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武僧眨眼之間死了,活著的八個武僧心頭狂跳,冷汗直流,抬著頭要尋找著兇手。就是凌霄子本人,也禁不住流出了冷汗。這人的武功未免太詭異了。
凌霄子定了定神,面色一沉,喝道:“鬼鬼祟祟算什么人物,出來。”只聽有人冷笑,冷笑聲中,三條人影從對面的屋頂上飛躍出來,閃電一般落到院中。內中一個手拿九節鞭的漢子看了凌霄子一眼,嘴角一揚道:“你就是凌霄子?”凌霄子沉聲道:“不錯。”三人大笑了起來,手拿九結鞭的漢子邊笑邊道:“你的老巢被人占了,想不到淪落到給少林寺當看家狗,佩服、佩服!”
凌霄子堂堂一派掌門,何時被人如此譏笑過,怒道:“爾等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劍下無情。”三人見了他的臉色,心頭禁不住一跳。那陰惻惻的聲音突然響起,飄飄忽忽地道:“不要與他啰嗦,殺了他們,把姓方的小子抓走。”
那三個人聽后,滿臉獰笑著向前逼近。凌霄子將手一揮,“錚”的一聲拔出了寶劍,八個武僧守在方劍明的房門前,手中戒刀往前探出。凌霄子瞪著三人道:“刀劍無眼,不想活的就上來吧。”
那三個人“桀桀”冷笑起來,笑聲一落,三人猛地飛身縱起,沖了上來。凌霄子大喝一聲,手腕一抖,劍身一振,劍氣破空之聲斯斯,一柄劍化作十數道劍影,一招之間,分襲三人的大穴。三人臉色微微一變,手拿九結鞭的漢子將九結鞭舞動起來,只見鞭影縱橫,卷向劍身,鞭風如同震雷。凌霄子一個“燕子大翻身”,回手一劍刺出,只聽“叮”的一聲,將敵手震退了三步。
這時,另外兩人殺入八個武僧之中,眨眼之間,兩個武僧就被兩人一掌一拳擊中,翻倒在地。凌霄子大叫一聲,腳跟在地上轉動,雪花飛舞之中,一劍刺出。這一劍正是崆峒派七拙劍法中的第五式“勤能補拙”,一使出來,幾乎是一擊即到。使鞭漢子臉色大變,急忙往后一倒,繞他閃避得快,肩頭已被刺了一下,鮮血直流。
“媽的,老子神鞭無敵廖耀輝豈是好相與的,老子與你拼了。”使鞭漢子大吼著,向凌霄子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他這一發狠,凌霄子的武功盡管比他略高,一時之間,就被他逼退了好幾步。
就在同時,那兩個人又放倒了兩個武僧,剩下的四個武僧為了自保,拼命的護住門戶。凌霄子眼見形勢不對,一劍蕩開九結鞭子后,飛身縱出,一招“勤學苦練”,將那兩人逼退,帶著四個武僧緊緊地守在房門前。廖耀輝與其他兩人合在一處,聯手攻擊,一時竟然無法擊破。
廖耀輝是三十六罡中的天巧星,其他兩個則是七十地煞中的地明星和地進星。眼見久攻不下,三人心頭暗暗著急。
忽聽一聲“哎呀”,一個武僧左腿一瘸,當即就給廖耀輝的九結鞭掃中,卷飛出去,腦袋撞在墻上,轉眼便死了。凌霄子心頭大怒,知道是那隱藏的人在暗中搞鬼。如此一來,片刻之后,又有兩個武僧倒在了血泊中。
廖耀輝獰笑一聲,九節鞭一卷,鞭影如山,滾向凌霄子。凌霄子一劍刺出,本來想刺在鞭骨節上,哪里知道由于剛才的拼命,內力消耗掉了不少,這一劍刺出去后,才到半途,劍勢緩了一緩,廖耀輝喝道:“撤手!”鞭身一套,將寶劍卷住,內力一運,向外一提。凌霄子悶哼一聲,虎口崩裂,灑下幾滴血珠,但仍將寶劍牢牢地抓在手里。就在這時,凌霄子運起全身的功力,左掌向對方的胸膛打到。廖耀輝只來得及單掌一提,兩人的手掌便已結實。
“轟”的一聲,廖耀輝吐出鮮血,被震飛出去,滾到了墻邊,凌霄子則是身形搖搖晃晃地朝后退開。地明星和地進星聯手殺了最后一個武僧后,相視一笑,便要來取凌霄子的性命。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有人嬌喝一聲“惡賊膽敢”,一條紅影有如驚虹一般射到,手中一把寶劍凌空一揮,劍芒吐出,長達三尺。兩人微微一凜,忙身形一退。那道紅影寶劍一翻,橫推出去,一股龐大的劍氣掃向兩人的雙腿。
兩人臉色大變,翻身縱起,躲過劍氣,退到了墻下。廖耀輝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問道:“姑娘何人?難道不怕給師門惹禍么?”
這人其實就是祝紅瘦。她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雖知道血手門的人會來攻打少林寺,但她非但沒有遠離這里,還想暗中相助少林寺。可惜她來遲了一步,除了凌霄子,其他的人都被殺死了。
祝紅瘦疾惡如仇,聽了廖耀輝的話,柳眉倒豎,罵道:“呸,姑奶奶最恨平白無故便要人性命的人,今天不殺你們也要讓你們身上掛彩。”手中寶劍緩緩推出,一股充沛的劍氣激射而出。地明星和地進星飛身避開,一時竟不敢上來。凌霄子退到門邊坐下,叫道:“姑娘,暗中有人,小心他的劍。”
“給本公退下,讓本公來對付她。”那人陰惻惻的話聲又傳了過來。
祝紅瘦四下張望,嬌聲喝道:“你是什么人?”那人陰笑道:“小姑娘,本公乃血手門的月公,我問你,你可是劍谷的弟子?”祝紅瘦傲然道:“不錯!”月公輕哼一聲道:“劍谷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今日本公就讓你見識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劍法。”
話聲未了,一條人影凌空飛出,只聽“當”的一聲,兩道劍光相交之下,那人飛身而去,不知藏身在何處,祝紅瘦卻感覺手腕一麻,寶劍險些脫手飛出,急忙心神一沉,妙目直視著前方,心無旁騖。寶劍略向前伸出,腳下不丁不八。
氣流詭異地卷動起來,雪花四處飛濺,整個院子里盡是雪花飄舞,就在這一霎那,一道人影一飛而至,劍氣憑空砸現,一道劍影穿過一片雪花,擊到祝紅瘦身前。祝紅瘦將寶劍橫削而出,劍光橫掃,那條人影一拔,陡然之間憑空拔了三尺,也不知他是怎么運劍的,只見劍氣忽隱忽現,劍影似形非形。祝紅瘦俏臉含煞,一把寶劍在手,瞬息之間便點出數十道劍影。
沒有兵器的碰撞之聲響起,但是劍氣、劍影、劍芒,在院子中來往橫飛,令人驚心動魄。那條人影來得快去得快,片刻之間,來來去去已六個往返。每一次到來,總能令祝紅瘦如臨大敵,一出手就是數十劍。片刻之后,祝紅瘦胸膛起伏,香汗淋淋,直到現在,她竟然還沒看清對方的面貌。這月公的劍法、輕功,當真是駭人,要不是祝紅瘦仗著劍谷劍法的精妙,早就傷在對方的劍下。
突聽那人“嘿嘿”陰笑一聲,一道劍光飛射而出,他的人卻沒有出現,祝紅瘦心頭大驚,知道這才是對方最厲害的殺招,急忙手腕一抖,腳下一轉,使出了“神異八劍”的第三劍,那道劍光卻勢如破竹一般沖破祝紅瘦的劍光,將她的劍招破掉。祝紅瘦長嘯一聲,第六劍瞬息揮出,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兩道劍光相撞,祝紅瘦俏臉異常蒼白,身形晃了一晃。
月公陰笑一聲,話聲傳來道:“好,很好,放眼江湖,年輕一輩中,沒有幾個接下本公這一劍后而不倒。本公還有兩劍未出,你……”
忽聽一個蒼老聲音叫道:“阿彌陀佛。”佛門獅子吼發動,宛如驚雷一般,聲波劃破氣流,撞向了左面。只聽“咣”的一聲,隨后便見一條人影從天而降,落在了祝紅瘦身前,白眉白袍,頭頂光亮,此時一張老臉約約有些發紅,胸口微微起伏,大概是運功所致。暗中藏著的月公悶哼了一聲,接著陰笑道:“老和尚,你終于出來了。”
這老僧正是無悲,只見他左手拿著一把長劍,雙眼開合之間精光大甚,寬大的右袍一揮,一股溫和的氣勁掃過,祝紅瘦只覺好過多了,同時,盤膝而坐的凌霄子也感覺一股暖洋洋的力道打入自己體內,雙目一張,感激地看了無悲一眼。
無悲對祝紅瘦道:“小姑娘,請你守住房門。”祝紅瘦看他的樣子恐怕有一百來歲,急忙點了點頭,寶劍一橫,守在門前。無悲看了看地上少林武僧的尸體,神色一哀,接著便沉重起來,抬頭望了望天空,陡然往前就走。
倏地,一道人影飛了出來,一劍刺出。無悲身形一轉,右手一探,“錚”的一聲,光華砸現,閃電拔劍出鞘,劍光一閃,一劍刺出。只聽“叮”的一聲響,兩人身形一合即分,一團氣流旋轉著升上高空,將雪花舞得四處亂飛。
月公這次出來之后,卻沒有藏身起來,而是身形一飄,落到了廖耀輝等人身前。只見這月公身軀單瘦,披著一件雪白色的披風,蒼白的臉龐幾乎沒有一絲血色。他站在那里,雪花落下,他整個人就如融入了雪花中一般,說不出的詭異。他看了無悲一眼,眼光一寒,陰惻惻地道:“劍是好劍,可惜不是阿難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