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只聽店家大叫起來道:“什么?沒錢?沒錢你還敢住店,老人家,你還是另找一家客棧吧,我們這里不是善堂。”那老頭愁眉苦臉地道:“你就行行好,讓我住一晚吧,我求菩薩保佑你的老店千年不倒,萬年長存。”店家輕笑一聲,道:“說得倒好聽,只怕你連菩薩的面也沒見過。走吧,走吧,你沒錢,住哪門子店啊。”老頭苦著老臉,嘆了一聲道:“這年頭怎么沒有一個好人啊,我都這般年紀了,還要受奔波之苦。”說完,拍了拍毛驢,道:“小子,人家不讓我們住店,我們就走吧!”
那毛驢叫了一聲,調轉方向,慢慢地走了,方劍明走上去笑道:“老丈,你先別走,銀子不是問題,我幫你付就是。”那老頭回頭道:“此話當真?”方劍明本以為他會想起自己是誰來,誰料他見了自己,居然一副不認識的樣子,若不是因為自己要幫他付賬,只怕他連看自己一眼都不會看。
方劍明也不點破,對店家道:“店家,我說的話你聽見了么,這老丈的房錢,由我來付,另外再給開一間。”只要有銀子,店家可不管是誰付,立刻安排了兩間挨在一起的客房,對老頭道:“老人家,你的毛驢交給小的吧。”老頭跳下驢背,道:“我的寶貝交給你了,別弄丟了,它只吃水果,你弄些水果給它吃。對了,別忘了給它五兩小酒喝,不然它明天不會上路。”
店家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道:“你的這頭驢子居然還會喝酒?”沒等老頭搭腔,方劍明笑道:“這有什么稀奇的,店家,你就按老人家的吩咐辦吧,全算在我賬上。”店家笑道:“好。”牽著毛驢走了。
兩人各自進了房,不一會,店家來詢問,是否要用餐,方劍明道:“你這店里還經營飯館?”店家道:“是的。”方劍明叫了老頭,說請他喝酒,老頭笑呵呵的十分高興,一百萬個愿意。兩人跟著店家來到飯廳,只見飯廳坐滿了人,店家道:“剛才還有空位,怎么轉眼間就全滿了。”突見有人起身離坐而去,便笑道:“這下有位子了。”老頭嚷道:“稀奇,稀奇,眾位有誰見過驢子喝酒的么?”很多人回頭望著他,都道:“沒見過。”老頭笑道:“如今在馬槽里,正有一頭會喝酒的驢子,大家都去看看。”店家也驚奇地大叫道:“是啊,是啊,看才還是我去給它送酒的,現在還在喝。”
眾人聽了這稀奇事,有一半的客人起身離坐而去,許多好位子都空了出來,老頭選了一個好位子,對店家道:“有什么好菜,盡管上來。”看他的神態,似乎請客的是他。上菜上酒的事,自然不用店家去做,自有跑堂的。
片刻,酒菜上來,老頭抓起酒壺,先給方劍明倒上一杯,道:“小兄弟,我一見你就知道你是一個大好人,你請我住店、吃飯、喝酒,我無以回報,只能給你倒酒,然后敬你三杯。”說完,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向方劍明敬酒。方劍明舉起酒杯,道:“四海之內皆朋友,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兩人一干而盡,老頭又敬了方劍明兩杯后,便放開肚子吃喝起來,就像是餓了三天似地。
方劍明見他一副饕餮鬼的樣兒,心中暗道:“你不是那自稱看唱本的人么?我看你還要裝到幾時。”原來,他早已認出了老頭是誰。他剛從斷崖出來的時候,曾遇到兩個怪人,而這老頭,分明就是那兩個怪人中的騎驢看唱本。
酒足飯飽,兩人便回房休息。方劍明正想安息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很快,敲門聲響了起來。方劍明心中奇怪,問道:“什么人?”來人道:“是我。”方劍明一聽,心頭大奇,原來說話的人居然是祝紅瘦。
方劍明開了門,只見祝紅瘦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將她曲線玲瓏的身軀表露無遺,淡掃蛾眉,清香撲鼻,惹人遐思,方劍明盡管見慣了美女,也忍不住看得一呆。祝紅瘦欺身直進,將方劍明推了進去,然后回身將門關好。
方劍明道:“祝姑娘,你這是……這是干什么?”祝紅瘦道:“我問你,周風到哪里去了?”方劍明道:“我不是說過了么,她已經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何處,她臨走的時候,并沒有告訴我。”祝紅瘦柳眉輕皺,道:“你和他是什么關系,不是好朋友么?”方劍明道:“萍水相逢而已,怎么,你要找她?”祝紅瘦臉上掠過一道紅暈,道:“誰要找他?我只不過問問罷了。”頓了頓,道:“你知道怎么和他聯系么?”方劍明心頭暗笑:“還說不找她,問得這般詳細,不找她才怪。莫不讓我說中,她看上了周風吧。”一想到這,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喂,你發什么呆,你究竟知不知道?”祝紅瘦鳳目一瞪。方劍明回過神來,道:“抱歉,我不知道。”祝紅瘦好像非常的失望,眼珠一轉,道:“今晚我來找你的事,你可不能說出去,不然我就對你不客氣,知道了么?”方劍明聽她的口氣就如大人對小孩子般,苦笑道:“我說它干什么?”祝紅瘦道:“你好像很不高興。怎么?我打擾你了么?”方劍明道:“姑娘天仙般的人兒,我怎敢不高興。”祝紅瘦正要離去,突然想到什么,隨口問道:“對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個門派的?”方劍明道:“在下無名小卒,不足掛齒。”他不說,祝紅瘦卻不想走了,冷冷地道:“無名小卒,哼哼,我看未必。”方劍明笑道:“姑娘沒什么事的話,在下便要安息了,請回吧。”
祝紅瘦怔了一怔,一張俏臉突然寒冷起來。她從小到大,不管是在劍谷,還是在江湖中,誰見了她這等絕色女子,無不拜倒。方劍明要把她“趕出門”,分明就是不在乎她,像她這么一個如此出眾的絕色美女,豈能忍受這般對待?
方劍明叫她走,她偏不走。別看她與人交手時,一副老江湖的樣兒,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一個比方劍明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粉拳一握,冷聲道:“你要趕我走?”方劍明沒想到她會有如此反應,忙道:“祝姑娘,我怎么敢趕你走?只是,夜深了,姑娘也要安息吧。”祝紅瘦冷聲道:“我今晚不休息!”方劍明道:“你……”
祝紅瘦俏臉一寒,突然“錚”的一聲,拔出寶劍,飄出丈外,用劍尖指著方劍明,寶劍寒氣森森,她冷笑道:“本姑娘要和你比武,拔出你的刀。”方劍明嚇了一跳,叫道:“姑娘劍法高超,在下望塵莫及。”祝紅瘦道:“你少推搪,拔刀。”一臉冷煞。方劍明怔了一怔,忽然哈哈一笑,走到床邊,大馬金刀的一坐,道:“姑娘把我剁了吧。”
“你以為我不敢么?”祝紅瘦冷笑一聲,劍尖一晃,一招“金針渡線”,刺到方劍明左肩,方劍明動也不動,眼看劍尖就要刺到他肩頭,祝紅瘦怒道:“你想死么?好,本姑娘成全你!”劍招一變,劍尖一晃,化作兩點寒光,點向方劍明的雙目。方劍明面色不變,笑道:“祝姑娘,你下手最好重點,別讓我半死不活的。”
祝紅瘦手腕一撤,寒光即將擊中方劍明眼睛時,突然收了回來,人卻氣得粉臉煞白,道:“你還算不算男人?”方劍明想了一想,道:“是男人,所以才不會和你動手。”這話又把祝紅瘦氣著了,眼看她又要發飆,忽聽隔壁有人笑嘻嘻地道:“小兄弟,你和誰說話呢?這么吵。好像是個女孩子啊,是你的相好么?三更半夜,小聲一點成么?”
祝紅瘦變色道:“誰?”揮出一掌,掌力擊出,眼看就要打中板壁。方劍明道:“祝姑娘,不可。”劈空一掌,將祝紅瘦的掌力化解了。祝紅瘦呆了一呆,突然冷笑了一下,道:“好小子,原來你是深藏不露。本姑娘今晚暫且放過你,你記住,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說完,走了出去。
方劍明見她終于走了,心頭松了一口氣,這祝紅瘦簡直有些不可理喻,讓他難以招架。他關上門后,揚聲道:“老丈,多謝你了。”老頭的聲音傳來道:“小兄弟,你也真是的,把你的相好都氣跑了,還不去追?”方劍明道:“老丈,你誤會了。”老頭一本正經地道:“誤會?我說的可是大道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那個店了,要好好把握機會,我看她還不錯,加把勁,她早晚會對你服服帖帖的。”
方劍明越聽越覺好笑,忽道:“看前輩,你就別拿晚輩開玩笑了。”老頭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姓看?”方劍明笑道:“前輩難道忘了我么?我還請前輩吃過野豬肉呢。”老頭道:“哦,我記起來了,難怪我覺得你有些面熟。哈哈,你也不是喝了我的酒嗎?”方劍明道:“是啊。另外一個看前輩呢?他怎么沒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