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眼角帶著淚,顫聲道:“都是我不好,都怪我,要是我早些醒來,就不至于成這個樣子。凌掌門他老人家受了重傷,還有……有……”話說到這,眼淚流了下來。大方禪師心頭一震,感到一種不妙,追問道:“還……還有什么?”
方劍明正要開口,只聽有人陰惻惻地笑道:“你不說,本公來說。大方,告訴你,你們少林寺的一個老禿驢已經死了。”隨著話聲,四條人影從少林寺內飛躍而出,當先一個落地后,晃了一晃,險些摔倒在地,身后的一個人要去扶他,卻被他一掌甩開,怒道:“你滾開,本公自己會走。”這四個人正是月公和廖耀輝以及兩個地煞。
原來當祝紅瘦伏在方劍明身上沒有多久,一股強大的生命力從他身上發出,令祝紅瘦精神一振,渾身就像吃了人生果一般舒坦。
“啊……啊嚏”方劍明夸張地打了一個長長的噴嚏,睜開了眼睛,見一個女子伏在自己身上,十分奇怪,叫道:“你……你是……”
祝紅瘦站直身子,隨手便是一巴掌。方劍明無處可躲,只得抓住她的手道:“你……咦,怎么是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祝紅瘦的手被他一握,一股奇異的感覺襲上心頭,但她大咧慣了,并沒放在心上,掙脫手掌,怒道:“你這小子好沒情沒義,只管睡覺。少林寺正遭受血手門的圍攻,虧你還睡得著。”方劍明心頭一凜,道:“糟糕,沒想到我這一睡,竟然睡了這么長時間。”聽到外面“砰砰蓬蓬”的響個不停,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外面激斗。見枕邊放在天蟬刀,急忙拿起,躍出了門。
剛一出門,迎面陣陣颶風撲來,割面生疼。方劍明定睛望去,只見一條灰影繞著一個高大的白衣人激斗著。
“娃兒,快去看看那不成器的崆峒派掌門,他好像還有一口氣。”聽了這話,方劍明扭頭看去,只見墻角一坐一站兩個人,說話的正是站著的人。方劍明認得坐著的人是無悲大師,站著的卻從來沒見過。
他跑到凌霄子身邊一看,蹲身喊道:“凌掌門,凌掌門……”伸手去探對方的鼻息,一探之下,松了一口氣,凌霄子還有氣息,正要給他運功療傷,祝紅瘦已走了出來,道:“讓我來救他。”
方劍明看了他一眼,道:“這……”祝紅瘦嗔道:“這什么這?難道我會害他么?”方劍明道:“那就有勞你啦。”飛身落到墻角,見無悲雙目緊閉,臉色一變,道:“無悲太師叔……”無悲哪里還會聽得見。
方劍明心頭一顫,伸手去探對方的鼻息,站在旁邊的人道:“他見如來佛祖去了,你應該為他高興才是。”方劍明怒道:“你……”
“我什么?不和你聊了,這廝既然不怕打,我也去湊湊熱鬧。”說著,人一晃,加入了戰團。“你干什么?誰叫你打他的屁股?”
“我要打哪便打哪,你管得著么?”
“好,你打的屁股我便打他的……”
砰的一聲,三條人影一合即分,隨后又戰成一團,那白衣人嘴里不斷的發出怒吼聲。
方劍明心中惦記著外面的情況,將無悲抱入房中之后,縱身而起,除了院子,剛出了數十丈,迎面躍出三個人,正是廖耀輝和兩個地煞。
“站住,你就是方劍明嗎?”廖耀輝問道。
“不錯,你們是什么人?”
廖耀輝“哈哈”大笑一聲道:“老子還以為你躲著不肯出來呢。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的交出天蟬刀,歸降本門。”他不說還好,一說,方劍明便怒火大起,急沖而上,伸手一探,摸著了天蟬刀的刀柄,心神一沉,雙眼怒視著廖耀輝。
三人本來想活捉方劍明,誰知方劍明動了怒火,一出手就是天蟬刀,只見一道刀光飛起,刀氣縱橫,無數的蟬兒漫空飛舞,天蟬刀輕聲吟著,撞向了三人。三人臉色一變,齊聲喝道:“找死!”一鞭、一拳、一掌,三股龐大的力道刮起狂風迎向天蟬刀。
方劍明喝道:“來得好!”內力貫注在天蟬刀內,刀芒撕破氣流,只見那些蟬兒組成一道光柱,轟破了三人攻勢。三人為了保命,每人都使出了“賴驢打滾”,堪堪躲過了刀氣,爬起來時,方劍明已閃電一般沖了過去。三人暗叫僥幸,心想方劍明若一心要殺他們,再出一刀,他們只怕就得去見閻王了,正驚疑間,卻見月公從一間禪房里走了出來。
三人上前迎接,月公給無悲打成重傷,經過這段時間療傷,氣色好了很多,但對三人卻沒什么好臉色,罵道:“廖耀輝,虧你還自吹什么神鞭無敵,我把你提拔為天罡,難道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其實,他可冤枉廖耀輝了。廖耀輝武功的確不錯,但給凌霄子打傷了之后,才變得如此膿包。
方劍明出寺后,月公四人隨后也縱身而出,一出來,月公便就接下了大方禪師的問話。大方禪師聽了月公的話,腦袋“轟”的一聲震響,怎么也不敢相信,好在他乃一派掌門,定了定神,問道:“無悲師叔可是你殺的?”
月公冷哼一聲道:“我消耗了他大半的功力,之后便被本門的一名地煞給殺了。不過,那名地煞也死在了他劍下。”
吳世明聽了,指著月公道:“好,你等著,我吳世明一定要殺了你,為太師叔報仇。”月公冷笑一聲道:“你還不行。”不等方劍明沖上來,身后的大披風一張,就如一只白色的蝙蝠一般縱身退走。臨走之前,陰惻惻地道:“天尊,屬下先回去了。”
吳世明大喝道:“哪里走?”縱身去追。黑衣人道:“小子,你少買狂,你不是想打架嗎?我成全你。”一拳隔空掏出,一道如山的氣勁撞向吳世明。吳世明暗中運起內力,反手就是一棍打出,只聽“蓬”的一聲,人被震偏了一丈,緩緩落下地來。
方劍明臉色一變,道:“世明哥,你沒受傷吧?”吳世明大笑一聲道:“劍明,我沒事,他要傷我,等下輩子吧。”黑衣人怒吼一聲道:“臭小子,你是什么東西,我要宰了你。”吳世明輕蔑地笑道:“你又是什么東西?”
忽見姜無崖起身走過來,方劍明喜道:“姜老,你……”姜無崖臉色沉重,搖了搖手,示意他不忙說話,對那個黑衣人道:“老夫問你,你究竟是誰?”黑衣人一愣,道:“我是誰?”姜無崖喝道:“每一個人都有名字,你為什么不知道你自己的名字?你說。”黑衣人聽了,忽覺腦痛,猛地大吼一聲,聲音震動,眾人耳鼓“嗡嗡”直響。
“我就是我,你這個矮老頭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認識我?”
“你說不出來,老夫也知道你是什么人。四十八年前,你已被天都圣人殺死在大雪山。你為什么能死而復生?是誰救的你?還有誰還活著?四十八年前,你就是這個模樣,四十八年后,你依然是這個模樣。”
黑衣人聽后,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狂躁地大叫起來。在他的心頭,似乎想起了一些東西,但卻又模糊不清,越想頭越疼,臉色逐漸扭曲起來。忽見他臉色霎時變得通紅,兩只手掌更是血紅得十分可怕。
姜無崖見了,臉色大變,驚道:“大家快后退,不要靠近他。”說著,飛身縱起,朝后就退,少林寺這一邊的人急忙退了出去,就是方劍明和吳世明,也跟著退后不迭。
司徒寒松見了,微微一笑道:“大家放心,他是本門的七大邪神之一,武功絕頂,沒我的命令,他不敢向你們出手。”血手門的人聽了,心頭大震,包括日公在內,竟然沒有一個知道所謂的七大邪神。
眼看黑衣人已處于暴走的邊緣,忽聽遠處傳來一聲巨響,眾人被驚動,轉眼看去,只見鐵金剛夫婦和無喜都躺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司徒寒松臉色一沉,道:“哪兩位上去看看,將鐵金剛夫婦扶過來。”大方禪師也同時說道:“清智、清和,快上去把你們無喜師叔祖扶過來!”
清智、清和將無喜扶過來后,姜無崖伸手在他的脈搏上探了一探,道:“還好,這位大師還有一口氣在。”對大方禪師道:“方丈,貴寺不是有小還丹么?”大方禪師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給無喜服下。這小還丹無比珍貴,歷代均由方丈保管,若非是無喜,大方禪師未必肯拿出來。
這時,黑衣人卻停止了大吼,氣色恢復如常,眸子內卻閃過一道道兇狠、仇恨的光芒,看著遠處大寺門上的“少林寺”三個大字,一字一句地道:“不錯,就是少林寺!你們之中,誰是無空,誰是方劍明?”
方劍明越眾而出道:“我就是方劍明。”黑衣人獰笑道:“好,很好。無空呢?”方劍明道:“我太師祖早已仙逝。”黑衣人聽了,微微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死得好,死得好。”猛地將身一縱,撲向方劍明,叫道:“主人看中了你的《天河寶錄》,叫我前來抓你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