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闊臉漢子道:“不錯,江湖中人那里有怕死的漢子,童老爺子救了咱們一命,這份恩情如同再生父母,如今童老爺子有難,咱們豈能袖手旁觀?”說完,環顧四下道:“童老爺子急公好義,這次有難,不知有多少人會來助拳?”
濃眉大漢“咳”了一聲道:“五弟,人各有志,咱們盡好自己的那一份力便是。”
闊臉漢子道:“我就是看不慣沒有江湖義氣的人。”
五人來得快,去得也快。不久,便大方地扔下一錠銀子,出了茶亭,翻身上馬進城而去。
方劍明聽到他們說到童老爺子,見他們走后,便問刀神道:“楚大叔,你知道這個童老爺子是什么人么?”
刀神搖搖頭道:“我從未聽說過。”
這話一出口,頓時引來一片怪異的眼神,似都在“鄙視”他連童老爺子是誰都不知道。刀神若無其事,與方劍明說笑不誤。
不多時,茶客先后走了多人,只剩下六人。除了刀神和方劍明外,便是一個少年書生和三個帶刀漢子。
倏地,那少年書生端起茶碗,站起身來,向三個帶刀漢子走去。三人見他過來,臉色均是微微一變。
“這位大哥,咱們好像在那里見過,在下敬你一杯茶水,萬勿推辭。”少年書生口中說著,將手中的茶碗向前一遞,看似敬茶。
坐在正中的那位帶刀漢子臉色突然一紅,悶哼一聲,連人帶凳地退了五尺,險些撞中身后的茶桌。
左右兩個帶刀漢子勃然大怒,拔刀出鞘,喝道:“他娘的,你竟敢找茬,是不是活膩了?”
少年書生微微一笑,隨手一扔手中的茶碗,飛身出了茶亭,落在數丈外,一伸手,將茶碗接住,點滴不灑,端的是好功夫。這時,三個帶刀漢子出了茶亭,向少年書生逼近。
“三位慢來,等我先漱漱口。”少年書生喝了一口茶,猛地張嘴一吐,茶水蕩噴出。
“唉喲”一聲,一個帶刀漢子閃避不及,被打中臉盤,疼得滿地打滾。其他兩個見了,心知對方武功遠在他們之上,不敢造次,扶起被茶水擊中的漢子。
“閣下為什么要找我兄弟三人的茬子?”一個漢子問道。
少年書生笑道:“你不知道嗎?”
漢子道:“我怎么知道?你一上來就出手,誰知道是因為什么?”
少年書生語氣一沉道:“難道還要我逼問嗎?”
三人臉色大變,卻是沒有吭聲。
“怎么?你們還想吃苦頭?”
漢子苦笑一聲道:“實不相瞞,我兄弟三人確實不知對方的來頭。收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兄弟三人既然拿了對方的錢,這才會給對方察看來了多少人為童老爺子助拳,至于其他的,當真是一無所知。”
少年書生見他不象是在說謊,便道:“童老爺子是一個鐵骨錚錚、俠骨義腸的漢子,你們雖然不是與他作對,但替他的仇人打探風聲,也是不該。這次,我就放了你們。走吧。”
三人聽后,不敢出聲,灰溜溜地走了。
刀神看到這里,付了茶果錢,拉著方劍明出了茶亭,往城中行去。入城后,兩人找了一家酒樓。上樓之后,才發現坐中之人,多是武林中人。找了一副靠窗的位子,落座之后,沒等吩咐,小二便端上了好酒好菜。
刀神奇道:“小二,我沒叫菜,你怎么給端上來了?”
小二怔了一怔,這才笑道:“本樓今天的生意被童老爺子包了,凡是進來的人,都不需要花銀子。”說完,不等刀神再問,走了。
兩人毫不客氣,放開肚子,吃喝起來。過了一會,先前那個少年書生上得酒樓,眼光一掃,往兩人走來,到了近前,笑問道:“兩位,不介意吧。”
方劍明道:“當然不介意。”
少年書生坐下后,卻只是喝酒,沒有動筷。
“年輕人,怎么一臉喪氣樣兒?再大的事,天也不會天塌下來,何必自尋煩惱?事在人為,公道自在人心。”刀神道。
少年書生聽了,心中頓時明亮,雙手一抱道:“未請教兩位尊姓。”
刀神道:“你呢?”
少年書生道:“在下陳錦藍。”
刀神道:“我姓楚,這是我小侄兒,名叫方劍明。”
方劍明叫道:“什么小侄兒?侄兒也有大小的么?”陳錦藍聽得莞爾一笑。刀神卻是哈哈一笑,道:“你這個調皮鬼。”問陳錦藍道:“對了,你們所說的童老爺子遇到了什么麻煩?我如今還是一頭霧水。”
陳錦藍道:“此事說來甚是古怪。十日前,有人向童老爺子發了一張黑貼,說十日后要來找他算一筆舊帳。童老爺子是一個仗義疏財之人,受過他恩惠的人,沒有上千,也有八百。聽說有人要找童老爺子的麻煩,很多人都趕來助拳,我路徑此地,聽說此事,當然不會坐視不理。”
刀神道:“既然這童老爺子是一個大善人,我姓楚的左右無事,倒想看看是些什么牛鬼蛇神這般不分是非。”
說到這,只見三個人踏上樓來,眾人紛紛起身。走在前面那人,頜下留著長須,兩鬢斑白,可精神卻很不錯。身后兩人,面貌相似,該是同胞兄弟。
“各位武林同道,童某來遲,尚請恕罪,今日有這么多人來給童某助拳,童某甚是感激。大家請坐。”那老者道。
眾人推讓了一番,這才落座。
那童老爺子要了一杯酒,道:“我知道各位俠義心腸,我先在這里向大家謝過了。”四方一敬,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一杯酒下肚后,他突然干笑了幾聲道:“想我童五洲行事一向問心無愧,今次有人下戰書恐嚇童某,實屬頭一遭。童某也不知是家中那個下人將此事傳了出去,讓各位武林人士為童某操心。”話鋒一轉道:“可是,童某有一句話要向大家說清。不說出來,如骨在喉,不吐不快;說出來,又怕大家不高興。”
有人大聲叫道:“童老爺子,你還客氣什么,有什么事但講無妨。”
童老爺子喝了一杯酒,下定決心似地說道:“各位,此事乃童某私事,還望各位不要插手,盡早離開。”
這話一出,眾皆嘩然。這是怎么會事?難道童五洲不想讓人助拳嗎。
“來來來,童某再同眾位英雄好漢浮一大白。”童五洲抄起桌上的酒壺,咕嘟咕嘟,竟是喝得點滴不剩。喝完后,向眾人一抱拳道:“童某告辭,請大家聽老夫一句話,不要插手此事。”說完,下得樓去。
眾人見他離去,當下就有幾人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道:“欺人太甚,難道我們烏蒙的武林人士就如此任外人欺負嗎?”站起身來,憤憤然地下樓而去。
不一會兒,這酒樓上就只剩下四個人了,除了刀神三人外,還有一個布衣少年。
刀神向那布衣少年看去,暗道:“咦,丐幫的人也來了?”
只見那布衣少年背著一對判官筆,肩頭打著兩個補丁。陳錦藍向那布衣少年一抱拳,道:“這位朋友,不知你是否認識丐幫的‘一筆翻天’黃長老?在下與他老人家有數面之緣。”
那布衣少年笑道:“黃長老正是家師,不知道兄臺尊姓?”
陳錦藍道:“在下陳錦藍,這位是楚前輩,這位是方劍明小兄弟,大家都是江湖人,不訪過來一敘。”
布衣少年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道:“在下黃升,見過三位。”說著,來到桌邊。等他坐下,陳錦藍道:“黃兄,我看你不僅僅是黃長老的弟子。”
黃升笑道:“陳兄高明,不錯,在下既是家師的弟子,又是他的義子,從小隨他習武,姓名也是他老人家所賜。”
陳錦藍道:“不知黃兄聽了童老爺子的一番話,有何打算?”
黃升道:“我這次路經此地,聽說有人找童老爺子的麻煩,就趕來看看。身為丐幫弟子,路見不平,該拔刀相助。童老爺子不讓我等助拳,難道我等當真置之不理嗎?”
陳錦藍道:“黃兄的意思是……”
黃升道:“很簡單,我等暗中相助。”
陳錦藍大笑道:“黃兄真是與我想到一塊去了。”
這時,已是黃昏,四人下樓而去,刀神道:“兩位小老弟可有下榻之處?“
黃升道:“在下已有落腳之地,三位若不嫌棄,一同前去。”
三人毫無異議。四人走走談談,來到黃升落腳之所,卻是一戶農家。那戶農家招待得十分周到,讓三人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華燈初上,街市喧嘩,來來往往的人群像游魚一般穿梭著。四人走出農家,向東南方向走去。各種各樣的小吃和小玩布滿了大街。方劍明四處張望,一不小心與人撞了一下。
“你怎么不看大路,撞壞了我,你可是要倒大霉的。”聲音清脆,像百靈鳥那么好聽。
方劍明抬起頭來,登時呆了一呆,只見對方是一個俏生生的女孩,說不出的可人。
“對不起,撞著你了,不好意思,讓我看看,撞傷了沒有?”說著,就要用手去摸對方的額頭。
“你竟敢對小姐無禮,是不是想找死?”一個藍衣少女兇巴巴地大叫道,推開了方劍明。接著,另一個身穿黃衣的少女玉手一按小蠻腰上的劍柄,瞪眼道:“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