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影知道這一戰關系重大,不敢大意,決定先下手為強。將手一抖,三粒木制暗器飛旋著打出。他一出手即是唐門的絕技——暗器。
“來得好。”
覺顛心頭一樂,齊眉棍舞動,急如閃電。“篤篤篤”三聲響過,三粒暗器被打落。
“著!”唐影一聲大喝,身形飄動如鬼魅,一粒暗器疾射出去。
“未必!”覺顛頭也不回,手中的齊眉棍穿過脅下,棍頭向上一翹,居然打中暗器。
“好!”唐震天看得也禁不住叫了起來。
唐影的人還在半空,雙手抖動,又漫天的木粒向覺顛打去。
覺顛“哈哈”一笑,身子在原地急轉,撒出一片棍影。“篤篤篤……”聲不斷響起,極為悅耳。唐影打出去的暗器頓時飛得無影無蹤。
突然,就在唐影雙腳著地的一瞬間,覺顛身形如電,向他落身之處撲了過去,齊眉棍往前一指,棍頭距離唐影不過一尺。霎時,兩人都停住了身形。
唐震天起身道:“影兒,下來吧,再打下去,你是打不過他的。”然后大步走向場中,道:“方丈大師,貴寺真是能人輩出,其他的人就不用比了。請下來同我一比如何?”
大方禪師站起身來,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唐掌門有此雅興,貧僧恭敬不如從命。”緩步入場。
唐震天道:“方丈大師,你我切磋,只比兩招,如何?”
大方禪師微微一怔,道:“敢問唐掌門,這兩招怎生比法?”
唐震天道:“很簡單,我聽說大師的大慈大悲手攻守皆是武學上第一等妙招,大師攻一招,守一招,讓我開開眼界,也讓小兒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功夫!”
大方禪師沉吟了好一會,才道:“好吧。不過老衲的大慈大悲手學得不好,且是從殘本中學來的,真要同唐掌門上天入地的暗器功夫比較,恐怕沒有多大用處。”
唐震天道:“方丈大師過謙啦。請!”
大方禪師慢慢地踱入場內,站在與唐震天約兩丈遠的地方。全場一片肅然,兩方弟子都瞪圓了大眼,希望能一睹這江湖頂尖人物的較量。
這兩個人,一個是少林寺的掌門人,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一個是唐門的大佬,跺跺腳,江湖都為之一動的角色。平時,沒有天大的理由,他們是很少出手的,就是他們的弟子也很少見他們的武功。
他們就這樣站著,一動也不動。這叫一個靜,靜得連樹葉落地的聲音都聽見了。
那男孩見大方禪師和唐震天對立多時,遲遲沒有動手,禁不住困意一陣陣襲來,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道:“好困,怎么還不動手?”
“噓……就你多嘴。你沒看到你師祖正和唐掌門對決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誰不想目睹。你可倒好,還想打瞌睡!”清成低聲訓道。
男孩小嘴一撅,道:“師父,我知道師祖和唐掌門武功非凡,可是他們站了半天,如同木頭。我瞧著很累,當然想睡覺啦,這可怪不得我。”
“好了,好了,你就再堅持一會,你師祖就要動手了,你看。”
就在這時,只見風起了,大方禪師的僧袍如鼓起的風帆,一陣罡風向唐震天卷去。接著,大方禪師右腳微微一動,閃電般逼到唐震天身前。眾人見了,心頭均是大震。
唐震天一直盯著大方禪師,眼角瞟到大方禪師的身子似是一動,料到石破天驚的一招即將降臨,急忙飛身直退,手里扣了一把暗器。他的暗器比唐德、唐影的還小,是以抓了一把。
唐震天的身軀一直退,大方禪師緊跟。繞場轉了三圈,唐震天始終擺脫不了大方禪師的緊跟。
突然,大方禪師一聲“阿彌陀佛”,大慈大悲手的第一式“大發慈悲”已是發出。只見大方禪師雙手緩緩推出,沒有漫天的掌影,也沒有暴雨雷霆,這叫一個慢,慢到了極限,連三歲的孩童都能抓得住。
但唐震天見了,卻神色一變,一雙老眼精光暴射。在他眼里,大方禪師的一雙手居然不見了。可他又知道,這一雙手正在向他攻來的途中,稍一大意,大方禪師的一雙手隨時都有可能碰著他的身子
“好!”唐震天暴喝一聲,不退反進,卻向外撒出手中暗器,同時雙掌一分,閃電般揮出。誰也料不到唐震天會將暗器撒出去,那可是他的法寶,怎么不向大方禪師撒去,偏偏要向外撒,這真是邪門。
砰!
一股強大的氣流疾掃而出,唐震天身形后躍落地,大方禪師側身一翻,順勢袍袖一拂,堪堪將從身后襲至的暗器全都卷入袖中,隨后把袍袖一展,暗器倒射出去,唐震天雙手一抓,竟將暗器全都抓在手里,大笑一聲,道:“大慈大悲手果然是出神入化,唐某人佩服!”
“阿彌陀佛,唐門暗器功夫當真不愧為武林翹楚,唐掌門的功夫更是貧僧所僅見。”
“大師小心,接下來便是我的攻擊了。”唐震天提醒大方禪師道,然后全身陡然一緊,像一根被擰緊的物件,身上發出一股尖銳的、震撼人心的勁氣。
大方禪師微微一笑,腳下不丁不八,隨意地那么一站,一股無形的氣流在他的四周涌動。
倏地,唐震天飛身而起,凌空發出一把暗器。大方禪師雙臂一抬,使出了大慈大悲手的第三式“慈悲為懷”。瞬時之間,大方禪師的四周突然“多”了無數的臂影,漫天暗器來來往往,不停地落在了大方禪師的臂影之中。原來,就在片刻之間,唐震天身形起起落落,已是發出十數次暗器。他身上的暗器好像總用不盡,一招即來。
不多時,他的人才完全停下不動,雙眼圓睜,看著地面。
“千手追命”,地上赫然出現了四個以暗器結成的大字。
唐震天心頭一震,哈哈大笑道:“方丈大師果然不愧為一派掌門,唐某人的這點小把戲竟被大師看穿了,佩服。”
大方禪師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唐掌門的千手追命乃武林一絕,怎么能說是小把戲?依貧僧看來,唐掌門的暗器功夫已是登峰造極。”
唐震天道:“方丈大師謬贊,我們的比試到此結束,我也知道方丈大師心急天蟬刀的下落,怎好讓大師心中著急。”
大方禪師道:“請唐掌門內室詳談。”
清成雖是大方禪師的弟子,但因事關“天蟬刀”,他也未能被大方禪師叫到內室旁聽。此時,他與徒兒正走在通往禪房的路上
男孩夸張地打了一個呵欠,道:“師父,我好困,我要睡覺,記得叫我吃飯。”說完,一溜煙似地跑了。清成拿他沒法,只好任由他去。
男孩名叫方劍明,是大方禪師云游北方時帶回來的。
據說,當時大方禪師走到一個村鎮,忽見四下都是死人,房舍也多被燒毀,不知是何人所為。正在悲痛之際,隱隱約約聞得嬰兒哭泣之聲,尋聲找去,只見一婦人身下有一嬰兒在動。忙翻開婦人將嬰兒抱在手中,但見是一個男嬰,眉清目秀,甚是讓人喜愛,胸前掛著一枚玉佩,上刻“方劍明”三字,想是父母極為疼愛,叫工匠刻上去的。于是,他將嬰兒帶回了少林寺,由于嬰兒乖巧靈利,眾僧無不喜愛。
大方禪師給他起一個法號,叫覺醒。原因是大方禪師將方劍明帶回少林寺后,方劍明就一直呼呼大睡。睡醒之后就狂吃,狂吃后又拉得多。眾位長老見了,覺得稀罕,研究了一段時日,卻始終搞不清其中緣由,只好任他大睡大吃。等到方劍明長到三歲,大吃是減少了,可大睡卻不曾減弱,依舊如故。大方禪師便特意給他起了一個法號,叫做“覺醒”,那意思就是希望他有一天能夠“醒”過來,過正常人的日子。
隨著年紀的增長,方劍明雖然已不像小時那樣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了,可他的睡意仍然要比一般人的要多。往往是少林眾武僧練功至深夜,他卻早早去會周公了。
四年前,他一個人跑到后山去玩耍,不知怎地就在草地上睡著了,睡夢中突然來到一個山谷里,并在山谷深處發現了一個山洞。他人小膽大,跑進去一看,卻見洞里斜躺著一個木頭人。他去摸木頭人,木頭人居然說話了,將他嚇了一跳。
小孩子好奇心強,問這問那,那木頭人說他是有緣人,讓他到少林寺山后的老林某處去找寶貝。
方劍明一聽有寶貝,好不高興。一高興便大叫起來,那知已是從夢中醒來。不知怎么回事,他對夢中的遭遇深信不疑,依照木頭人的話,果然在老林某處挖到了一部秘笈。
當時,他興沖沖地拿著秘笈,跑去見清成。清成聽說他找到了武功秘笈,以為是少林寺的哪一位祖師埋藏的武學寶典,但接過來一看,只見開頭就是一句“嗚呼,人之一生,在一睡爾,不睡無以成大事。”清成越看越看覺荒唐。卷上言語,豈不是叫人墮落嗎?人人都大睡,這事誰來干?胡亂翻了一下之后,清成便將書丟了,大聲訓斥道:“這是什么狗屁絕世神功。明兒,我知道你喜歡睡覺,可是你千萬不要聽書上所說,那是在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