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成聽了這話,道:“有楚老前輩這一句話,小僧就放心了,明兒以后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你老盡管教訓。”
刀神笑道:“哈哈,這小鬼機靈得很,我哪里敢教訓他,說不定反倒是他教訓我。”
說定之后,清成、五個武僧便與刀神和方劍明揮手辭別。方劍明自曉事起,就一直同師父生活在一起,這一分別,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不免有些傷感。
即將分手時,刀神突然從懷中拿出一個木做的小刀,交到清成手中,道:“胖和尚,若在路上遇見不識好歹的人,應(yīng)付不了,可以拿出此刀,我想武林之中,還沒有誰不賣它的賬。”
清成心中一驚,看了看小刀,只見刀身刻了三個字,叫做“神木令”,不禁失聲道:“神刀門?楚老前輩原來是神刀門的宿老。”
刀神淡淡一笑道:“你只要知道這神木令是神刀門的信物就成了,其他的,不需要知道。”
清成等人走后,方劍明與刀神在蒼龍谷內(nèi)住了三天,這才出得蒼龍谷。來到谷口,刀神突然一拉方劍明,道:“小鬼,等一等。”
“楚大叔,是不是有什么人來了?”
話音剛落,林中人影閃動,一群臉上涂著黑汁,赤著上身的弓箭手行動極快地圍了上來。
這些人,方劍明并不識得,刀神卻一清二楚,他在這一片待了那么長時間,自然知道這些人是干什么的。
“叫你們的管事出來說話。”刀神摘了一些樹葉,拿在手中。
不久,只見一個青衫漢子到了近前,看看兩個人,喝道:“你們是什么人?”
刀神道:“你們又是什么人,來這里做什么?你們可知道這是我的地方?”
青衫漢子道:“我們是王家寨的護院,前來捕捉咬死王少爺?shù)墓肢F。你說這是你的地方,那好,那個猛獸想來就是你所豢養(yǎng),快把那它交出來,同我們一起去見王老爺。”
刀神笑道:“那怪獸比牛還壯,我就算有心交出,也沒有法子交出啊。”
青衫漢子怒道:“你少跟我開玩笑。”
刀神道:“有話好說,你看你們把弓箭都對著我們,怪嚇人的。那怪獸一會就過來,你們等一會,它不該咬死你們的少爺,如今活該它倒霉。”
俟了一會,青衫漢子頗為不耐了,道:“怪獸怎么還不來?是不是你倆故意在這里拖延時間,好讓它跑掉。”
刀神笑道:“你瞧,它不是來了嗎?”
“在那?我怎么沒看到?”
青衫漢子全身一緊,眼珠四處亂轉(zhuǎn)。刀神“哈哈”一笑道:“你們這些不知死活死的家伙,那銀角獸來了,豈有你們存活的道理?”話罷,將樹葉抖手扔出。
樹葉去勢之快,不讓弓箭,別說這些尋常的武士,就是江湖一流高手,也擋之不住。登時,一片痛叫之聲,倒了一大片。那青衫漢子武功頗為不俗,發(fā)覺不妙時,飛身疾退,伸手去拔腰間的長劍。可沒等他的手摸到劍柄,刀神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逼近,搶先拔出了他的佩劍。劍光一閃,隨后便沒。
青衫漢子一怔的功夫,刀神拉著方劍明,從頭頂上掠了過去,“哈哈”大笑聲中,轉(zhuǎn)瞬之間已去了數(shù)十丈。這些弓箭手何曾見過這等功夫,立時嚇得面無人色。
“神仙,神仙。”有人大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刀神和方劍明消失的方向磕起頭來。
青衫漢子站在地上,一動不動,臉色慘白,許久之后才低頭看向胸膛,只見胸前被劍尖劃破,襤褸不堪。刀神出劍恰到好處,沒有傷到他,但已把他嚇得半死。
刀神和方劍明出了這片大樹林后,方劍明道:“楚大叔,你不僅是刀神,我看你還是暗器神,劍神。”
刀神大笑道:“武學到了一定的境界,任何東西到了手中,都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
兩人說笑著,往西北方向大步而去。
刀神多年不行走江湖,無固定的去處,便帶著方劍明四處奔走。哪里熱鬧,就往哪里去。一路上,各地的風土人情讓方劍明大開了眼界。在少林寺的時候,方劍明不知這花花世界有多好,自出了少林寺,他的心中不禁為這塵世所好奇。凡塵俗世雖亂,但總有它的可愛之處,只要你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入世與出世又有什么分別呢。
進入四川境內(nèi),這一日來到一個大莊院外,只見門匾上書著“西門山莊”四個大字。看山莊的規(guī)模,定是一個大戶人家,非富即貴。刀神口渴,上去“梆梆”地敲門。
過了一會,才聽得腳步聲來近,“吱呀”一聲,門打開,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伸長脖子,看了看他們,就像在集市上“看牲口”一樣,嘴里嘀咕道:“小孩,不要。這中年人挺魁梧的,就留在莊里做劈柴燒火的仆人吧。”
刀神聽了,為之氣結(jié),怒道:“你說什么?”
那人道:“我是山莊的管事,你是來找活干的吧?”
刀神啼笑皆非,道:“誰說我是來找活干的?”
管事一怔,道:“那你們來干什么?”
刀神道:“我們路過此地,口渴了,想進去討杯水喝。”
管事一聽,便沉下臉來,二話不說,伸手關(guān)門。刀神抬腳將大門生生地抵住,那管事心中一怒,劈手就是一拳。“啪”的一聲,刀神硬受了他一拳,卻像個沒事人似的。
管事心中一驚,大喝道:“敢情是來找茬的,你也不睜大眼瞧瞧這是什么地上,豈能容你撒野?”話罷,舒展雙臂,要來拿刀神。刀神含笑不動,任他拿住。
管事大喝一聲:“你跟爺爺躺下吧。”發(fā)力去摔刀神,刀神就像腳底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管事發(fā)了幾次力,仍然沒能搬動刀神,還道遇上了門神。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每一次發(fā)力,就是千斤巨石也能搬起。待要撤手時,刀神卻一把抓住他的右肩,笑道:“乖乖,我也來摔你一摔,看誰是誰的爺爺。”隨手一丟,管事如騰云駕霧一般飛出好遠,好在他輕功了得,空中一個“巧翻云”,安全落地,轉(zhuǎn)過身來,卻見刀神大腳一踢,將門踢得大開,領(lǐng)著方劍明走了進來。
“你們……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老夫說過,討杯水喝而已。”
“大膽,你們兩個是什么人?”隨著這句話,從左首疾步走來一人。這人來得好快,瞬間已近,“砰”的一聲,來人打出一股勁力,卻被刀神回敬過去,來人登時被震得倒飛兩丈。
刀神“哈哈”一笑道:“不錯,不錯,你比這管事要強。”
那人穿著華麗,模樣俊朗,三十多歲,一看就知道是個公子哥兒。
“閣下雖然武藝驚人,但本山莊卻也不是誰都能進來的。”那人口中說著,飛身而上,右手五指一揮,向刀神攻來。招法剛中帶柔,柔中見剛。
刀神輕“咦”一聲,道:“琵琶手?你是祁連山邱家的人,邱天忍是你什么人?”一掌翻出,只用了一招,便把對方震退。
那人心中吃驚,不敢進招,暗道:“他認得祖父?難道他是祖父一輩的老前輩?”目注刀神,雙拳一抱道:“尊駕認識家祖?未請教高姓。”
刀神“哈哈”一笑道:“老夫楚東流。”
那人聽后,失聲大叫:“原來是刀神老前輩,晚輩失禮了。家祖常在晚輩面前提及老前輩,當年老前輩憑著手中一把大刀,獨闖天山派,大戰(zhàn)天山七老。這份氣魄,當真是舉世無雙。”
刀神道:“那都是多年前的的胡鬧之舉,不提也罷。你爺爺這些年身體還好吧?”
那人道:“家祖身體還算安康。”
兩人所說的“邱天忍”大有來歷。此人乃地榜高手,外號叫“驚魂手”。祁連山邱家是武林世家,世傳獨門“琵琶手”。當年,四大秘門之一的“銀片門”弟子“神手”云天藍,因不滿邱天忍的“驚魂手”之名,便向邱天忍下了戰(zhàn)書。
論年紀,邱天忍足足大了云天藍一輪,高出對方半輩,是以邱天忍沒有接貼。云天藍年輕氣盛,一怒之下,闖進祁連山邱家,打傷了好幾個人,邱天忍被逼無奈,只好從屋中走出,也不與對方交手,只是在院里的一棵老槐樹上使出了琵琶手中最精妙的一招“反彈琵琶”,說道:“你要是達到老夫的手段,老夫情愿認輸。”
云天藍跑過去一看,不知看見了什么,怔了好半天,然后掉頭就走。圍觀的人也不知道云天藍究竟看到了什么,只能是議論紛紛。回轉(zhuǎn)銀片門后,云天藍勤學苦練,五年后又找到了邱家,聲言要同邱天忍再決高下。邱天忍不與他打,只將他帶到后山一片亂石中,道:“你試一試,看能不能打斷石碑。”
云天藍冷笑道:“小小石碑,豈能難得了我?”話罷,一掌拍下,將一塊石碑碎裂為數(shù)十塊。邱天忍見了,微微一笑道:“就這功夫么?”隨手就是五年前的那一招“反彈琵琶”,擊在一塊石碑上,看也不看結(jié)果,掉頭就走。
云天藍見他要走,便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們……”話沒說完,那塊石碑化為一堆粉塵,散落在地。云天藍臉色慘白,自知比不上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