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身后傳來雷動般的馬蹄聲,方劍明耳目靈敏,急忙騰身躍起,落到了右邊的樹林中,跳上一棵大樹,向下看去。轉眼,十多匹快馬風馳電掣地沖到近前,煙塵滾滾,快馬陡然收住,十多匹馬停止了前行,其中一個人冷笑道:“剛才我明明看見這里有人,怎么忽的就不見了!”
方劍明定睛望去,暗道:“他怎么來了?”原來說話的人正是白陀山莊少莊主宇文堅。他端坐在馬背上,眼光四掃,眼露狐疑之色。
方劍明轉眼看去,宇文堅一旁的那個俊美男子豈不正是司馬宸宇?上次在石壁上,方劍明擊敗了他,后來他又被花自流追殺而去??吹剿麄?,方劍明不由想到了花自流,不知道花自流如今身在何處?
只見司馬宸宇淡淡一笑道:“宇文老弟,你多心了,這人就算是武林中人,也不會打斷我們的計劃。”
宇文堅道:“他是武林中人,我倒不怕,我只怕他是大內高手,想同我們爭奪寶物,他也許是來探我們路子的?!?/p>
一個長胡子中年人摸了摸胡須,沉思道:“宇兒,你的消息可準確么?”
司馬宸宇道:“大舅,宇兒的消息絕對準確,那乞丐此時就在杭州城里。”
長胡子中年人問道:“真的不是丐幫中人?”
司馬宸宇笑道:“不是,他是一個獨行丐,不會得罪丐幫的。就算得罪了丐幫,只要拿到那件寶物,我們還用怕丐幫么?”
長胡子中年人點了點頭,舉手一揮,正要往前急行。
忽地,內中一個長相和長胡子中年人相似的古怪中年人哇哇大叫起來,吼道:“出來,出來,你躲在哪里,給我出來?!闭f完,急如飛鷹,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向樹林中投來,雙掌連環劈出,只聽“轟隆”之聲傳來,林中飛砂走石,幾棵大樹轟然倒下,十多匹駿馬驚嚇得長嘶不已,向一旁跳開。
眾人心頭一凜,將馬勒住,長胡子中年人喝道:“弟弟,你搞什么鬼?”古怪中年人沒聽他的話,繼續在樹林里劈出掌力。他的掌力當真駭人,每劈出一掌,便有一股狂風卷過,樹林中呼呼巨響,方圓五丈之內,盡是掌力籠罩的范圍。眼看他就要逼近方劍明藏身的那顆大樹,方劍明提足功力,蓄勢待發。
古怪中年人嘴里大叫大鬧,猛地一拳飛出,擊在方劍明藏身的那棵樹上。方劍明只覺一道真力從樹下竄了上來,心頭一驚,暗道:“這人的內力怎的如此古怪?”大樹轟然倒下,方劍明從煙塵之中一閃而出,同古怪中年人對了一掌。
砰的一聲,古怪中年人倒退三步,方劍明則是借著對方強大的力道翻身躍入樹林深處,快如流星,三個起落后,便消失了蹤跡。
三條人影從馬背上飛躍而出,落到了古怪中年人的身邊。古怪中年人氣得大叫道:“不好玩,不好玩,還沒開打,你就跑了。下次讓我遇到你,我一定會打爛你的屁股。”落到他的身邊的自然是司馬宸宇、宇文堅、長胡子中年人。
司馬宸宇忙問道:“二舅,你看清他長得什么樣子?”
古怪中年人搖搖手,道:“我看他做什么?我又不是讓他做我的女婿,不好玩,不好玩,我騎馬去。”說完,縱身而起,橫渡五丈,落到了馬背上。宇文堅見他騎錯了馬,大叫道:“前輩,錯了,那是我的坐騎!”
古怪中年人雙眼一瞪道:“什么你的坐騎,這明明是我的,你說它是你的,你問問它,它說是了,我就讓給你?!闭f著,一臉氣乎乎的樣兒。這古怪中年人說話瘋言瘋語,心思單純,多半是腦子有些問題。
司馬宸宇向宇文堅使了一個眼色,宇文堅啼笑皆非,只得自認倒霉。三人重新坐到馬背上后,長胡子中年人眉頭微蹙,道:“這人是什么來歷?武功這般高強?”
司馬宸宇冷笑道:“大概是一個小賊,哼!”語氣一轉,道:“大舅,算了,我們還是趕路要緊,天都要黑了,我們先進城再說?!遍L胡子中年點了點頭。眾人揮動馬鞭,十余騎快馬如電而去。
過了一會,方劍明從林中躍出,自語道:“他們又在打誰的注意?這古怪中年人的武功怎么這般厲害,我險些吃了大虧。西門山莊還真是藏龍臥虎?!碑斚乱膊辉诙嘞耄┱馆p功,轉眼到了城門外,進了城后,已是華燈初上,他憑著記憶,找到了正天教在杭州府的落腳點。這次給他開門的卻是一個下人打扮的小廝,方劍明一眼就看出這個小廝身懷武功,大概是正天教的弟子。小廝話也不多說,只將他領進了一座四合院,進了院子,小廝就退了下去。小廝剛走,朱有笑便迎面走了上來,道:“方少俠,你沒事吧,你吳大哥見你遲遲不歸,便找你去了。我們出動了數十名弟子去找你,直到你進了城,這才知道你沒事,你回來就好。”
方劍明聽到吳世明找他去了,不禁苦笑,他之所以來這,就是怕吳世明沒有走,苦等著他。這下他找上門來,而吳世明偏偏找他去了,真是陰差陽錯。
方劍明笑道:“我沒事,對了,胡壇主的眼睛怎么樣了?”
朱有笑嘆了一口氣,將方劍明請進屋里,道:“你看吧,這賊子當真狠毒,本教和他誓不兩立。”進了屋,只見胡不歸坐在一張軟椅上,雙眼蒙著一塊白布,一股藥味在空氣中飄蕩著。屋里坐著楊百勝、姬曉七、茍清全。三人見了方劍明,向他抱拳為禮,方劍明也抱拳回敬。
胡不歸雖然看不見來人是誰,但能猜得出是誰,站起身來問道:“來人可是方少俠?怎么樣,少俠可曾追上了那個賊子?”
方劍明道:“胡壇主,你快坐下,你有傷在身,不宜亂動,你不要著急,我會將經過說出來的。”胡不歸卻沒有聽他的話,雙拳向他重重的一抱,沉聲道:“少俠古道熱腸,胡某無以為報。”
方劍明道:“都是江湖中人,這些俗禮就不免了?!?/p>
落座以后,方劍明喝了一口茶,道:“我去追那人,那人是個臉上有刀痕的漢子,披頭散發,年紀我說不清楚,看樣子在五十上下,但我覺得他不只這個歲數,這人還真古怪,自稱什么‘氣天王’,武功還真極高,手使一把名叫‘黑蚓’的古怪軟劍,我追上他以后,同他打了半天,卻是半斤八兩,我們都心存顧忌,沒有出絕招,我正待使出絕招拿下他時,卻突然來了兩個奇怪的人,一個自稱‘酒天王’,一個自稱‘財天王’,呵呵,我想應該還有一個‘色天王’吧,他們的口氣都是十分的傲岸,我和他們動起手來,一擊之下,我不是他們對手,一看情形不對,趕緊遛了。我受了一點傷,找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調息,確定傷好之后這才趕著回來,沒想到吳大哥生怕我出事,竟出去找我去了?!?/p>
楊百勝聽了后,緊蹙眉頭,道:“這是個什么組織,居然還用‘酒色財氣’來封王?我行走江湖二十余年,還沒有聽說過。”茍清全一拳擂在桌上,冷冷地道:“管他是什么組織,惹了我們正天教,又毀了胡大哥的一雙眼睛,我姓茍的一定要為找他們算賬!”
姬曉七算盤一抖,道:“慢來,慢來,此事絕不可以輕估,這些人的來歷,我們絲毫不知線索,可見他們行蹤詭秘,最緊要的是,這個組織暗算胡大哥,到底是為了什么?只是針對胡大哥呢,還是針對我們整個正天教?”
方劍明驚道:“胡壇主,你的眼睛……”
胡不歸嘆了一聲道:“這想必就是報應吧!媚娘的事,我要是早些摸清,也不至于弄得她自殺,我也不會雙目失明?!?/p>
方劍明暗道一聲惋惜,道:“這些人好狠毒的手段,單單選擇這個時候來暗算胡壇主,說起來,都怪我們來得不是時候?!?/p>
胡不歸搖搖手道:“方少俠,你這是折殺胡某,胡某對你還感謝不已,怎么會怪你,少俠千萬不要如此說?!?/p>
方劍明聽了,心頭暗叫奇怪,這胡不歸自從知道自己是方劍明后,不管是言語,還是舉止,對他竟是十分的客氣,無形中似把他當作了貴人一般。
其實,不光是他奇怪,就是在座的四個使者也覺得奇怪,胡不歸此人,由于本事了得,他的哥哥胡不回又是教中的堂主,這堂主的身份雖然和十二使者是一個等級,但權勢比十二使者還要大,又甚得教主的青睞。
有了這層關系,胡不歸一向很少服人,盡管媚娘自殺的事對他打擊很大,但也絕不至于讓他對方劍明和氣到這種地步。他們四人雖然奇怪,但沒有發問。楊百勝笑了一聲,道:“我們暫且不論他們是針對何人,但他們弄瞎了胡兄的一雙眼睛,這個仇是絕對要討回來的,關鍵是要摸清他們底細?!?/p>
朱有笑干咳了一聲道:“此事已上報,我們著急也沒用,咱先把它放到一邊。”問道:“少俠,你用過晚膳了么?”方劍明聽了這話,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不好意思地笑道:“今日一天沒吃飯,朱壇主不說,我還給忘了。”這話說的大家都笑了起來,立時將沉悶的氣氛一掃而光。當下朱有笑吩咐下人,在客廳里擺了一桌酒席,由朱有笑、楊百勝作陪。
席散之后,方劍明本想到丐幫杭州分舵,吳世明找不到他,說不定會回去同華天云商量,但是胡不歸吩咐一個弟子前來,叫他一定要暫住此地一晚,并還要詳細的詢問那三個天王的底細。方劍明不忍拒絕,只好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