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明也上來拜見飛虹真人,飛虹真人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覺顛?”吳世明道:“真人,我現在已改名為吳世明。一別十余年,真人還是那么健朗。”飛虹真人嘆了一聲道:“老了,老了。”口氣一轉,道:“覺……世明,不管怎么說,你也應該回少林寺一趟。當年你私自下山,把大方師兄氣極,老道不好說什么,大方師兄對你不會有錯的。那天,他去找你,想不到你終究不愿跟他回去。”
吳世明急道:“真人,我知道錯在于我,只望他老人家能體諒,真人見到了他老人家,還請……”飛虹真人笑道:“你不用說了,老道知道你的意思。此刻不是閑談之際,我還有重大的事……”轉頭看著華天云,道:“華幫主,能否借一步說話?”華天云點了點頭。兩人走到一旁,低聲細語起來。說了一會,兩人才面色略顯沉重地走了過來。
飛虹真人打了一個稽首道:“無量天尊,華幫主,我們就這么說定了,老道還要立刻奔赴本派,做好準備,這就告辭。”華天云道:“真人,那我就不遠送了,你一路走好。”飛虹真人點點頭,轉首對方劍明和吳世明道:“當此之際,武林正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你們兩個一定要勤加修練,為武林做出一番貢獻,有空的時候就到武當來玩。老道還有事在身,先走一步了。”說完,腳下如行云流水,轉眼去了三十多丈,沒幾下就消失了蹤影。
兩個丐幫弟子扶著趙雄在路上走了半盞茶功夫,趙雄緩緩醒轉,抬眼見了兩人,他有氣無力地道:“你們還扶著我干什么?”左首的乞丐道:“回去啊。”趙雄慘笑道:“回去?回個屁。我現在都已經成了廢人,我在江湖中還有些仇家,要是叫他們知道我武功全廢,我的命就算完了,還是讓我死了算了!”右首的乞丐笑道:“趙大哥,你有所不知,幫主他老人家對你可真夠意思,他吩咐我們把你送回去,雖然你不能用丐幫的旗號行走江湖,但你下半輩子的生活無需發愁,更不用擔心仇家找上我門來,幫主大仁大義,不會讓你自生自滅的。”
趙雄怔了一怔,忽地冷笑一聲道:“什么大仁大義,他這是可憐我,想不到我趙雄會落到如今這般天地,當真是老天無眼。”
“趙雄,想報仇嗎?”有人問道。
趙雄隨口道:“想。怎么不想?可惜的是我……”剛說到這,忽覺不對,扭頭看去,右首的乞丐腳在行走,頭顱卻已經不見了。登時,趙雄嚇得魂飛魄散,毛孔倒豎,顫抖著向左看去,左首的乞丐也同樣缺少腦袋,腳卻兀自前行不停。
兩具無頭尸扶著趙雄走了十步后,忽地鮮血飛濺,從斷頭處狂射出來,噴了趙雄一臉,兩具尸體轟然倒地。趙雄尖叫一聲,軟到地上,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驚恐地道:“鬼啊……鬼啊……”
那人的聲音道:“我不是鬼,我是人,你不要大驚小怪。”趙雄恐懼萬分,顫聲道:“你不是鬼……那你……你是什么人?”
四周沒有一個人,那人的話聲卻在趙雄耳畔響起道:“你不要害怕,本公不會殺你的,只要你聽本公的話,本公會讓你武功恢復如初,并有所增進,你想報仇,也是指日可待,你可答應?”聲音飄飄忽忽,不知在何方。
趙雄定了定神,知道自己遇到了絕頂高手,自己的一條小命就捏在對方手中,為了保住小命,聞言忙道:“我答應,我答應,只求你老不要殺了小的。”那人陰森森的地笑道:“不會有人殺人。本公問你,你可知道丐幫傳功大長老的住處?”趙雄心頭一驚,面有遲疑。那人笑道:“你不要說你不知道啊,本公一向不喜歡說謊的人。”
趙雄聽他語帶笑聲,但總是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趕緊說道:“不……小的是知道一點線索,這是小的從劉洪哪里聽來的,小的……”不等他說完,那人“嘿嘿”笑了一聲道:“知道就好,我就喜歡你這種人,不知為不知,知之為知之。”話聲一頓,也不知是對誰說道:“三郎,你扶他一把,先走一步。”
一個聲音道:“遵命。”趙雄只覺一股輕風吹來,一條人影急如電光,飛奔到自己身邊,還沒有看清來人的長相,就被來人一把抓住,猶如一道輕煙般兩三個起落,轉眼不見。
過了一會,只見三條人影輕飄飄地,如同鬼魅一般從二十丈外一閃而至。當先一位身軀單瘦,披著一件雪白地披風,膚色蒼白,臉上只有一種表情,那就是陰森。看年紀似乎不會超過五十歲。離他五尺之后,是兩個腰懸長劍的白衣青年,本來是眉清目秀,但兩人緊閉雙唇,一臉冷煞,多少給人一種陰森之感,從他們的身上隱隱透出一股殺氣。
看了一眼兩具尸體,白衣人道:“二郎、四郎,你們看見了么?”兩個白衣青年身軀一震,低頭道:“沒看見。”白衣人微微一笑道:“師父的‘無影劍’雖然已修煉至絕頂,但始終不能擺脫劍影,以你們的眼光,怎么會看不出來?”兩人不敢多言。白衣人又是微微一笑,道:“好了,我們也該走了。嘿嘿,少林寺、武當派、丐幫、正天教、天地盟,有趣,有趣。”
右首的白衣青年突然輕聲問道:“師父,這兩人的尸體怎么辦?要不要毀尸滅跡?”
白衣人身形一飄,出十多丈外,頭也不回地笑道:“不用了,這兩具尸體留在這里可以震懾丐幫,先讓他們陣腳自亂。”
方劍明三人回到杭州分舵,劉洪此時帶著部分的弟子到總舵去面壁思過,出來迎接他們的是劉建和王賓。
華天云看了一眼王賓,笑道:“王大哥,這次傳功大長老派你來此,究竟為了什么事?單單不止是為了趙雄的事吧?”這名叫王賓的,始終是一副冰冷的面孔,就算是面對幫主,也不例外,只聽他冷聲道:“師父這次派我來,是為了幫主的安全。”華天云笑道:“此話怎講?”王賓冷冷地忘了一眼方劍明,華天云知道他的意思,道:“旦說無妨,他是我的小兄弟。”方劍明聽了,心頭一暖。
王賓道:“那我就直說了。幫主,我先問你,這幾個月來,你都到過什么地方?”華天云笑道:“一半時間在中原,一半時間在瓦刺。”王賓道:“中原的事,無需我多說。瓦刺的事,我非說不可。”頓了一頓,道:“幫主,那兩個瓦刺高手,武功怪異,幫主要防范他們,實屬不易,師父生怕他們向幫主暗施毒手,才叫我來。”
華天云聽了這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王大哥,你這話不對,我雖然和瓦刺人打了數百次的仗,但是我不相信:異類必誅。瓦刺人也有好人,也有正氣凜然的君子,我之所以痛恨瓦刺,那是痛恨無辜侵犯我國疆土的劊子手,我這次到瓦刺,終于碰上了兩個君子,和他們二人大戰了一天一夜,雖然我僥幸勝了他們二人,但是對他們的武功、人品均是極為佩服。他們絕不會施展卑鄙手段暗算于我。”
王賓道:“幫主,你恐怕還不知道這兩個人的底細吧?”華天云道:“你說。”王賓道:“據我所知,這兩個人是瓦刺娜仁托雅公主的貼身侍衛,一個叫塔岱欽,一個叫塔紹布,兩人是同胞兄弟,在瓦刺被譽為瓦刺雙杰,他們雖然不是幫主的敵手,但難保他們不會偷襲。”
華天云正色道:“王大哥,我是知道他們的底細,但我深信他們絕不會暗算我,我們是打出來的‘交情’。”王賓道:“可是,他們的主子是娜仁托雅公主,這位瓦剌公主行蹤詭秘,武功高深莫測,無人見過她的真面目,而她正是瓦刺國內主戰一派的人。”
華天云哈哈笑道:“王大哥,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還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呢。這位瓦剌小公主是也先的妹妹,據說她出生時彩霞滿天,因此被蒙古人奉為天公主。這兩年來,她名氣極響,我老早就想會會她,她不來找我麻煩便罷了,她若敢來,我便將她擒住。至于塔岱欽和塔紹布,你大可放心,在武學上,我當這兩個人是朋友,但在戰場上,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王賓道:“不管怎么說,我是鐵定留在幫主身邊,以免出現差錯。”華天云笑道:“這不是大材小用,委屈王大哥了么?”王賓道:“對于我來說,這便是最大的事。”華天云打趣地笑道:“那好,有王大哥在我身邊,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我要是技癢,王大哥的‘大摔背手’可要遭殃了。”王賓道:“我還怕你不成?”兩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王賓這一大笑,頓時把方劍明看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為王賓不會笑,沒想到人家不禁會笑,而且是大笑、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