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苦著個臉,轉身出了山洞。他本想來聽木頭人夸贊的,沒想反而遭到了這么大的打擊。
他來到河畔坐下,唱道:“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滿園花草也香不過它……”曲調悠揚,滿含情趣。這首小曲,是刀神教給他的。據刀神說,只要想起了某人,便可以唱。一連唱了好幾遍,不由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忽然,隱隱有歌聲傳來,他凝神一聽,果然聽到有人在樹林內放聲歌唱,所唱的正是他剛才唱過的小曲。“咦”了一聲,他道:“是誰呢?怎么唱我剛唱過的歌?哎呀……我想起來了,一定是她。”急忙起身,跑到了樹林里來。抬頭一看,立時傻傻地呆望著,竟是已經癡了!
只見一棵大樹上,坐著一個美若天仙的綠衣少女,美目忽閃忽閃,惹人憐愛。人美,曲妙,怎么又能不讓方劍明看得發癡呢?
那綠衣少女正是上次悄悄拿了方劍明衣褲的人,而她又像極了天地盟的圣姑,只是圣姑冰冷,她卻嬌蠻而已。
她唱了六遍,妙目一轉,看了看方劍明的癡呆像,“格格”一笑道:“呆子。”
方劍明臉上微微一紅,問道:“你怎么會唱這首曲?”
綠衣少女抿嘴一笑道:“就興你會唱,難道就不興我會唱了?”
方劍明又問道:“你是從哪里學來的?”
綠衣少女道:“說來你不相信,我剛才聽你唱了一遍,就學會了。說實話,你唱得真難聽。”
方劍明愕然道:“你是從我這里學去的?”
綠衣少女道:“不錯,怎么了,你不服氣嗎?”
方劍明心想:“你可真聰明,一聽我唱立刻就學會了,而且唱得比黃鶯還好聽,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想著,便問道:“你是誰?上次你沒有告訴我,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綠衣少女“呸”了一聲,道:“我為什么要告訴你我是誰?”
方劍明聽她不說,胡亂一猜,道:“莫非你是花神?”
綠衣少女聽了他的話,“格格”大笑起來,笑得花姿亂顫。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綠衣少女笑聲稍歇,道:“不錯,我就是花伸。”
方劍明也不覺得稀奇,道:“花神姐姐,原來是你呀,怪不得你的輕功這么好!”
綠衣少女“哼”了一聲,道:“什么輕功?我才不會輕功呢。”妙目一轉,看著他,笑道:“剛才你叫我什么來著?”
方劍明摸摸腦袋,道:“沒叫你什么啊……”猛地想到自己稱呼過她為“花神姐姐”,心頭一亮,道:“啊……原來你指的是這個,難道你不是比我大嗎?”
綠衣少女嫣然一笑道:“當然,我的年紀比你大。快叫姐姐!”
方劍明覺著好玩,雙手一合道:“阿彌陀佛,小僧方劍明,見過花神姐姐,請花神姐姐賜我一些法力。”
綠衣少女見他怪模怪樣的樣子,“格格”地大笑。很快,“呸”了一聲,道:“我的法力豈是說賜就能賜的?你給我磕一萬個頭,我也未必賜給你。”
方劍明正要問她為何長得與圣姑一模一樣,忽見她臉色一變道:“我們下次再聊,你敢忘了我,小心我揍你。”一晃身,便消失無蹤,不知何處去了。
“啊”的一聲大叫,方劍明大腿疼痛難耐,睜開了眼睛。
“是誰咬我?偷襲算什么英雄好漢?”
話沒說完,“啪”的一聲,臉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定睛看去,原來是圣姑“賞”給他的。
“你為什么打我?”
“小鬼,你干的好事,本圣姑恨不得一劍殺了你!”
“你殺吧,反正我們都死了。”
“死?死倒是一了百了,可像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方劍明愣了一會,這才發覺身上軟軟的,低頭一看,不禁怔了一怔。原來,他們掉在了一片原始長草中。貴州多山,因此植被也異常繁茂。只是,像這種能承受得起重壓的長草,卻是少見。
“小鬼,這都是你害的,我要殺了你。”剛才是恨不得殺,現在是真殺。一劍刺來,方劍明大叫一聲,滾到一邊,猛覺屁股一冷,已被“叮”了一下。幸虧圣姑被摔得沒了多少力氣,不然的話,這一劍非把他刺得屁股開花不可。
方劍明可不敢再繼續留在這里,拿起天蟬刀,便鉆入了深密的長草叢中。圣姑一劍刺出之后,便坐在了長草上微微喘著氣。
方劍明鉆出長草叢后,見圣姑沒有追來,拍了拍胸口,暗道好險。伸手摸了莫屁股上的劍傷,道:“虧我翻得快,倘若被她刺個正著,我也別活了。”說完,往前行去。
屁股受傷,自然走不快,當他走到一片果林下時,已覺無力。半個屁股坐在石上,抬頭仰望。
“吱吱”一叫,麒麟鼠那特有的叫聲傳來,方劍明定睛看去,不由地失笑了起來,道:“阿毛,你怎么也跳崖了?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只見麒麟鼠坐在一棵果樹上,向他揮舞著前肢,似在說“你也來了,快上來吃些果子吧。”
方劍明站起來,念頭一轉,笑臉頓時變成了怒臉,道:“好啊,你這賣主求榮的家伙,先前是不是你咬我?”
麒麟鼠“吱吱”地叫著、比劃著。方劍明看了一會,苦笑不得,道:“也虧你咬我,我若不醒,圣姑暗中給我一劍,我早一命嗚呼了,哪里還能見到你。”
麒麟鼠見他消氣了,便咬落十幾個果子。方劍明撿起來吃了,想起圣姑會來找吃的,忙離開了果林,折向南面。爬上一個山坡,放眼望去,但見波光粼粼,湖水碧藍,坡下竟是一個天然湖泊。
方劍明喜出望外,跑下坡去,到了湖畔,伸手一摸湖水,竟是溫和的。四下瞄了一眼,確定沒人,脫下褲子,舀水洗傷口。奇怪的是,湖水竟有治愈之能,傷口很快就痊愈了。
方劍明大喜過望,竟脫了衣服褲子,下湖戲水。麒麟鼠坐在湖邊,不敢下來。
正游得痛快,忽聽有人冷冰冰地道:“小鬼,你真是不要臉。”
方劍明扭頭看去,見是圣姑,嚇得臉都白了,道:“圣姑姐姐,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你殺了我,就沒人陪你說話了。”見她向放在湖邊的天蟬刀走去,忙大叫道:“喂,君子不奪人之所好。”
麒麟鼠飛身來到天蟬刀前,對著圣姑張牙舞爪,“吱吱”地亂叫,示意圣故不要靠近它,否則就要對她不客氣了。圣姑哪里會怕它,身形一閃,逼近一丈,寶劍一指,冷聲道:“小家伙,走開!”
麒麟鼠見寶劍劍尖在眼前晃了晃去,一股冷氣襲來,尖叫一聲,抱頭鼠竄。圣故冷哼一聲,將劍回鞘,走到天蟬刀邊,彎腰拿起,細看了幾眼,哼的一聲,便把刀扔了,問道:“這刀叫什么名字?”
方劍明心想她要真想奪刀,自己還真擋不住,如實說了,圣姑聽后,并沒多少驚奇,淡淡地“哦”了一聲。方劍明怕她翻臉無情,笑道:“圣姑姐姐,這地方可真怪。”
圣姑冷聲道:“別叫我姐姐。”
方劍明道:“你年紀比我大,我不叫你姐姐叫你什么?”
圣姑遲疑了一下,道:“我姓白。”
“白姐姐。”
“警告過你,不要叫我姐姐。”
“那好,我叫你白姑娘。只是,我總覺得沒有白姐姐好聽。”
圣姑冷哼一聲,轉身離去,冰冷的話聲傳來,道:“你最好求神保佑,這里若有出去的路,出去之前,我非殺了你不可。”
方劍明打了一個寒噤,暗道:“老天啊,求你別讓她找到出去的路。”再一想,她找不到出去的路,豈不是說明這里是個絕命所在,自己豈非要困死在這里?又一想,反正有個美人陪著自己死,老天也算眷顧他了。
上了湖岸,不見麒麟鼠,暗罵這小子不講義氣,忽聽它“吱吱”的叫聲傳來,抬頭看去,只見麒麟鼠不知何時跑到了山腳下,興奮地刨著什么。方劍明到了近前,見它已刨了一個大洞,奇道:“阿毛,你發現了什么?”
麒麟鼠沒空理他,忙個不停。出乎方劍明意料之外的是,不多時,麒麟鼠竟刨開了一個山洞。方劍明心道:“這里莫非便是出口?”卻見麒麟鼠“哧溜”一聲,鉆進洞去了。
方劍明吃了一驚,發出劈空掌力,拍打洞口。這一發掌,忽覺掌力比以前強了不少,心中好生奇怪。不久,那山洞已被掌力震得老大,人一彎腰,便可進去。
想到麒麟鼠鉆進去了,怕它遇險,忙鉆入洞中,走了幾丈,便是白玉石階,彎彎曲曲不知通往何處。這山洞絕非天然生成,定是什么大富大貴之人遣工挖建的。行了半響,前面豁然開朗,竟已到了一個極為寬廣的洞府之內。地面全是白玉打造,四壁鑲嵌著許多晶瑩的寶石,一派富麗堂皇。
“咚”的一聲傳來,方劍明嚇了一跳,凝目望去,卻見麒麟鼠正在撞一個石門。方劍明一臉狐疑地走了過去,道:“阿毛,你撞它干嘛?”
麒麟鼠撲過來,咬著方劍明的褲腳,用力拉扯,要方劍明為它開門。方劍明仔細地看了看石門,伸手在石門邊上的一個凸起處一按,“咔……”的一聲,石門轉開。麒麟鼠歡喜地一叫,闖了進去,方劍明亦是抬腳走進了石室。
還沒等方劍明來得及細看石室內,麒麟鼠便跳上了一方玉石打造的桌子,對著一個檀木盒子大叫。那檀木盒子邊上,還放著一張素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