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握拳,眸底似乎暗色翻涌,像是再也忍不住,竟真的低下頭來。
只是在她還未反應過來時便已放開了她,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紅唇,似乎有些出乎意料,這里明明還有殘留的余溫。
可面前的男人卻挺直脊背看著不遠處,仿若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想到這她不禁捂著唇笑出了聲,“謝大人,是第一個親我的呢!”
說罷轉(zhuǎn)身踉蹌著走去,只余下滿臉怔然的謝玨,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
在一旁的魏月昭已然紅了臉,沒想到上一世的自己竟然這么勇猛。
謝玨是什么人,她竟還敢那么招惹,真是不怕掉腦袋。
畫面又是一轉(zhuǎn),居然又來到了魏秦兩家被滅門的那一日,北風呼嘯。
就算他們待自己不怎么樣,可終究是生她養(yǎng)她的人,就這么慘遭魏姝之手,她的心真的痛得受不了。
魏姝真是狠心,魏家掏心掏肺地對她,她卻真的忍心要了他們的命。
魏月昭在一旁看著,也止不住的痛心,好像那萬箭穿心的痛,也讓她承受了。
不遠處有人踏馬而至,翻身下馬時馬兒也隨之傾倒,那人急急地上前擁住了她。
魏月昭看見,他的手止不住地抖。
北風吹得厲害,掀開了那人的帽檐,竟是謝玨。
“魏家阿蠻,我來了。”
他何時知道自己的小名叫做阿蠻?
他從前,可從不曾喊過她的小名。
若是從前,她定是驚喜,萬年不變的冰山,竟會叫她的小名。
只是如今她早就失去了聲息,怎么還會應他?
魏月昭站在一旁,自己與謝玨的淵源竟然這么深,竟能讓他不顧安危的來。
看見他無論怎么叫喊她都不應,謝玨面色徹底沉了下來,身上早就被她溫熱的血染透,他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看向魏姝,眸若寒冰。
魏姝竟還在那笑得張狂,“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謝世子竟為了魏月昭現(xiàn)身?稀奇啊稀奇!”
她眸間滿是狠毒,“可惜你幫了她這么多,卻還是死了,真是可惜。”
魏月昭在一旁急得就像熱鍋中的螞蟻。
謝玨,幫了自己許多嗎?
“若不是因為你,魏月昭這個賤人早該死了!謝玨,你護她愛她重她,可她還不是不知道,這有何用?我看你就是個懦夫!”
“她究竟有哪里值得你以命相護?我給了你生路,是你自己不選.....”
魏姝在那尖叫著,眸中迸發(fā)出憤恨和不甘,嘴角揚著得逞得笑。
可惜話還沒說完,謝玨手中的短劍便已經(jīng)穿風射了過去,她還來不及尖叫,那短劍正中咽喉。
同一時間,不遠處也有一箭射來,正中她的心口。
狂風驟起,楚晏握著弓箭,雙手緩緩落了下來,箭尖直指的竟是魏姝。
魏姝睜大了眼眸,好似滿是不甘,一手捂著咽喉,一手捂著心口,來不及說話便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下一刻畫面又是一轉(zhuǎn),魏月昭從未做過這樣的夢,讓自己恍若身臨其境。
這里又是哪里?她微微睜眼看著那素色床帳,滿榻都是那股月梨香,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醒來,可一晃眼卻像還在夢中。
她直起身來環(huán)顧四周,剛想開口便被一只微微泛著涼意的手掌捂住了口唇,有人用手緊抓住她的雙手。
魏月昭睜大眼,一時間竟忘了掙扎,身子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是誰?
是誰在這里?
她的腦中一片混沌,這一幕似曾相識,“你.....”
話剛開口,那人冰涼的指尖動了動,陡然湊得更近,唇側(cè)緊貼著她的耳后,陣陣溫熱呼出,“二姑娘,乖一點。”
男子的聲音實在喑啞極了,雖聲色有些熟悉,可魏月昭一時并未聽出是誰。
那人見她怔愣著,一手便拂過錦被悄然環(huán)上她的腰間,一陣酥癢襲來,魏月昭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掙脫開來,陡然直下捉住那只手。
指尖點點用力,微微泛白。
她想轉(zhuǎn)過頭去看清他的面容,卻只看見他如綢緞般的烏發(fā),還有腰間那塊羊脂白蝴蝶玉佩。
魏月昭猛然想起了什么,開始不管不顧地掙扎,那人還在緊緊摟著她,他周身置于黑暗,仿若夜中的魔鬼。
“你到底是誰?”她聲色漸漸發(fā)冷。
那人已經(jīng)不再捂著她的唇,反倒輕柔地將她后背的烏發(fā)撩開,露出如白玉般的脖頸。
她頓時感到一陣注視,全身竟不自主地抖了一瞬。
“二姑娘白日調(diào)戲,夜間便忘了?”男人輕笑一聲,音色中渾是曖昧之意,一手順著她的脖頸拂下,過了脊背,來到曼妙的腰身,實在令人顫栗。
調(diào)戲?
魏月昭頓時有些被氣笑了,她不過雙八年華,哪里會調(diào)戲別人?
此人莫不是腦子有什么毛病?
她正想反駁一二句,抬眸便看見月光順著窗間淡淡地落了下來,她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銅鏡。
只見鏡中之人如美人似玉立于堂前,身著輕羅細紗,顧盼之間渾身都是嬌艷動人,美得不可方物。
魏月昭愣住片刻,她一動,鏡中之人便跟著動。
身姿曼妙,她疑惑,這是她嗎?
答案當然是她,不過這已經(jīng)是雙九年華的她了,這里是魏月昭的夢中,亦是她自己的上一世親身經(jīng)歷。
魏月昭心中大駭,透過銅鏡,她看到身后男人的半張臉,那眉骨處的那顆痣,她怎會忘記?
她的心突然便落了下來,“大人做這一番,實在無趣。”
她出言調(diào)戲,喜歡他的好顏色,白日他倒是一副正經(jīng),趁著夜色濃重卻悄聲摸進了她的閨房。
男子陡然笑出了聲,眸光聚在她的后頸處,贊嘆道:“二姑娘,真是美。”
魏月昭當即便想罵道登徒子,只是還未開口腦中便迸發(fā)開來一陣痛意,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眩暈。
在將將要暈過去的那一刻,她終于看清了男子的模樣,月光灑在他的臉上,清晰又模糊。
謝玨笑得肆意,竟反手捉住她的手腕,倒是不疼,只是有些太涼了,讓她無端起了一身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