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這樣子,魏月昭鬼使神差地接過杯盞。
只是始終留著一個心眼,并未直接飲下,在這樣的場合,最不應該的就是喝酒,若是醉了就壞事了。
魏月昭將杯盞捏在手心,楚時樂見狀直接伸手過來將杯盞中的酒倒掉,又重新拿了桌上的茶壺斟滿。
她絲毫不掩飾對二人的厭煩。
轉過身來道:“喝酒誤事,昭昭,咱別喝!”
魏姝和沈幼沅面色頓時鐵青。
沈幼沅張了張口,道:“不過是些梅子甜酒,哪有那么嚴重?在場的姑娘夫人們都喝!”
“況且這酒甜得像清泉,好喝得很!”
她這般說著,暗自翻了個白眼。
楚時樂斜睨了二人一眼,諷刺道:“那你們喝唄,誰攔著了?”
這話倒是說得沒錯。
“愛喝不喝!”
沈幼沅直接抬手將杯盞一飲而盡,看過來,滿臉不耐。
只是她們越這樣,就越讓人起疑,這二人難不成真的存著什么壞心眼?電光火石之間好像有什么記憶從腦中劃過。
二人還在盯著自己,為了不讓她們起疑,魏月昭遮著倒下半杯,做得隱蔽。
見她飲下,魏姝面色變了變。
接著便又湊過來了一些。
魏月昭只覺鼻息間有著一股奇怪的香氣,她搖了搖頭,突然間有些口渴,桌上那杯楚時樂倒的茶還在,她端起一飲而盡。
頓時腦子清明了些,可不過一瞬便有一陣頭暈目眩襲來。
“月昭,多吃點,你愛吃的糯米圓子。”
魏姝挽袖夾了顆放在她的碗里,那聲音忽遠忽近,她突然有些聽不清。
糟了,是茶!還有那股香!
竟然中計了,她全身有些虛弱,大口喘著氣,似乎喝醉般面色坨紅,額間發燙。
魏月昭心中警鈴大作,轉過頭,“時樂,我們…….”
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又看向茶杯中空空如也,必然是已經到了她的肚中。
這藥力,竟這么快!
“你們…..”
她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有氣無力,她用力搖了搖頭,舌頭有都有些打結。
她們想干什么?
“月昭。”魏姝依舊靜靜地笑著,那抹笑就如蟄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滲著陰暗與惡毒,仿佛下一秒就會要人命。
“你是不是很頭暈?沒事,馬上就好了。”
魏月昭此時身后早已是一片冷汗,接下來要發生什么自己心中再清楚不過,魏姝果然很有手段,不會放過任何算計她的機會。
沈幼沅見狀揚起唇,抬手一晃就將酒灑在她的身上,驚呼一聲,
“真是對不住,我們帶你去更衣。”
說得再平常不過。
眾人都在吃喝,放松著自己剛校考完的緊張心情,誰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小插曲。
魏月昭瞬間便明白了她們想要干什么,她目光一寸寸環視過在場的眾人,她們挑選的人,是誰?
她們想給她安排一個男人,從而來毀了自己嗎?
二人將她扶了起來,貼心照料著,在旁人看來她們是已經講和了,竟看不出一點錯處。’
只有魏月昭心中知道,她們是披著羊皮的豺狼,會將自己拆分入腹!
晃晃蕩蕩中,她看見男席那邊有個男子也被架著起來,正欲離開。
在被架出門檻時,魏月昭終于看清了那男子的模樣。
竟是梁聽!
頓時她的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情緒,眸子頓時紅了起來。
夢中的那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為什么面對這個今生素不相識的男子,她會如此難過?
魏月昭輕咳一聲,目光有些渙散。
他也是同樣的面色坨紅,看起來被灌了許多酒,身旁站著沈祺,手中的酒杯又湊了過去。
看到沈祺,魏月昭就已經確定了,原來她們費盡心思為自己找的男人竟然是梁聽。
回想起那些,魏月昭心中頓時想通了,她們的手段,竟是如此下作!
出了門到偏僻處二人就將她交與一人,隨即轉身又入了席中。
這里離修整的庭院并不遠,稍稍走上片刻就到。
因著白麓堂中多是官宦子弟,高門貴女,為表一視同仁白麓堂將休息的庭院都布置得一樣,以免閑言碎語。
今日所有人都在前廳用飯玩樂,庭院中倒是頗為安靜。
魏月昭被人扶著,此時冷風一吹,竟讓她腦子都清明了不少。
她狠狠咬住牙尖,疼痛中狠狠掐上自己的大腿,那香味也有問題,此時不再繼續吸入頭暈倒是緩解了不少。
“哼!”
那人冷哼一聲,魏月昭只覺音色耳熟,抬頭看去果不其然是林允薇。
“允薇,是你嗎?”
她開口叫喚。
林允薇嚇了一跳,心想魏月昭怎么還醒著?
只是現在事已至此,她也不敢聲張,只能不動聲色的默默拉著她往前走。
“昭姐姐,你衣服臟了,我扶你去更衣。”
魏月昭點點頭,林允薇心下疑惑,彎頭看去魏月昭依舊惺忪著眼,神情模糊的樣子,頓時心中松了一口氣。
真是自己嚇自己了,那可是花了重金買的迷香,哪能輕易就失效?
“允薇,可和趙公子聯絡過?”
竹影錯落,魏月昭垂著眼眸,好似是腦子昏沉中開口。
林允薇一愣,隨即想起那抹清正的身影,耳尖一紅,輕咬住下唇面色羞赧。
“允薇別怪我多嘴,只是我想起魏姝與你表格說了親,沈姑娘和鄭公子也定下了親事,這才想到了你,只盼著你也好事將近,得償所愿。”
她揚了揚唇角,繼續道:“只是你身為段府表姑娘,親事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可能順心如意的嫁去心儀人家?”
說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允薇有一瞬間覺得魏月昭在諷刺自己,畢竟她如今無父無母,若是沒有段府,她便是個孤兒。
就算姨母疼愛自己,可段府上下那么多事,她真的能為自己上心尋個良人嗎?
若是再為了表哥的仕途,用自己的婚姻當籌碼,嫁個不三不四更甚至當老頭的十八房小妾也有可能,那豈不是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林允薇頓時心中憤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