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坤喝道:“好!”腳尖在桌上一點,反手就是一劍刺出,劍氣斯斯,美麗女子往前踏上一步,寶劍一挺,只聽“叮”的一聲,元坤只覺對方的內力如山洪一般兇猛,自己隱隱有不敵之像,急忙運起本門的“紫氣神功”,臉色變藍,大喝一聲,道:“撤手!”手腕急速的轉圓,劍光一圈一圈,越轉越大,霎時將兩人的身形籠罩住。那美麗女子嬌喝一聲,道:“未必!”身形突然一起,從劍光中沖出,眼看就要撞到樓頂,猛地往下落去,喝道:“太極劍沒有什么了不起,看我怎么破它。”說著,一團劍光俯沖而下,劍氣四射。
元坤見了,心頭大驚。當下不敢大意,只是將“紫氣神功”運起,手上長劍舞動,所使出的劍法正是“太極劍”,與對方在樓上展開一場劍術比斗。
武當派是一個名叫的張三豐道人所創。張三豐,字君寶,因其不修邊幅,時人稱作“張邋遢”。此人學究天人,師承鐘南山火龍真人,修道習武。他離開武當山之時,曾留下不少絕技在武當山的道觀中。紫氣神功、太極劍法、九宮劍法、兩儀劍法、五行拳、梯云縱等等。太極劍法只有少數武當門下可以練習。據說,此套劍法,在武林中,曾有三次轟動。第一次是出自張三豐之手。當年,武林中有一場比武大會,各方高手齊聚。張三豐憑借太極劍法,力壓群雄,被供認為天下第一人。武當派的名氣因此而大漲。
第二次出自張三豐大弟子之手,張三豐大弟子,道號長青子,繼承掌門后,張三豐當年的仇家見張三豐不在武當山,便一同來鬧事。長青子在紫霄宮前使出此套劍法,震驚當場。眾多邪道魔頭不敢以身試劍,狼狽而去。武當之名更盛。
第三次出自一個叫張向風的人之手。那張向風,論身份,是張三豐的徒孫一輩。時當元末,蒙人殘暴,各地爆發了起義。元廷國師見少林、武當是中原武林領袖,便找上武當比劍,想借此打擊漢人士氣。張向風代武當出戰,以太極劍法擊敗了元國師,挫敗了元廷的陰謀。
此刻,元坤將太極劍法使出來,大有祖上之風。那勁裝青年在旁看了,臉色越發得意。轉眼之間,交手數十招,忽聽那美麗女子冷笑一聲,道:“牛鼻子,你的太極劍法火候未到,不是我的對手,叫你們掌門來。”只見一道劍光飛起,劍氣縱橫,一張桌子四分五裂,轟然作響。元困悶哼一聲,身軀旋轉著凌空飛起,伸手在樓頂上的一個橫梁一抓,雙腳一蕩,道:“樓上不便施展,姑娘,咱們外面見真章!”喝道:“大家布陣!”身形一晃,竟是飛了出去。其他六人聽了,沖到護欄邊,還沒有來得及跳下,只聽有人嘲笑了一聲,道:“不敢跳么,武當派有你們這種弟子,也不過如此。”微風一吹,一條人影已是掠過,看身形,正是那美麗的女子。
那勁裝青年自忖自己有把握跳下無事,但其他五人就有些猶豫了。勁裝青年道:“武當派乃武林泰山北斗,我們怎么能墮了本派的名聲?我來助各位師侄一臂之力。”說完,將長劍在腰間一掛,翻身跳出,雙手緊緊扣著護欄。其他五人見了,已知他的用意。其中一人喝道:“不能墮了武當派的名聲,我來!”翻身跳出欄外,抓住了勁裝青年的小腿。如此這般,等第六個人翻身落下去,順著人梯滑到第五個人身邊時,右手輕輕在他腿上稍微一借力,從空中飛下,落到了元坤身后。
等五個人先后落下地面后,那勁裝青年這才大喝一聲,飛身而下。這幾下,說來緩慢,其實不過很快的功夫。樓下游客見了,均是瞪大了眼睛瞧著。先是看到一條人影急如飛鳥般躍下,有些人禁不住失色大叫道:“不好,有人跳樓了!”話未說完,接著又是一條人影,人群更是慌亂。及至六人落地后,人群如作鳥獸散,片刻走得干干凈凈,只有少部分愛看熱鬧的人,躲在遠處,探頭探腦的看著。
“錚錚……”六柄長劍出鞘,指著那美麗女子,將她團團圍住。元坤站在上首,持劍而立,一臉肅穆。那美麗女子被圍在核心,毅然不懼,寶劍不知何時收入鞘內,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忽聽兩聲馬鳴傳來,只見蘇星浪牽著白馬,沈紅英牽著一匹紅馬走了過來。白馬白衣,紅馬紅衣,走在一塊,說不出的相配。
方劍明見他們下去后,施展輕功,猶如一道輕煙似的下樓來。周風絲毫不弱的跟著而下。二人到了樓下時,正看到蘇星浪同沈紅英牽著馬兒向八人走近。方劍明生怕他們誤會,不敢靠近,站在十丈外觀看。周風也沒有走近去,手中折扇搖著,興味似乎濃厚。蘇星浪同沈紅英見了他們二人,臉色微微一變,想不到他們下來得這般快。方劍明向二人報以友好的微笑,二人一怔,還是善意的微笑回禮。周風低聲道:“你和他們認識?”方劍明道:“我見過蘇星浪,但是他不知道我。”周風“哦”了一聲。
這時,只見元坤向那美麗女子打了一個稽首,道:“無量天尊,請恕貧道等人無禮了。”美麗女子冷笑一聲,道:“武當七星劍陣!”元坤道:“不錯,此鎮乃本派鎮山之寶,姑娘可要小心!”美麗女子突然大笑了一聲。七人心神一震,看著她絕世的容顏,竟然忍不住怦然心動。美麗女子笑過之后,臉色猛地一沉,道:“武當派的七星劍陣也沒有什么了不起。”那勁裝青年喝道:“無知女流,這七星劍陣的威力豈是你能所抗衡的,你要是向我武當派俯首道歉,我就……”美麗女子冷笑道:“我自從走動江湖以來,還不曾怕過什么人。廢話少說,就讓我見識見識武當派的劍陣。”元坤突然道:“慢著,貧道要是沒有猜錯的話,姑娘可是劍谷中人?”
美麗女子道:“是又怎么樣?”元坤心頭一驚,問道:“姑娘可是‘媚笑劍’祝紅瘦祝姑娘?”美麗女子右足輕輕朝前一伸,開口道:“不錯。”她這一伸足,立時將七人驚動,只見七人身形飄走,換了一個方位,團團圍住她。元坤道:“武當派素來與劍谷井水不犯河水,祝姑娘屢次侮辱我武當派,究竟是何用意?”祝紅瘦冷笑一聲,道:“你不去問你的杜師弟,問我作甚?”元坤皺眉道:“杜師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勁裝青年料不到美麗女子就是劍谷弟子祝紅瘦,心頭狂跳,半天說不出話來。這名弟子名叫杜保全,是武當五老之一飛雨道長的寶貝徒弟。飛雨道長在武當五老中排行老末,年紀也最小,比起大師兄飛月道長足足小了二十歲。杜保全是飛雨道長唯一的弟子,對他自然寶貝。杜保全年紀不大,但輩分卻在與他同樣年紀的武當門下之上,好些人都要叫他一聲小師叔。前些日子,他在酒店里打尖,同幾個武林同道論起江湖人物,說著說著,突然說到當今各方高手,一時自大,說他武當派是除了少林寺之外的第一大派。這時,祝紅瘦路過酒店,進來用飯,幾人見祝紅瘦天仙般的漂亮,失魂落魄,都慫恿杜保全去跟她套近乎。杜保全在武當派里,十分驕傲,到了外面,也自認很了不起。他見祝紅瘦這般可人,沒有多想,就端著酒杯去套近乎,請教祝紅瘦的芳名。
祝紅瘦沒理他,他感到面子上不好看,語氣有些冒犯,祝紅瘦叫他“滾”,杜保全聽了,大怒,將他武當派的身份抬了出來。祝紅瘦不聽還好,一聽之下,心頭大怒。她劍谷以劍成名,而武當派的劍法乃武林中公認的絕技,杜保全這么一說,無疑是火上澆油,祝紅瘦一出劍就將他擊傷,臨走前,曾說過“武當派劍法也不過如此”的話。
這種事,杜保全不敢在師兄面前提起,只是說有一個女子劍法厲害,出口侮辱武當派的劍法,這才將元坤驚動。元坤好歹也是成名十多年的人物,見他半天沒有開口,料到準是他無禮在前,心頭不禁有些生氣,但是祝紅瘦看不起他們武當派的劍法,并出口無禮,這也是事實,如今已成騎虎之勢,絕沒有就此罷手之理,想了一想,道:“祝姑娘,我們暫且拋開這些不論,素聞劍谷劍法乃武林一大絕技,今日一見,令貧道大開眼界,七星劍陣就權當是同祝姑娘以劍會友,不知可好?”
祝紅瘦冷笑一聲,道:“什么以武會友,我早就想同你們武當派的掌門飛虹真人較量一番,今日先領教七星劍陣,他日定要同飛虹真人比劍。”元坤聽了,哈哈大笑一聲,道:“祝姑娘,你好大的口氣。先不說家師,就是大師兄,你也未必能贏他。你先打敗了我們再說吧。”話聲一落,高聲叫道:“祝姑娘乃劍法大家,大家聽好了,陣法發動,全力施為。”說著,身形一飄,劍身一引,將陣法發動,在天樞位置上“唰”的一劍刺去,其他六人手拿長劍,分別立在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方位,挺劍疾刺而出,只見劍光飄舞,無數道劍光射向祝紅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