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蝶】話音落下，整個【錦瑟茶苑】陷入寂靜。
十一名風姿各異的女子，盡皆失語。
震驚、茫然……
溫室之王？
這個詞……
有些過于諷刺了吧？！
可誰又能反駁？
她們心知肚明，如今這份看似風光的背后，是何等脆弱的平衡。
那三方勢力，隨便來一個，她們都抵抗不了！
她們的王座，是用一碰就碎的玻璃搭建的。
而現在，一個能徒手捏碎玻璃的存在，就坐在她們面前。
是低頭攀附于他，走出溫室，去見識真正的天地。
還是固守著可笑的尊嚴。
等待玻璃穹頂破碎的那一天，被風暴撕成碎片？
選擇，并不難。
難的是咽下那份根植于心的驕傲！
突然。
“我愿意！”
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循聲望去，臉上寫滿了驚駭。
開口的，竟然是【驚蟄】！
是她們之中性子最火爆剛烈，剛才第一個站出來怒斥的女孩。
只見她大步流星，在蘇明面前三步處站定，身軀站得筆直。
“我【驚蟄】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大道理！”
“我只信一條！”
“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規矩！”
她死死盯著蘇明，眼中燃燒著渴望變強的火焰。
“只要能讓我變得更強……”
“【驚蟄】愿為先鋒！”
其余人一驚。
【驚蟄】……
可是她們【十二月季】最鋒利的刀，是所有人心中最桀驁不馴的戰魂！
她竟然率先宣誓效忠？！
“我也愿意。”
又一道微弱卻堅定的聲音傳來。
是【靈犀】。
那個被嚇得幾乎崩潰的女孩，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
她學不來【驚蟄】的英氣，只是對著蘇明，深深鞠了一躬。
一個字都沒多說。
但這一躬，比千言萬語更重！
如果說，【驚蟄】的臣服，是點燃了眾人心中的野心。
那么【靈犀】的低頭……
則是徹底澆滅了她們最后一絲僥幸！
老大，認主了！
最強的，宣誓了！
看得最遠的，也臣服了！
她們，還剩下什么？
“我愿意！”
“我們……愿意！”
接二連三的表態聲響起。
轉眼間，全員低頭。
蘇明將這一切看在眼里，臉上沒什么表情，心中同樣波瀾不驚。
這個結局……
他倒并不意外！
人，總是追逐強者的。
飛蛾撲火，是本能。
攀龍附鳳，亦是天性。
“【十二月季】……”
“名字太軟，不夠鋒利。”
“月季花雖美，卻少了些殺氣。”
“叫【薔薇】吧！”
薔薇，與月季同科，卻更野！
枝蔓上爬滿尖刺，哪怕生在墻角石縫里，也能憑著那股韌勁兒攀援生長！
刺扎得狠，花開得烈！
隨后，蘇明對十二人都有了近一步了解。
【夢蝶】，【適格者】，入夢。
【驚蟄】，武力擔當，戰力爆表。
【靈犀】，疑似【適格者】，超強感知。
【谷雨】，擅長治療。
【天璣】，祖傳陣法風水。
其余的【清明】，【白露】，【匠心】，【立春】，【秋分】，【天璣】，【時計】，【晚櫻】，也各有千秋！
刺殺、控制、感知、治療、情報、輔助、攻堅……
蘇明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這【夢蝶】，確實有幾分手段。
竟是按照一支完美特戰小隊的配置，在有意識地打造團隊！
“很好。”
蘇明放下茶杯，目光最終落在【靈犀】身上。
“那么現在……”
“告訴我，在【武侯祠】里，你具體看到了什么！”
......
聽到這話，【靈犀】胸口劇烈起伏。
光是回憶，就讓她幾欲窒息。
“我看到了……無數混亂的碎片！”
碎片？
【靈犀】從未對姐妹們說過細節。
“那些碎片太多了，一直往我腦袋里扎！”
“只有幾塊比較大的碎片，我能看清一些！”
【靈犀】深呼吸，聲音發顫。
“第一個碎片，是【叛】！”
“我看到一片被血浸透的戰場，無數士兵跪在泥濘里。”
“他們沒有看敵人，而是全部回頭，目光……死死盯著一座巍峨的城池！”
“他們沒有嘶吼，沒有哭泣，只是……那么看著。”
“可我……可我能聽到，那股沖天的怨氣在咆哮——”
【先帝創業未半，丞相鞠躬盡瘁！兩代人的心血，四十年的忠義，為何要在一日之間，付之一炬！】
【我等死戰于此，為何要降！】
聽著【靈犀】顫抖的描述，茶樓內溫度驟降。
大家都聽明白了！
巍峨城池，自然是錦城。
泥濘里血透征袍的，是蜀漢拼到最后的將士！
他們沒看陣前曹魏敵軍，反倒死死盯著敞開城門的故國都城——
前線還在死戰，后方早已遞了降詔！
所有的所有，全毀在那劉禪一道降書里！
浴血者未敗，獻城者茍安！
這是烙印在每個人血脈里的意難平！
“那股怨氣還說……”
【靈犀】的聲音都在發顫。
“既然忠義換不來善果，仁德守不住基業……”
“那便休談忠義，不講仁德！”
“以暴易暴！以殺止殺！”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還要糟糕！
緊接著，【靈犀】強迫自已與蘇明對視。
不知道是想找安慰，還是更瘋狂的逼自已一把！
“第二個我能看清的碎片，是【囚】！”
囚？！
眾人不解。
“我看到漫天的星辰在哀鳴中墜落！”
“北斗移位，紫微黯淡！”
“祠廟地底，有一座巨大無比的八卦陣圖……在瘋狂逆轉！”
嗯？
蘇明心頭一震。
武侯祠的陣法？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那位千古智圣留下的手筆——
八陣圖！
天覆、地載、風揚、云垂、龍飛、虎翼、鳥翔、蛇蟠！
他被自已布下的千面殺機，永世囚禁于此？！
“呼……”
蘇明深吸一口氣，雙手捂住了溫熱的茶杯。
這天氣真冷，讓他有些手抖！
“繼續說！”
“第三個碎片……”
“是【門】！”
【靈犀】的目光失焦地轉向窗外。
“我看到了兩尊頂天立地的神像……活了！”
“一尊眉如臥蠶，目若丹鳳！！”
“一尊豹頭環眼，燕頷虎須！”
一旁，【驚蟄】下意識地握住腰間的武器，手心卻已滿是冷汗。
關羽！
張飛！
“可是……他們不對勁！”
【靈犀】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他們的眼睛在流血！黑色的血！”
“他們在殺！”
“誰靠近！”
“殺誰！”
聽到這里，在場所有女孩都忘了呼吸。
連蘇明的臉色，都多出了幾分不自在。
他怎么突然感覺……
這武侯祠……
也不是非去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