熊停了一瞬便更加憤怒,疾步上前鋒利的爪子抓在樹干上一步步跟著爬上樹。
魏月昭再等不及,接連射出幾箭,不只是心慌還是手抖,竟一箭都未中。
背后的籮筐已經只剩下最后一支箭,魏月昭抱著必死的決心,盯緊他的心口,狠狠射出最后一箭。
“嗖!”
箭矢破風而出,正中心口。
黑熊嘶吼著落了下去,只是這傷害對于它來說微不足道。
仿佛氣急了,狠狠一爪打在樹干上,魏月昭身子一晃,腳底滑膩便摔了下來。
她緊緊閉著雙眼,渾身籠罩著巨大的恐懼,只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反而落入了一個渾是涼意的懷抱。
魏月昭微微睜開眼,目光正好對上那雙如寒星的黑眸,血落在面上幾滴,眉眼處竟揉合了幾絲妖冶。
是謝玨!
他手持長劍,劍尖還滴著鮮紅的血,薄唇輕抿,那把從不離身的折扇掉在泥濘中。
“謝玨.....”
她顫著聲音,連忙看過去,黑熊一擊斃命,脖頸與身體分離,早就死去了。
謝玨垂眸看著懷中的女子,不知在想什么。
觸及他的眼神,魏月昭連忙松了手,謝玨身前的衣襟已經被她沾染上血跡和泥濘,看起來凌亂不堪。
她有些不敢抬頭,畢竟剛剛直呼了他的名諱。
“弄臟了我的衣服,可是要賠的。”
謝玨輕拍衣角,將長劍收回鞘中,聲色戲謔如一汪綠泉。
魏月昭頓時心口松了下來,身子一軟,所有的委屈好像在這一刻全都涌上心頭,一瞬便紅了眼眶。
她雙手環過他的脖頸,緊緊抱著他。
見她壓抑著哭聲,如此傷心。
謝玨愣住,那雙手想要輕拍她的背再說幾句安慰人的話,可他張了張口卻沒說出,那手猶豫許久又放了下來。
只任由著少女在他肩頭哭泣著。
淚落在肩上,滲了進去,他仿若也感受到她的委屈。
等哭夠了,魏月昭抹了把臉松開手,突地笑出了聲,“世子難不成是塊木頭?見女子如此傷心也不會哄哄!”
她本意是想活躍下氣氛,順便逗逗謝玨。
可謝玨卻突然湊近,看著她腫得如同桃子一樣的眼睛,“這件衣服一百兩?!?/p>
他指了指自己。
只見衣襟連同肩頭都是大片的淚痕。
魏月昭面色瞬間一紅,不自然地撇開了眼,看著黑熊尸體仍舊心有余悸,“還以為我今天要交代在這了?!?/p>
她松了一口氣,還有些不敢靠近,生怕黑熊突然站起來吃人。
謝玨眉眼處染上一絲笑,不過一瞬便消失。
他走過去蹲下身細細看著黑熊,道:“這不是野熊?!?/p>
魏月昭這才慢慢挪近,面色漸漸凝重,“這是南詔進貢的那只?它不是一直被養在御獸園嗎?”
一直被養在御獸園的黑熊,怎么會出現在這?
況且這熊體型頗大,絕不是靠平常手段便能從御獸園里挪出來。
那么.....
謝玨和魏月昭相視一眼。
御獸人!
只有他能夠讓這些聽他的話。
謝玨眸中若有所思,目光往遠處一瞥,微瞇眼。
黑熊在這,那絕非是場意外,有人想要渾水摸魚!
“他們針對的不是我,而是....”
陛下!
每年騎獵結束,陛下都會來到白麓堂,一是為了給魁首賞賜,二是為了鼓勵人心。
不管如何,在這不聲不響,借著這龐然大物的野性辦事都不會引人懷疑。
只是不巧,竟然被魏月昭給遇上了。
她這運氣,也算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謝玨輕聲哂笑,眉目舒展開來,垂著眸子看著她的手,“不疼?”
不說還好,一說魏月昭只覺得掌心滿是火辣辣的疼痛。
她攤開手,只見掌心間滿是血痕,細細點點地往外滲著血。
謝玨下頜繃緊,眸色暗了暗,一手扯過衣角的布條為她包扎,魏月昭疼得鉆心,手不自主的縮了幾下,
“輕、輕點,疼.....”
他將動作慢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為她包扎著。
男人專注的神情,魏月昭忍不住看呆了,鴉羽般的長睫垂落,她甚至能看清面上的絨毛,眉骨處的血跡已經干涸。
她不由自主地抬手觸向謝玨的眉眼,他剛好抬起頭來,正好對上魏月昭眼底的潮涌,二人仿佛都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魏月昭放下手,滿臉不自然地看向別處,“你的臉剛剛有血,本來想著為你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