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薛無名也不禁有些膽寒。他雖然沒有見過神龍棍的模樣和威力,但是他小的時候,曾從師父那里聽到有關神龍棍的傳言,說此棍之所以能位列少林七絕之一,非同小可,一出手,簡直就是驚天地,泣鬼神,但怎么厲害法,師父也說不清。薛無名想起師父說到此棍時那種謹慎模樣,焉能不有所猶豫,他可不想做這個替死鬼。
兩人運氣暗中相斗,卻運用傳音入密的上乘功夫悄悄的說了這些話,旁人只見桌上的酒杯飄在空中,二人你瞪我,我瞪你,姿勢奇特,都看得一驚一詫,尤其是那些不懂武功之人,還道兩人中了邪。
突然,有人大笑一聲道:“兩位斗酒也不能這般斗法,要斗就這么斗,我也來和你們斗一斗!”隨著話聲,一人站了起來,走到場中,飄在空中的酒杯輕輕落在了桌上,恢復了寧靜,此人正是華天云。
只見華天云大馬金刀的一坐,位子正好是老叫化與薛無名之間,對盛酒的丫頭道:“勞駕姑娘給我一個酒杯!”丫頭將一個酒杯遞給了他,華天云笑道:“酒壇也給我吧!”丫頭遲疑了一下,華天云已是從她手里拿過酒壇,丫頭竟是毫無所覺,不知道酒壇是怎么從她手里到了華天云手中的,不禁愣了一愣,模樣惹人發笑,憐愛。
華天云給自己倒了一杯,對著楊柳月一舉,道:“今日乃煙雨樓的好日子,楊大妹子,我敬一杯。”楊柳月起身微微一禮,心頭想道:“大哥這是何意?難道他想架這個梁子?”華天云一仰首喝干杯中酒,接著給自己倒了第二杯,面對四方一舉,朗聲道:“眾位來給煙雨樓祝賀,我借花獻佛,也敬大家一杯。”眾人正自奇怪,他已是一杯喝干,又倒了第三杯,先后對老叫化、薛無名一舉,道:“兩位好酒量,好武功,我也敬二人一杯。”說完,一仰首喝干,接著又倒了第四杯,眾人見他連喝了三杯,絲毫沒有事,都睜大了雙睛,愣愣地看著他。
華天云將第四杯酒一舉,道:“今日是煙雨樓大喜的日子,大家都要高高興興的喝酒,任何恩怨紛爭,都不能提起,誰要是在此地鬧事,就是跟楊大妹子過不去,就是跟我過不去。”說完,一仰首,喝干了杯中酒。
酒杯一放在桌上,哈哈大笑一聲,臉上顯出一絲紅暈,大叫道:“好酒,好烈的酒!”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華天云面色微微一苦,突然朝楊柳月投去一眼,這一眼,含著眾多的心思,復雜到了極至,楊柳月見了他的目光,心頭微微一震,只覺這一眼就是在同她訣別,心頭就如插上了一把利劍那般心痛,正待要說什么,華天云哈哈大笑,大笑聲中,一連給自己倒了三杯酒,一鼓作氣的喝干,毫不拖泥帶水,極為的豪爽,酒下肚以后,面上除了有一絲紅暈外,并無其他異常。樓上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這家伙還是不是人?
老叫化見了,心頭大驚,薛無名則是大駭,面色蒼白,一股冷汗從背上流了下來,腳下歪歪倒倒,顯然是醉酒了,搶上兩個黑衣人一把護住他,薛無名揮揮手,道:“行動暫且停止,等我恢復了正常再說,扶我回去!”四個黑衣人分作兩批,分別將薛無名和先前喝醉的那個黑衣漢子扶著,匆匆而去。
見他們走后,老叫化怪笑一聲,伸手一拍華天云的肩頭,叫道:“大兄弟,你……”話未說完,只覺手剛觸到華天云的肩頭便有一股霸道的內力反彈而出,強如他這等高手,也不禁被彈飛出去,酒勁涌上心頭,暗叫一聲:“糟糕!”想運起內功相抗,卻是晚了一步,頭一昏,酒勁翻天覆地的涌起,頓時醉了。
一條人影飛身竄起,朝空中的老叫化伸手抓去,此人剛一起身,就在同時,另外一條人影飛身躍起,向老叫化投到,兩人身形在空中一錯,先前飛起的人一把抓住老叫化的右臂,落下地來,轉身笑道:“前輩,且慢!”后面那人在空中一翻,正待憑借一口真氣,踏空追上,聽了這話,心頭微微一怔,從空中掉了下來,卻是武狂。身形一落地,武狂定睛一瞧,失聲道:“是你?”抓住老叫化的人正是方劍明。
方劍明微微一笑,將手中的老叫化交給了走上來的兩個丫頭,向武狂一抱拳,道:“得罪,得罪。”武狂神色古怪,倏的哈哈一笑道:“主人,你也來了。”方劍明道:“前輩,你……”只聽樓梯噔噔噔的響,一條人影沖到了樓梯口,還沒有看見此人長得什么樣子,來人眼光一掃,見了華天云,疾步而上,對著華天云躬身道:“幫主。”
華天云見他神色著急,顯然有重大的事稟報,問道:“什么事?”來人在華天云耳邊低語了幾句,華天云面色微微一變,對楊柳月道:“楊大妹子,我去去就來,我的朋友就由你招待了!”帶著來人匆匆下樓而去。王賓站起身來,跟著下了酒樓。
楊柳月向娟娘使了一個眼色,娟娘站起來,向四方拱拱手,笑道:“眾位,現在酒已比完,大家只管盡情的喝酒,請恕我們樓主暫且告退。”她說著話,楊柳月已是站了起來,向四方微一拱手,帶著五個勁裝侍女起身而去,臨走前,向史紅蓮使了一個眼色,史紅蓮會意,立刻吩咐丫頭們端上好酒好菜,大宴賓客。方劍明等人則是跟著楊柳月下樓而去,周風搶上一步,趕上前面的楊柳月,與她并肩而行。史紅蓮、龍碧蕓、龍月三人走在一起,方劍明、吳世明則走在最后,眼看就要走完樓梯,身后有人叫道:“主人。”
方劍明回頭道:“前輩,晚輩受之不起,你……”武狂扶著老叫化走了下來,道:“主人,我這個朋友喝醉了,我想借煙雨樓的一間居室暫住,不知可好?”史紅蓮雖在前面,但已聽見,回頭笑道:“前輩說這種話就見外了,方少俠是華爺的朋友,也就是煙雨樓的朋友,前輩,請跟我們來。”武狂道了聲“多謝”,扶著老叫化跟著。
吳世明故意落后一步,低聲問道:“前輩,你們可有什么難處,是不是大內高手要找你們的麻煩?”武狂不認識他,不想節外生枝,只是點了點頭,方劍明見他們走到最后說悄悄話,也故意放慢腳步,與他們同行,笑著問道:“前輩,你那日匆匆而去,想必就是來會這位前輩了。”武狂對他要比吳世明信任得多,道:“主人,勞煩你給楊樓主說一聲,就說我急需一件靜室,不可有人打擾,切記,切記。”方劍明笑道:“那好,我去跟你說。”趕上幾步,武狂忽道:“主人,你也來,我有事想同你商量。”方劍明微微一愕,不知他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談。
要了一件靜室之后,武狂將醉醺醺的老叫化放到了床上,對方劍明道:“主人,我這位老友醉得太深,我要運功給他……”方劍明道:“前輩,還是讓我來吧,你剛才喝了酒,恐怕也損耗了不少的內力,晚輩內力充沛,應該可以勝任。”武狂聽了大喜,道:“有勞主人。”方劍明微微一笑道:“義不容辭。”脫掉鞋子,盤膝坐在老叫化的身后,見老叫化手中兀自拿著那根黑漆漆的棍子,便要去拿,打算放到一旁。
武狂臉色大變,先他一步將棍子拿到手,笑道:“此棍還是由我來保管。”方劍明笑道:“甚好,甚好。”運起內力,雙掌平伸,貼在了老叫化的身后大穴。方劍明內力深厚,不過片刻,已將老叫化肚子里的酒勁煉化,老叫化臉上的紅暈漸漸恢復正常,雙眼一張,吐了一口氣。方劍明收回雙掌,下得床來,問道:“前輩,還感到頭暈嗎?”
老叫化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翻身落地,臉上有些疑惑。武狂將經過簡單的說了一下,老叫化連忙向方劍明道謝,方劍明道:“前輩不必客氣,晚輩只是舉手之勞而已。”老叫化驚嘆道:“那位大兄弟好深的內力!”武狂一把抓住老叫化,拉他到一旁說了半天的悄悄話,老叫化看了看方劍明,有些驚喜,兩人說完之后,老叫化走上前來,道:“你就是方劍明?”
方劍明道:“正是晚輩。”老叫化看了他身后的天蟬刀一眼,問道:“你這刀當真是天蟬刀?”方劍明點了點頭。老叫化“哈哈”大笑了一聲,道:“好,好,這么說來,你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方劍明遲疑了一下,道:“算是吧。”
老叫化笑道:“你可知道,這根棍是什么棍?”說著,從武狂手中拿過那根黑漆漆的棍子。方劍明見那根根子并沒有什么特別,詫道:“這根棍子是什么棍,難道很出名么?”
老叫化傲然一笑,一字一句地道:“你聽好了,這就是你們少林寺的神龍棍。”
方劍明心頭大驚,失色道:“前輩,你不是在說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