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怒反笑贊賞地看了看穗珠,道:“穗珠,還是你最想得通。”
“上次的事你也辦得不錯!”
林允薇說的是上吊一事。
穗珠的繪聲繪色她可見識了一遍,可堪大用!
穗珠微微垂著頭,笑了笑,“只要是為姑娘做事,穗珠在所不惜!”
林允薇看了看地上的雜亂,還未開口穗珠便道:“姑娘先休息一會兒,奴婢將這些礙眼的東西除了。”
她點點頭,閉上了眼。
不過片刻外間丫鬟急急來報,段夫人來了,她猛地睜開眼,看過去時只見段夫人已踏入一只腳,喊道:“允薇。”
來人端莊富態,面上的皺紋不多,不難看出還是保養得當,想必年輕時是個端麗的圓臉女子,只是眼皮微微耷拉,看人時襯得整個人有些兇狠。
正是段夫人。
“姨母!您終于來了!”
林允薇登時站起來撲過去,緊緊抱住段夫人,眼中頓時被淚濡濕。
只是段夫人面色卻有些不好看,微微皺起眉將她推開,斜睨著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退了一步坐下,又抬眸看向林允薇,眸中帶這些審視。
她今日剛從喃合寺禮佛回來,不過去了七天,剛到郾城便聽到各種各樣的傳聞,其中不乏有奔妾之姿、扔清棄白這樣的詞語。
林允薇是自己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脈,平日里她還是非常疼愛的,可她萬想不到這件事會發生在她身上。
她在來時的路上已經想了許久,剛入府都沒來得及喝口水便急匆匆趕來這了。
“你老實和姨母說其中緣由!”她自顧倒了杯水潤潤嗓子,又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自己從小帶大的孩子,是何德行她自然最清楚不過了。
林允薇面上的笑淡了下來,撇了撇嘴面上還是一副委屈,“姨母,明明是鄭小侯爺污了我的清白,您不幫我討公道便算了,怎的還怪罪我?”
沈夫人重重放下茶杯,道:“誰家姑娘被污了清白會如此大肆言說?”
沈夫人深吸一口氣,雖她娘家并不顯貴,可上嫁來到這郾城后也學了許多心術。
林允薇不過十多歲,有沒有撒謊她一眼便看出來。
她就這么緊緊盯著林允薇,直將她盯得轉過頭,“那日到底發生了什么?”
林允薇抿抿唇,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可還是梗著脖子道:“姨母我真的不知道,我那日身上的裙子臟了才會房中更衣,后來便睡著了,一醒來....”
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眸光瞟了瞟段夫人的面色,又道:“一醒來便見鄭小侯爺在我身邊....后來,后來就有人來了。”
段夫人聽出她話中的那一絲心虛。
林允薇輕輕呼出一口氣,又想起在白麓堂中見到的那一幕。
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之下,鄭逸之和沈幼沅竟還敢茍合,大張旗鼓的顛鸞倒鳳不知為何物,他們以為躲在無人的墻角就不會被人發現了嗎?
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嫉恨,心想憑什么沈幼沅這樣的女子都能勾得住鄭逸之的心,自己的容貌哪里比沈幼沅的差?她忍住尖叫,當時只想將沈幼沅婚前失身的事情大肆言說。
自己費盡心思都無法得到的東西,就因為沈幼沅生在了沈家就能輕易得到,她實在是不甘極了!
她只想狠狠報復沈幼沅一場,讓她成為任人踐踏的賤女人,可走過一段路便又折返回來,在暗處狠狠盯著不遠處交合的二人。
袖中的拳頭攥得死緊,心中嫉妒的火焰快要將她燃燒,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現在還不是機會,如今將這件事捅出來只會讓沈幼沅恨上她,實在是不劃算。
見那二人快要完事,她也轉身隱去身形,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這件事情。
恰逢沈幼沅與魏姝說出算計魏月昭之事,實則她的心中也蠢蠢欲動,若是鄭逸之也要了她的身子,是不是就要將她娶回去了?
她的表哥是段硯淮,姑母是段貴妃,安國侯府必不會只給她一個妾室的名分。
她這樣想著,又聽魏月昭挑撥了幾句,心下越發覺得可行,只是還差一個機會。
一個讓她與鄭逸之名正言順躺在榻上的機會。
“你在想什么?”段夫人愕得問出一句,眸中有著淡淡的打量,“允薇,你不和姨母說清楚,姨母要怎么替你討公道?”
她好聲好氣地說著,聲色也柔了下來,“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覺醒來就與鄭小侯爺滾在了一起嗎?”
林允薇一愣,微微垂下眉,耳尖紅了紅,又想起那一日的情景。
對了,那一日,那一日.....怎會那么順利?
她拿著紙條去房中更衣,想著更完衣就去找鄭逸之,可鄭逸之先一步找了過來,難不成他一直跟著自己,早就對自己有意了?
只覺得那一夜的風實在是燥熱,鼻息間滿是鄭逸之那股味道,腦子更是一片混沌,昏昏沉沉。
見鄭逸之叫住自己,她也坐在椅子上一動都不敢動,這一切都讓她心頭火熱無比,直到她看見鄭逸之從懷中掏出那一小截熏香染上,她看著熏香煙煙裊裊,仿佛被奪了心魂,一下子更加燥熱了。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過來,鄭逸之在算計自己。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些許蠱惑,她聞著熏香,也忍不住想要回應,頓時覺得口干舌燥,面前的人好似成了一汪清泉。
她心中已經明了,因為沈幼沅與魏姝正是想用這種方法算計魏月昭。
其中她在那一刻還有些不敢繼續下去,有一瞬甚至想要叫醒鄭逸之,可她一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水紅色薄紗時反而猶豫起來。
她一直等著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這一個機會,不是自己盼而不來的嗎?
如今機會來了,她怎么反倒怕了?
鄭逸之與沈幼沅的婚約能那么早早定下,誰知道是不是沈幼沅用身子勾引了鄭逸之?自己若是也利用一下這副身子,是不是也能與鄭逸之定下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