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畫像,謝玨難忍的心口一疼。
家中有無數張母親的畫像,但如這張一樣逼真的卻沒有,仿似活人站在眼前,一顰一笑都那么真實。
他已經查了許多年母親的死因,這一次是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玉鐲!”謝玨皺眉,伸手撩開魏月昭的腕間,只見上面的玉鐲微微發著紅光,“這是從哪里來的?”
魏月昭連忙褪了下來,道:“這是祖母給我去求來保平安的?!?/p>
她仰頭看去,方才只顧著看畫像,并未看清畫像上方還各自懸掛著紅玉鐲,與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樣,它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似乎又熱了熱,魏月昭心下一驚,好似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不,不、錯了,我們想錯了!”魏月昭唇間有些顫抖。
“我不是他們選擇的死祭神女,是擁有這個鐲子的人才是!”她心下大驚。
難怪當時魏姝拿著這枚血玉鐲故意到她的面前挑釁,祖母確實為自己求了一枚,可真的便是自己手中的這枚嗎?
“因為你戴著這個鐲子,所以才會引起南詔的注意!”謝玨緩緩道:“太后逝世前曾回光返照有瘋癲之行,招了大批工匠入宮,這幾個血玉鐲或許就是那時候鍛造成的。”
“那時也恰逢南詔進貢,來的是位公主,曾多次出入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宮中,當時郾國勢微,洪孝帝見南詔如此示好也樂見其成,難道那時候南詔的計劃便開始了?!”
魏月昭抿著唇,心中思忖。
“我們今日闖入他們定會發現,或許計劃會提前?!?/p>
謝玨頓了頓,拉住她的手,“我們先回去。”
他并不能確定,他們發現了此處,那些人會放過他們,但他不想讓魏月昭受到傷害。
魏月昭也不遲疑,緊跟著謝玨往外走去,穿過雜草叢生的臺階,這一路好像比來時難走了許多。
他們一路快速向下走去。
“嗖!”
又是穿風箭聲,魏月昭心中陡然一緊,就要彎身躲避。
“別怕,阿蠻?!?/p>
謝玨聲色溫柔,穩穩地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緊緊環著她的肩身,他悶哼一聲,身子陡然頓了頓。
魏月昭就要回頭去看,不料謝玨攥緊她的手加快了速度,竟還淡然地笑了笑,“別看?!?/p>
“謝.....”魏月昭指尖抖了抖,眸間泛開慌張。
謝玨面色不變,“無事。”
身后傳來幾聲箭聲,狠狠刺在腳邊,有人也快速沖他們跑來,魏月昭心下直跳,可還是聽話地沒有回頭看,與謝玨一齊跑了出去。
一出云階臺,身上那股冷意便瞬間消失,又回到了平靜的夏夜,連風吹過來都是泛著熱氣。
謝玨面色有些發白,魏月昭來不及查看,手忙腳亂的先將大門緊閉起來,“那些人.....”
謝玨笑得有些勉強,額間竟然細細出了一層薄汗,“他們不會追上來?!?/p>
路上有著巡邏的侍衛,見狀連忙上前來,“謝世子?!?/p>
謝玨擺了擺手,不曾答話,那群侍衛也極有眼色地退了下去繼續巡視。
馬車在夜中緩緩行駛,一路朝著長青巷而去。
謝玨還如方才一樣拉著她的手,魏月昭悶聲道:
“你是想回振國公府還是緝獄司?那些人已經盯上你了,今日不能得手,或許還有下一次。”
可半晌都沒有聽到謝玨的聲音,她湊上前去,只見謝玨已微微合眼靠在窗沿,一只手還緊緊拉著她。
她頓時心口一緊,有些手忙腳亂,“謝玨!”她大吼。
她搖了搖謝玨,上下查看著他的情況,這才發現他的手臂上的鮮血已經浸濕了袖子,再往后看,只見背上插著一支箭矢,驟然間大陣的血腥味繞滿鼻息間,鮮血還在直流,看著觸目驚心。
謝玨竟然就這么捱了一路!
魏月昭如今什么都顧不得了,只能叫白尋快一點,慶幸的是皇宮離長青巷并不遠。
貍娘如今還在月居,只要到了月居,謝玨必定就安全了。
可魏月昭不敢賭,此時她心急如焚,只能先解開謝玨的衣裳,他緊閉著雙目,眉心緊皺,面色蒼白。
只是解開后她的心更慌了,謝玨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太多了,先前定是受了許多傷,不知道他獨自一人是怎么捱過來的。
她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之前謝玨給的藥瓶,許是太過急切,竟好幾次都沒有打開。
若不是她在查死祭與蠱蟲,謝玨便不會帶她去云階臺,不必入了那樣的險境,更不會因此而受傷。
她此時后悔極了。
“白尋,有沒有酒?”
白尋心下自然也急切萬分,慌亂之中道:“在側邊有個暗扣,按下去里面就有!”
謝玨臂間的鮮血已經發黑,想來是第一箭上面染了毒,魏月昭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又翻身去看了看他后背的傷,還好鮮血紅的刺眼,看著并不像中毒。
她顫著手掏出袖間的短劍,將暗箱中的酒找了出來倒在短劍上。
“謝玨,你忍忍?!?/p>
她俯身小聲說了句。
謝玨倒在馬車地上,魏月昭將酒倒在他的臂間傷口,他頓時面色痛苦地哼了一聲,看上去真的疼極了。
她緊張的手心沁出了汗,她真的很后悔將謝玨牽扯其中。
謝玨如她遇到過的人都想不相同,他為她付出真心,為她抵擋傷害,她這輩子都還不清。
魏月昭喉間哽咽了一瞬,短劍刺下去將傷處表面已經被腐蝕得發黑的血肉剜了下來,謝玨緊緊皺著眉,卻不曾叫喊出聲。
魏月昭心疼極了,還是強忍著一點點為他清理著傷處,到最后看著流出的血不再是黑色,便將藥粉鋪上去,拿了撕下來的裙擺為他包扎上。
她滿頭大汗,又看向他背上的箭矢。
若是現下拔了箭,只怕血會流得更猛。
“白尋,到了.....”
“到了!”白尋喊道。
馬車終于停下,魏月昭來不及松口氣,瘦弱的身子將謝玨扯了出來,同白尋一起將他抬了進去。
“姑娘,您這是.....”青桃不明所以。
魏月昭大喊,“快,快叫貍娘,謝玨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