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風怒道:“你……”方劍明“噓”了一聲,眼睛往上一翻,示意上面。周風定了定神,輕輕的抬頭往上看去,只見上方正有兩個人施展壁虎游墻的功夫,往前移動。一人身穿灰袍,背著一把鐵傘,另外一人卻是個黑衣人,背著一件奇形怪狀的兵刃。這兩人往前游走了兩丈,第三個人出現在視線之內。這人背上捆著一個包袱,不知里面裝著些什么。三人兩前一后的往前游走,等他們消失不見后,兩人這才出來。
兩人不敢走快,費了半天功夫,才來到一個有草叢的地方,爬到崖上。這一條險路,就算是一流高手,也不敢輕易涉險。方劍明和周風走得有驚無險,而那三人能通過,武功自然一流。方劍明眉頭微皺,道:“這三個人能從這條道過去,武功確實不可小覷,不知他們要做什么?”周風道:“你又不是武當派的人,關心這個干嘛?”心中暗道:“這三人想必就是那神秘組織中的人。”方劍明正色道:“少林與武當派素來交好,我可不能不管,就算沒有這份交情,他們膽敢胡來,我定要伸手一管。”周風輕笑一聲,道:“只怕你不是他們三人的對手。”方劍明道:“沒打過,你怎么知道?打不過我還不會跑么?”忽然想起笑不語的那句“安全第一”,莞爾一笑,穿過草叢,往前直行。周風見他突然發笑,暗罵了一聲“神經”,跟了上去。
兩人走了一會,便已有道觀出現在視線內。兩人小心翼翼的借著物體遮擋,漸行漸近,奇怪的是,這一路上,除了一兩個道士經過之外,便沒有什么人,四周靜悄悄的。方劍明翻身躍到一間屋頂上,從高出往四下觀望,武當派的屋宇也不少,一眼望去,一間連著一間。方劍明運功凝神聽去,忽聽東首有打斗之聲。下了屋頂,便向東面而去。周風緊跟其后,宛如跟班似的。
忽然,兩人好像發現了什么,身形一伏,藏了起來。只見三個人鬼鬼祟祟的走了過來,正是先前那三個行蹤可疑的人。那背著鐵傘的是個老頭,道:“武當派的弟子好不中用,給我們點了睡穴,沒有半天功夫,是醒不來的。小甘、小雷,咱們先找個地方歇歇。”那背著奇形兵器的黑衣人看起來十分小心,道:“咱們再轉轉,說不定還有漏網之魚。”
鐵傘老頭笑道:“小甘,你擔心什么,這次本門出動這么多高手,一定能讓武當派歸降。”小甘道:“老柯,這可不能大意,咱們在后院點火,為的是亂他們的陣腳,稍有不慎,計劃便不成功,天尊怪罪下來,我們三人都要吃大苦頭。”那背著包袱的是個青年,將包袱解下,放在地上,道:“今日武當派來了什么人,如此興師動眾,莫不是他們早已知道我們要來?”鐵傘老頭道:“放心,我們來得神不知鬼不覺,武當派怎么可能知曉?等他們發現不對時,早已被我們鬧翻了天。我聽說有一個劍谷的女弟子要同飛虹老道較技,也不知真假。”小甘道:“我們只負責點火,安置炸彈,其他的事就不用我們操心了。對了,小雷,你看這些炸藥應該放在哪兒才對。”小雷打開包袱,道:“炸彈當然是越轟動越好,這樣才能起到威嚇之功。”說著,從包袱里掏出幾個圓圓的東西出來。
方劍明聽他們要“炸”武當,豈能坐視不理,悄悄掩近三人。三人站在那兒,每人手里拿著兩個炸彈,打算找個好地方安放。方劍明來近之后,將天蟬刀拿在手里,一閃身,掠了出來,口中嘿嘿一笑,道:“你等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想偷東西嗎?”
那三人心頭均是一驚,果真有漏網之魚。老柯向小甘和小雷使了個眼色,三人將炸彈放回包袱內,老柯裝著害怕的樣子,道:“我們不是來偷東西,我們……”走了上來。方劍明暗自運起功力,道:“你們三個準不是什么好東西,再不說明來意,我要叫人了。”老柯道:“少俠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下次絕不敢了,我……”身形猛地一晃而至,欺身一爪,抓向方劍明的頭頂,喝道:“你去死吧!”
“蓬”的一聲,方劍明動也不動,老柯“噔噔噔”的退了三步。方劍明身形一起,叫道:“老柯,你給我躺下。”閃電踢出八腿,腿風如浪,卷向老柯。老柯一擊之下,沒傷到方劍明,反而被對方深厚的內力震退,心頭大驚,眼見方劍明八腿踢到,急忙騰身躍起,一口氣連翻了八個筋斗,道:“這點子硬,把他先做了。”說著話,反手一探,取下鐵傘,倏的打開,方劍明一拳擊在傘上,將老柯震得退了一步。
另外兩人聽了老柯的吩咐,大喝一聲,撲了上來。小雷使的是拳法,呼呼有聲,拳勁力道不小。小甘取下背上的奇形兵器,那兵器似戟非戟,似鋏非鋏,通體長約三尺,頂上一個鴨嘴形的矛峰,下面托著血擋,血擋下面又有曲尺形的兩根鋼刺,五寸長,一指粗,一上一下,分列左右。這種兵刃叫做“指天劃地”,利用血擋下面的鋼刺,能鎖奪敵人兵刃,頂上鴨嘴形矛子,兩面微凹,見血透風,異常歹毒。
方劍明只覺身后風響,腳下斜移三尺,小甘的“指天劃地”從身旁穿過,刮起一道勁風。方劍明以一抵三,自是不敢大意。
不一會,四人已交手十數招。方劍明只要稍微慢上一分,便會血濺當場。老柯的鐵傘不是一般的傘,而是武林中的奇門武器——玄鐵傘,撐開來還可以抵擋暗器。傘骨是用玄鐵鑄造而成,整把傘重量有七八十斤,傘面用一種天蠶絲制成,期間加上了一些少見的金屬絲,一般的刀劍割不穿、撕不破,更別說是掌力了。只見老柯玄鐵傘在手,身法展開,時而當作長劍、時而當作判官,時而當作齊眉棍,端的是奇妙萬端。三人中,以老柯的武功最高,小甘次之,小雷是最差的。三人合力之下,便是一派長老,也要甘拜下風。方劍明與他們斗了半會,仍然沒有受傷,實在大出三人意料之外。
老柯眼珠一轉,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武當派的人。”方劍明哈哈大笑一聲,道:“不錯,我不是武當派的人,我是一個過路人。”一拳打出,將小雷擊退。老柯看出招式,詫道:“少林羅漢拳?你是少林寺的人?”玄鐵傘接連三舞,搶回有利位置,小雷也重新上前招架。小甘“桀桀”一笑,道:“管他是什么門派的人?在我們三人聯合之下,他還逃得了么!”矛峰打出,左掌斜劈,掌風凜然,內力不小。
方劍明冷笑一聲道:“三位本事倒也不小,不知是何方高手?”老柯和小甘聽了這話,均是哈哈大笑起來。老柯笑道:“老夫乃邪道中人,殺人無數,人稱‘傘下無命’柯無情。”小甘陰笑道:“我是‘西川三煞’中的老三,名叫甘三郎。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你偏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我甘三郎從來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小雷悶不吭聲。
說話之間,又過了十數招,方劍明被三人逼得退到了一角。方劍明忽對小雷喝道:“你姓雷,難道是雷家的人?”小雷神色一變,突然厲聲道:“管你屁事。”加緊攻勢。方劍明退到墻角,已無路可退。身形一晃,使出“烈火指”來,一指點出。撕的一聲,一道指氣破指而出,力量竟比以往大了不少。
“哇”的一聲,小雷被指氣擊中,吐出一口鮮血,遠遠的摔了出去。看光景,不死也是重傷。這個變化太過突然,以至于三人都停下手來。方劍明暗道:“奇怪,我的內力怎么突然間增加了不少?”柯無情呆了一呆,道:“金剛指!”話剛說完,方劍明騰身躍起,食中二指一駢,往下點去。柯無情舉傘一擋,忽覺一股指力打在傘面,竟是經受不住,虎口破裂,玄鐵傘脫手飛出,人也被震得翻了三個筋斗,落地后,悶哼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站不起來。甘九郎看出便宜,一招三式,指天劃地向方劍明迎頭攻來。
方劍明冷哼一聲,天蟬刀霍然出鞘,一刀砍出。兩件兵刃相交,甘九郎手中的指天劃地頓時斷為兩截。甘九郎見勢頭不對,撒腿就逃。方劍明待要去追,周風從隱身之處掠出,手中折扇一揮,甘九郎揮手去擋,忽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真力鎖住,竟是動彈不得,驚駭地道:“繞……”“命”字未出口,周風一扇壓在他的腦門,甘九郎緩緩倒了下去,頃刻魂歸地府。
周風冷聲道:“川南三煞無惡不作,殺了你,我還嫌臟了我的扇。”方劍明走到小雷身邊,見他昏死過去,只得點了柯無情的穴道,問道:“姓柯的,你們究竟是什么人?”柯無情道:“少說廢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夫絕不皺一下眉頭。”方劍明“哦”了一聲,道:“看不出你還挺有骨氣的。你不說,我也知道,貴門要來攻武當派,你們三人從另外一條險路摸上來,打算在后面添亂子,亂武當派的陣腳,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