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竹棒來得好不迅速,轉(zhuǎn)眼就到了方劍明的肩頭。方劍明身形連閃,從棒影之中穿了過去,一掌印在對方肩頭,那乞丐那里會料到方劍明的身法如此巧妙,也沒防備,竟是給方劍明一掌擊中,退出好幾步,臉色顯得非常難看,罵道:“臭小子,果然有兩下子,再接老子一棒看看。”話罷,手中竹棒忽地飛起,朝方劍明頭頂落下,端的是又快又狠。
方劍明哈哈一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身形一翻,落到了乞丐左側(cè),運功于掌,就想出手打他。那竹棒卻特古怪,跟著方劍明的身形一轉(zhuǎn),好像早就料到方劍明落下的方位,方劍明剛一著地,棒聲呼呼傳來,已是到了肩頭。
方劍明臉色微變,沉肩避過,伸手抓棒。那乞丐一聲冷笑,任他拿住。兩人內(nèi)力暗吐,那乞丐只覺虎口一麻,臉色大變,手中竹棒脫手而出,竟被方劍明奪了過去。旁人見方劍明奪了惡丐竹棒,紛紛大聲叫好起來。那乞丐惱羞成怒,猛地一拳打出,方劍明依葫蘆畫瓢,亦是一拳打出。
“砰”的一聲,兩人拳頭相接,那乞丐痛得大叫一聲,退出好幾步,又驚又怒,暗道:“從哪里跑出來的混小子。”方劍明冷笑一聲,將竹棒折為兩截,道:“你不配用這竹棒,快依我所說的做,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那乞丐今日是遇到了小煞星,心知斗不過方劍明,只得掏出一錠銀子,交給老村長。雖然他也道了謙,但誰都看得出,他并非心甘情愿。那乞丐恨恨地瞪了方劍明一眼,轉(zhuǎn)身而去。這事在方劍明看來,并不是很大,但在那些農(nóng)人眼中,卻不啻天大的忙,個個上來道謝。這事完畢之后,方劍明也沒怎么記在心上。第二天不見那乞丐,之后也便把對方忘了。
曉行夜宿,往東走了五日。這天,因為貪看景色,眼見天快黑了,卻是前不見村后不著店。麒麟鼠從他懷中鉆出,坐在肩頭,東看西瞧。正行走間,突聽身后傳來馬蹄之聲,不一會兒,一匹快馬從方劍明身邊飛馳了過去。方劍明抬眼一望,見馬背上是一個姑娘,背著一把寶劍。
那姑娘去了十數(shù)丈,不知為何,陡地將馬一勒,停了下來,并調(diào)轉(zhuǎn)馬頭,向方劍明奔了過來。方劍明還沒來得及看清她的面貌,那姑娘已狂風(fēng)一般來到他身前,嬌聲問道:“喂,你肩頭的這只松鼠賣不賣?”
方劍明微微一怔,只見她十六、七歲的樣兒,模樣十分俏麗,暗道:“這小姑娘長得倒是不錯,只是口氣蠻了些。”
“喂,你有沒有聽見我的話,我問你這只松鼠賣不賣?”姑娘見他不吭聲,放高了嗓門。
“不賣。”方劍明斷然回絕。
姑娘聽了,哼了一聲,道:“了不起么?我跟你買這只松鼠,是看得起你,這世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求著我買他的東西呢!”
方劍明笑問道:“哦,這是為什么?”
姑娘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嗎?”
方劍明道:“你是什么人?難道比公主還要高貴?”
姑娘微微一哼,道:“公主算得了什么?我家小姐比她高貴何止百倍。”
方劍明道:“咦,奇怪啦,我問的是你,你怎么提到了你家小姐?”
姑娘道:“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誰么?”
方劍明聽了,險些暈倒在地。這個小姑娘說話顛三倒四的,到底要說誰?
“你家小姐是誰?”
姑娘傲然一笑道:“我家小姐,哼,那可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女中豪杰,說出來嚇死你。”
方劍明這次沒回腔,甩開大步而去。姑娘有些著惱了,縱馬追上,道:“我家小姐便是飄渺仙子。”
“沒聽說過。”方劍明實話實說。
“你……”姑娘氣得小臉發(fā)白,用馬鞭指著他道:“你等著,我早晚要找你算賬。”
“算賬?算什么賬?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方劍明故意逗她。
“唰”的一聲,姑娘大怒,馬鞭朝方劍明抽去。方劍明身形一晃,便即躲過,笑嘻嘻地道:“你別打我,我身上金貴著呢,你打著了我,便要嫁給我。”姑娘舉鞭再要抽打,聞言,不敢落下。
方劍明“哈哈”一聲大笑,在馬屁股上打了一掌,那馬吃痛,往前飛奔而去。姑娘一時不察,險些掉落,幸虧她騎術(shù)了得,才沒有落馬。
“臭小賊,下次讓我見到你,我非把你打得滿地找牙不可。”姑娘的聲音傳來,充滿了火氣。
方劍明聽了,暗道:“丫頭都這般蠻橫,想來這個‘飄渺仙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幕降臨的時候,他終于趕到了一座城下,正要入城,忽聽“叮鈴鈴”的響聲傳來,就像響在耳邊一般,心中一奇,定睛看去,只見一人迎面而來。這人四十上下年紀,一副算命先生的打扮,手中幡子上掛著一串鈴鐺。他看著算命先生,算命先生也在看他。
不約而同,兩人竟都笑了。
“少俠要看相么?”
“可以免費么?”
“哈哈,少俠真風(fēng)趣。我看少俠似是不信命運之說,看了也未必有用。不過,既然遇到了少俠,也算有緣,在下就免費為少俠看看!”說完,深深看了方劍明一眼,眉頭一皺道:“少俠,今晚只怕你會有禍事上身。”
“我信。”
“喔,少俠也看出來了?”
“我不會看相,更不會給自己看相。但我有一種預(yù)感。”
“哈哈,少俠好自為之,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算命先生說完,放開腳步,從方劍明的身邊走了過去,竟是再也不去看他一眼。方劍明覺得他有些意思,回身問道:“敢問先生尊姓大名?”
算命先生腳底不快不慢地走著,卻有一股出塵之味,頭也不回地笑道:“世上皆知我是我,哪里知曉他是他。”飄然而去。
方劍明怔了一怔,暗道:“這算命先生身負武功,絕非尋常之人。”扭頭對坐在肩上的麒麟鼠道:“阿毛,我今晚可能會有禍事上身,你怕是不怕?要進城去么?”
麒麟鼠聽了,做一個不屑的神態(tài),右前肢一抬,指著前方,就好像在說:進城去,我阿毛還怕誰來?
方劍明見了它搞怪的動作,哈哈大笑,大步入城。
進城后,找了一家客棧,剛進門,迎面就沖出了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與他撞了一撞。方劍明看了看那和尚,見對方翻著一雙白眼,神態(tài)傲慢。想起算命先生的話,只好忍了,繞過對方身邊,卻聽和尚哼道:“小子,龍小姐是你能惹得起的嗎,下次注意點!”方劍明聽了,尋思道:“那龍小姐是誰?莫非是那飄渺仙子?哼,若真是她,看來她飄渺仙子之名,也只是徒有虛名而已。”這時,那和尚已出客棧而去。本想追去看看,想了想,忍住了。
這晚,他在客棧住下,不知是那位仁兄喝高了,在院中“狼嚎”,打開門一看,是一個書生。
“這么晚了,你大呼小叫地干什么?”對面一個客人很不滿的道。
“小生對月吟詩。”
“吟你……哎喲。”對面那個客人叫了一聲,便不再吭聲。
方劍明輕笑了一聲,知道那客人已被書生教訓(xùn)了一下,心想這書生和那和尚必是一伙,是前來找他麻煩的,便不理會,關(guān)了門,睡在了床上。那書生在院中“狼嚎”得更兇了,就似被人痛毆了一般。
方劍明想了一想,道:“你吟詩是么?好,我給你伴奏。”在屋中找了一會,竟把夜壺找了出來,見床腳靠著一根棍子,便隨手拿了起來,開門走到院中,敲打夜壺。聲音宏亮,直如撞鐘。
那書生見他用夜壺做“樂器”,怔了一怔,忽地哈哈一笑道:“尊駕贏了,小生甘拜下風(fēng)。”躍上屋頂,踏瓦而去。方劍明自己也覺好笑,哈哈大笑一聲,轉(zhuǎn)回客房,倒頭便睡。睡到半夜,卻被麒麟鼠咬醒,見它一副警惕的樣兒,運功凝神一聽,聽見隔壁有輕微的響動。隨后,便是開門聲和上屋聲。若非方劍明運功凝聽,哪里聽得出來。
“隔壁住的好像是個錦衣人,這么晚了,不知他要出去做什么?”心中想著,不由自主地穿好衣裳,隨手在桌上仍了一粒碎銀子,帶上麒麟鼠,推窗而出。上到屋頂,淡淡的夜色下,只見一條人影往城北如飛而去。這時,方劍明倒忘了算命先生給他的忠告,想也不想,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那人穿了一身夜行衣,個子與他不相伯仲。驀地,那人身子一頓,方劍明急忙將身一伏。那人回頭看了一眼,卻是蒙了臉面。
“好呀,這人鬼鬼祟祟的,定不是個好人,難道是傳說中的采花大盜?”方劍明心中暗道。就這一瞬間的功夫,那人縱身飄下不見。方劍明飄身來到對方剛才站立之處,往下一看,只見那夜行人躡手躡腳地來到一扇窗戶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管子來,往窗紙上一插,對著管子往里吹。
方劍明看到這里,大喝一聲,道:“采花賊,你好本事。”飛身下屋,便要去捉。那采花賊轉(zhuǎn)過身來,將手一甩,管子向方劍明飛去,方劍明伸手抓住,笑道:“采花賊,認得我是誰嗎?我就住在你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