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叫化充耳不聞,雙眼盯著舞獅,吳世明見了,笑道:“你這人也真是的。和你說話,理都不理。”老叫化似乎聽到了,臉也不轉地道:“你們要進去了么?那好,你們先進去,我看看舞獅,等等朋友,一會再見。”
華天云向他拱拱手,擠出人群,帶著五人搶到了大門邊上,只見一個少女迎了上來,那少女身著紅衣,十分貌美,向華天云、吳世明行了一禮,笑道:“華爺,吳爺,你們來了,樓主就在內室相候,我來給你們帶路。”
華天云點了點頭,道:“這次我帶來了幾個朋友來見楊大妹子,不會顯得唐突吧?”少女笑道:“那兒的話,樓主業已吩咐下來,華爺的朋友就是樓主的朋友,樓主歡迎還來不及呢。”華天云對王賓道:“王大哥,把我們的賀禮拿出來。”王賓從懷中掏出一個彩盒,遞了上去,少女嬌笑道:“華爺,你也真是的,你人來了就是我們樓主最大的禮物,還送什么禮物啊。”華天云道:“煙雨樓十五周年慶典,乃楊大妹子的大事,我們不送禮,雙手空空而來,未免不像話。一點意思而已,請收下。”
少女聽了,笑道:“華爺也同我們客氣了。”這才將禮物收下,吩咐下人將六匹馬牽了下去,帶著六人走進樓里,路過大廳時,華天云轉首看到一個中年美婦正同幾個官爺模樣的人說話,中年美婦看到了華天云,嫣然一笑,算是打個了招呼。
華天云也朝她笑了一笑,對少女道:“同娟娘說話的那幾個人是什么人?”少女笑道:“還不是嘉興府里有權有勢的頭面人物,這些人見了娟姨,就跟蒼蠅似的,擺也擺脫不了。”華天云“哈哈”一笑道:“這也說明娟娘的風姿依舊啊!”
少女抿嘴一笑道:“對了,華爺,我們樓主上次同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聽了這話,華天云臉上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紅了起來,忙道:“不忙,不忙,此事還早,還早。”少女嘆了一口氣,道:“樓主早已料到你會如此說。算了,這是你跟樓主之間的事,我們做手下的想幫忙也幫不了。”
方劍明聽了,暗自稱奇,華天云一向豪邁,說話從來不遲疑,怎么到了此地,就要見到楊柳月時,神情顯得有些不自然,居然還會臉紅。少女帶著六人走了半天,這才來到一個小院里面,煙雨樓的后面有一大片院子,大概是煙雨樓上下人等所住的地方,這小院處于最后面,顯得異常的幽靜。
少女走到門邊,敲了敲門,只聽屋里一個女子的聲音有些驚喜地道:“蓮兒,華大哥來了嗎?”隨著話聲,大門“呀”的一聲打了開來,只見一個女子走了出來。方劍明抬眼望去,心頭微微一驚,暗道:“好呀,好一個美人。”
從屋里走出來的便是煙雨樓主楊柳月了。只見她身材高挑,一身翠綠的衣裙,秀發如云,煙波如秋水,體態風流,剛健中不凡婀娜,小嘴并不是很鮮紅,但絕對柔嫩、勾魂,抿嘴含笑,動人之極,方劍明一見之下,也感到心頭震動,看了看楊柳月,又扭頭去看龍碧蕓,只覺她們二人竟是各有千秋,美是美到極至,美的風格卻又不同。
華天云見了伊人,笑道:“楊大妹子,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么好朋友?他們可是最近武林中最出風頭的人。”楊柳月飽含深情地看了華天云一眼后,就深深地看著龍碧蕓,龍碧蕓上前見禮道:“慈航軒龍碧蕓見過楊樓主。”
楊柳月聽了,微微一驚訝,快步走上前來,道:“小姐就是‘縹緲仙子’?”龍碧蕓含笑道:“正是小妹。”楊柳月嘖嘖贊道:“真是一個美人,美,嗯,美,姐姐都給你比下去了。”龍碧蕓順口笑道:“楊姐姐才是大美人呢。‘艷驚三千里,一見傾人城’,今日一見,小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人。”楊柳月一把拉住她的手,嫣然一笑,道:“好啦,好啦,我們就不要互相恭維了,這位英俊的小哥又是何方高人?”
吳世明哈哈一笑,指著方劍明道:“楊姐姐,他是我的義弟方劍明,你應該也聽說過。”又指著王賓和龍月道:“這是龍月姑娘,這是丐幫王賓王大哥。”
楊柳月一一見禮,三人也回禮不迭,龍月因為是龍碧蕓侍女的身份,向楊柳月行了一個大禮,王賓則只是拱拱手,只有方劍明的見禮,不卑不亢。楊柳月看了方劍明一眼,暗道:“看模樣倒是挺周正的。”眼光盯在天蟬刀上,微微一笑,道:“方少俠,這把刀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天蟬刀了?”
方劍明笑道:“楊樓主說得沒錯。”楊柳月道:“方小弟,你要是瞧得起我,就叫我一聲楊大姐,叫我楊樓主,顯得好生分。”方劍明笑道:“是,是,楊大姐。”說著話,眾人進了屋,分賓落座,那少女是楊柳月的貼身侍女,名叫史紅蓮,楊柳月極為看重她,可以說,在煙雨樓中,除了娟娘之外,身份最高的就屬她了。
談笑了幾句,史紅蓮告辭出去,外面還有許多事等著她去處理。楊柳月煙波一轉,看著華天云,含笑道:“大哥,你這次到瓦刺去,可曾有什么發現?”華天云微笑道:“此事我們不提,我這次來,是給你祝賀來的,其他的事暫且拋到一邊。”楊柳月自知失言,急忙笑道:“好,好,我們不談這事。”將話頭轉移到了其他方面,幾人在屋里說笑了半會,楊柳月叫來兩個侍女,讓她們帶客人出去安頓好,稍微梳洗,消除疲勞,卻把華天云叫住了。
華天云獨自面對楊柳月,發覺她已是清瘦了不少,只道她是操勞過度,關懷地道:“妹子,你瘦了。你有什么話要和我說么?”楊柳月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一棵柳樹,悠悠地道:“大哥,上次我和你說的事,你想得怎么樣了?”不等華天云說話,已是自顧自地說道:“其實,你不用說,我已經知道了答案。”華天云站起身來道:“妹子,我……”楊柳月截口道:“什么都不要說了,大哥,我只有一句話問你,一個人能有幾個十五年?”
此話一出,就如一棒擊在了華天云的胸口,華天云感到了心頭一陣陣的疼痛,強自做出笑容道:“妹子,你也知道,我身為丐幫幫主,實在……”楊柳月又打斷他的話道:“大哥,當初我就勸過你不要做什么丐幫幫主,你卻以事業為重,拒絕了我,誰知你一做就做了十多年。你難道不清楚,對于一個女人來說,等待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嗎?”
華天云走到她身后,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思緒飄動,眼前浮現一張精明可愛的臉龐,他不禁想起了十多年前,同楊柳月的初次相遇。那時,楊柳月還是一個梳著辮子的大姑娘,嬌俏可愛,機靈古怪,而他正當年青,有著許多的抱負,她和他的相遇,似乎就是那么的順其自然,兩人同時遇到了一個瓦刺來中原探聽消息的探子,兩人一路追蹤,鬧出了不少的笑話與誤會,最后誤會冰釋,他們聯手將探子堵在了大道兩頭,那探子死在了楊柳月的劍下。
就是進過那一次有趣的邂逅,他們由相識,漸漸的變得相熟,直到如今的無話不談。華天云雖說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莽漢子,但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盼著有人喜歡,也喜歡著人。他和楊柳月相識一年后,楊柳月對他的感情突然變了,說話之間,時常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愫流露出來,而華天云呢,唉……其實,他早已察覺,只不過他當時有一身重大的抱負,不愿意為情所累,所以就義不容辭的當上了丐幫的幫主,楊柳月見華天云做了丐幫幫主,只好開了這一家煙雨樓,沒想到,一轉眼就是十五年,十五年,一個人一生中能有多少個十五年?
華天云低聲道:“妹子,你聽我說。”楊柳月緩緩地轉過身軀,長長的睫毛眨了幾下,幽幽地看著華天云。華天云道:“妹子,其實我并不是一個絕情的人,我當年就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也對你十分的喜歡,不過,我將這段感情藏在了心底深處。我這次來祝賀,就是來對你說明,你再等我兩年,兩年后,我一定娶你過門。”楊柳月聽了,心頭一震,說不出是何感覺,只是呆呆地看著華天云,忽地問道:“那你拋得開一切么?”
華天云一怔,接著微微一笑道:“那時我就不是丐幫幫主了,還有什么拋不開的?”楊柳月心頭一時如浪涌,復雜之極。華天云見她雙眼中隱隱含著淚水,伸出手去,給她抹了一下,楊柳月伸出玉手一抓,就將他的手緊緊抓住了。
楊柳月暈生雙頰,嫣然一笑,輕聲道:“真的么?”華天云笑道:“當然是真的,只怕到時你會嫌我的年紀太老。”楊柳月嬌笑了一聲,道:“我也不小了,都成了老姑娘,再嫁不出去,也沒人要了。”華天云很自然的將她擁入懷中,玉人在懷,華天云沒有絲毫的邪念,也起不了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