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毓緩緩站了起來。
“魏學(xué)淞,你還有沒有一絲良心,阿昭可是你的女兒!”她聲聲切切,眼淚止不住地流。
如今這種狀況,誰人都顧不上魏姝。
她小心翼翼地向著魏月昭走過去,緩緩伸出手,“阿昭,別怕,娘在?!?/p>
魏月昭頓時心上說不清是什么感覺,只覺有些酸澀,有些脹痛。
這一句別怕,這一句娘在,天知道她等了多久。
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她不是她的娘親,早已不是當(dāng)年的娘親了,她如今,是魏姝的娘。
她眸色冷了冷,生生穩(wěn)住身形才沒有跌下去,陡然間指尖更加用力,魏姝呼吸不上來,面色青紫,雙腿亂蹬著。
想喊救命,可那簡單的兩個字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她只覺得,好似自己下一刻就要死在這里。
在最后一刻,魏月昭松了手,比起剛剛,魏姝喉間的印跡更深了,泛著青紫色的五指痕跡,可見魏月昭是下了死手的。
“魏月昭!”
“阿昭.....”
“阿昭。”
異口同聲響起。
“別過來!”她怒吼。
秦毓腳步一頓,不敢再向前一步。
她如今顧不上魏姝了,心中只想著先穩(wěn)住魏月昭,她再如何都是自己的女兒,哪可能眼睜睜看著她這樣傷人?
若是真將魏姝殺了,有些不長眼的去狀告該怎么辦?
她腦海中想起她小小的阿昭在獄中被欺辱的樣子,頓時心上慌亂一片。
那次讓阿昭替姝兒入獄是她此生做過最后悔的事,她不該那樣做,再如何犯錯事的不是阿昭,卻要讓她忍受那個結(jié)果。
自己將她送入獄時,她該有多害怕傷心難過?
自己是她的娘親,將她帶到這世上來,卻沒有保護(hù)好她。
是她的錯。
這般想著,秦毓早已淚流滿面,整個人微微彎著身,哭的不能自已,身子微微顫著。
“阿昭,你別怕,是娘....”她抹了把淚,“我知道你難過,也知道你對娘失望了,這一次娘會為你主持公道,阿昭,你過來.....”
魏月昭眸底似乎有一些動容,可頭上撕裂般的疼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血漸漸凝固在面上。
她自嘲地一笑,自己還真是命大。
身上無處不是傷痕,受此重創(chuàng),竟還能忍著沒倒下。
只是,這到底是自己命大,還是命運想讓她受此痛苦?
“你不知道,不知道!”她情緒頓時激動起來,可也因著激動扯動了身上的傷痕,讓她疼得鉆心徹骨。
她面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對上魏學(xué)淞冷著的臉,又看了看呆住的魏瑾,還有滿眼心疼的秦毓,她輕扯唇笑出聲,
“你們不是怕我鬧大嗎?那怎么還敢讓我替魏姝入獄?你們欺上瞞下,做出這樣的惡心事,最后卻能置身事外,憑什么?”
魏學(xué)淞頓時面色一變。
他看了看四周,生怕隔墻有耳。
這件事除了府內(nèi)的個別人知曉,其他人并不知道,畢竟人多口雜,若是讓陛下知道,那可饒不了自己!
“住口!你想毀了這個家嗎?”
他一聲怒喝,若不是顧及她身下還有個魏姝,簡直想上前捂住她的嘴。
魏姝本來也想開口說幾句,可又想起剛才魏月昭那發(fā)狠的模樣,頓時又壓下到喉間的話。
她此時,還是靜觀其變,不動口不動手最好。
魏月昭頓時手上用力,惡狠狠的盯著魏姝,“明明都是因為你,憑什么你能置身事外與你無關(guān)?”
她獰笑,“私闖禁地,逃脫罪責(zé),你以為捅出去你能好過嗎?”
此話一說,清楚地在魏姝面上瞧見幾分慌亂。
只是現(xiàn)在才慌亂,是不是有些晚了?
“還有你們!”
她一寸寸環(huán)視,眼睛緊盯著魏學(xué)淞和魏瑾,“反正都要死,那我們何不同歸于盡?”
“你們本就在其中,欺上瞞下,雇人綁架,取血贈她.....哪一件不是你們做的?”
魏學(xué)淞面色一僵,魏瑾這才回過神來,心頭升起一絲慌張。
按照魏月昭如今的模樣,將他們捅出去無可厚非。
“如今我奪騎獵魁首,面見圣上,你們一個都逃不過!”
在場的人徹底的慌了。
只有秦毓,她依舊在低聲啜泣著。
她如今已不在意那些,本就是他們欠阿昭的,是他們的錯.....
整個院中寒風(fēng)陡然吹過,魏瑾被魏學(xué)淞一腳踢在腿彎上,只聽一聲悶響,伴隨著極細(xì)的喑啞,從不低頭的小魏大人跪了下去。
魏月昭斜眸看過去,魏瑾卻始終低著頭,一手撐地,并沒有雙膝都跪下去。
“你這逆子,還不快向你妹妹道歉!”
真的很可笑。
涉及他們的利益時,他們便能示好,不然只會高高在上的指責(zé)別人。
聞言,秦毓徹底激怒了,雖然身子還在搖晃,可卻沖上去一圈拳打在魏學(xué)淞的身上,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魏學(xué)淞,不管何時你都只會怪別人.....”她如此說著,手漸漸沒力。
在場還有這么多人,魏學(xué)淞哪能丟這樣的臉,面色一沉一手揚起用力將秦毓推開,“放肆!”
秦毓避之不及,整個人跌了出去,癱軟在地上。
“爹爹......救.....”
魏月昭的手還在用力,她雙手死死抓著魏月昭的手腕,魏月昭一痛她才有開口的機會。
此等情況下,魏學(xué)淞涉及自己的利益,哪還會管自己的死活?
只是魏月昭聞言并沒有多大反應(yīng),而是緩緩起了身,站起來是腦里一片黑暈,青桃連忙扶住了她。
魏姝連忙雙手撐地向后退著。
“你傷我手腕,我傷你額頭。”魏月昭輕嗤,“不虧?!?/p>
魏瑾正想上前查看魏姝的狀況,聞言這才像反應(yīng)過來,回想起剛才在門外的狀況,好像,是姝兒先拉住阿昭不讓她走的。
難不成那時,是她抓到了阿昭的傷口。
再看魏月昭此時手上還在滴血,他瞬間便沖上去拉開魏月昭的袖口,只見上面竟連包扎的白布都撕開了。
傷痕累累,骨肉分離。
這是方才才撕裂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