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身形飛快,出手如電,誰知長生子瓶仗著“身形矮小和腳程奇速”,躲過了兩人多次攻擊。兩人屢次失手,又氣又覺好笑。這種前古未有之事,竟讓他們給碰上了。老婆婆見兩人追逐長生子瓶而不得,心頭也是大奇。她年輕的時候,雖然見過長生子瓶,但那時長生子瓶并未泡在溫泉中,也沒有這么神奇。它在溫泉底下待了許多年,居然長了這么一個本事,倒真有些出乎老婆婆的意料之外。老婆婆本想親自出馬,但她剛才那一掌傾盡全力,已是強弩之末,勉強下了石梯,哪里還有力氣去追。
好在方劍明和龍碧蕓均是機智之人,片刻之后,便將長生子瓶逼到了一個角落去。它一蹦一跳地往后移動,發出嬰兒般的哭聲,就如一個受了迫害的孩子。方劍明聽了,對它笑道:“小瓶子,你別跑了,我們不會傷害你的。”龍碧蕓心頭暗笑,嘴里卻道:“寶寶瓶子,你別跑啊,我們不是壞人。我們要是真想害你的話,就不會擔心把你打傷了。”
長生子瓶退得后退無路后,急得去撞石壁,哭聲越來越響亮。這么一來,二人倒不好再迫它,停下腳步,面面相覷。方劍明回頭道:“婆婆,這可怎么辦?你聽它哭得這么傷心,我們還是放了它吧。”老婆婆道:“你放過它,別人能放過它嗎?獨孤九天知道這里有它存在,但苦于找不到門路進來。他倘若見到它,絕不會放過它的。與其讓它歸那小子,還不如讓它被你們拿去。”
方劍明心中好不納悶。她的姐姐曾是正天教的公主,說起來她同正天教還有些關系。她不肯將長生子瓶給獨孤九天,未免有些離奇。方劍明道:“長生瓶是正天教的寶物,我和蕓兒都是外人,怎么好據為己有?師伯乃正天教教主,長生瓶應該歸他,婆婆對他似有有很大的不滿?”老婆婆冷笑道:“長生瓶也并非正天教之物,不過被其所霸占的時間比較長而已。那小子與他師父一個德行,野心極大。不管說什么,長生瓶都不能讓他拿去。”話鋒一轉,道:“別管那么多,它現在的力量極弱,正是你們抓住它的好時機。”
方劍明轉頭看去,只見長生子瓶立在角落里,哭聲已不似先前響亮,就似一個小孩哭得沒有了力氣。方劍明見它“孤立無助”樣子,心中生出一股哀傷,想起自己的身世來,突然有了同病相憐之感。長生子瓶忽然收住哭聲,跳到方劍明腳邊,發出古怪的笑聲。龍碧蕓見了,心中歡喜,笑道:“它還真是靈通,知道你不會傷害它,便乖乖地讓你拿它。”方劍明蹲下身子,果見它沒有跳走的意思,嘿嘿一笑,將它拿了起來,對著它道:“小瓶子啊小瓶子,你早看出我們不會傷害你,你也不必跑來跑去的,更省了我們奔忙一場。”
老婆婆走上來笑道:“這家伙終究不是人,不然的話,這天下定要被它鬧翻不可。”方劍明問道:“婆婆,它是怎么落在溫泉中的?”老婆婆道:“獨孤驚天為了取信那兩個糊涂蛋,當然不敢用假的長生瓶騙他們。兩個糊涂蛋斗到即將力盡之時,總算還有些腦子,合力把長生子瓶打進了溫泉中。這溫泉是正天教的龍脈,獨孤驚天不敢胡來,明知長生子瓶就在泉底,偏偏無法下去打撈,落得個抱憾終身。他的弟子比他還不幸,當時白蓮教勢大,元廷忌憚,便拿白蓮教開刀。獨孤驚天的弟子與白蓮教主有舊,兩人正在白蓮教總舵喝酒,卻被大隊元兵包圍,那些小兵小將當然擋不住這兩個人,可是元廷還派去了許多高手,兩人力戰而亡。孤獨驚天的弟子死得稀里糊涂,其徒,也就是獨孤動天的師父,雖知本教有這個地方,但因為沒有被告知機關所在,怎么也進不來。二十多年后,白蓮教忍受不住元廷的殘暴,終于發動了聲勢浩大的起義,獨孤動天的師父為報師仇,當然不肯落后。這場戰爭,斷斷續續打了十七八個年頭,才讓朱元璋趕走了蒙古人。”從懷中拿出一個錦囊來,交給方劍明,讓他裝了長生子瓶。方劍明依言而行,隨手將錦囊掛在腰上。老婆婆笑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大功告成,我也該功成身退了。”看了龍碧蕓一眼,笑道:“蕓兒,你跟我來,我傳你幾招劍法。”
方劍明倒背雙手,緩緩地走動著,將壁上的動物畫像又看了一遍。半個時辰過后,老婆婆才傳授劍法完畢。她道:“蕓兒,這幾招劍法看似簡單,卻是我門中劍法的總綱,練到一定火候,悟性一來,許多劍法均能所破。練到絕高境界,世間所有劍法,都難不住它。如果能突破極限,別說劍法,任何武功,都能與之對抗。我見你武功已經有所小成,只消點化而已,不然讓我從頭教你,實在是多此一舉。”
龍碧蕓大吃一驚,這哪里是什么幾招劍法,這分明是將絕活相授,她忙跪了下來,磕頭道:“弟子好不愚蠢,讓你老費心了。”老婆婆呵呵笑著,將她扶起,道:“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奶奶。對于孫女,我是溫和大于嚴厲,對于徒弟,那就是嚴厲大于溫和了。因此,這么多年來,我也未曾收徒。”伸手凌空一吸,高高插在柱子上的銀龍劍和金蛇叉飛到手中,道:“這兩件兵器也是寶物,你們拿去,倘若喜歡,自己用了便是。若不喜歡,找到合適之人,送給他們。”
方劍明拿了銀龍劍,龍碧蕓拿了金蛇叉。辛二娘微微一笑,突然伸手一指,一道劍氣射出,擊中石壁上的青龍左目,只聽一聲震響,青龍的嘴大張,露出一個石洞。三人展開輕功,躍上石洞內。石洞關閉,隱隱傳來光線,前行了二十余步,便有一道石門擋住了去路,也不知道老婆婆暗中做了什么手腳,只聽“咔”的一聲,石門打開。
往前走了二十丈,又有一道石門。如此這般,連過了四道石門,才得以見天日。方劍明和龍碧蕓回頭一看,不禁啞然失笑,原來他們是從一副大石像的肚子里出來的。那石像是一個威武的中年大漢,被雕刻得逼真傳神。老婆婆道:“這里是正天教的禁地震妖塔。塔外有座陣法,我教你們如何過去。你們出去之后,按我的指點,定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出得總壇。記住,今日之事,切不可對其他人提起。獨孤九天那兒,我會去對他說的。”將過陣之法以及如何避過崗哨告訴了兩人。
離別在即,龍碧蕓頗為不舍,道:“奶奶,你幫了我們這么多忙,我們還未請教你老的名諱呢。”老婆婆笑道:“什么請教不請教的,我叫辛二娘,記住了,快走吧。”兩人只得拜謝而去。辛二娘靜靜地站了半會,一聲長嘆,走出塔外,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掌揮出,忽聽一聲巨響傳來,三棵大樹連根拔起,轟然倒地。
方劍明和龍碧蕓出了正天教總壇,已是黃昏時分。兩人施展輕功,風馳電掣般疾掠而去。到了城中,在一家飯館吃過飯后,便即分手,并約定明日相見之處。方劍明獨自走了一會,見路邊花燈漸多,行人也多了起來,才突然想起今晚該是賞燈之夜。本想回去拉龍碧蕓一起賞花燈,但轉念一想,這花燈從初八便已開始,之前雖也熱鬧,但遠沒有今晚盛況,只怕城中各條大街已是人來人往,十分擁擠,待明晚人稍少一些,再與蕓兒觀燈。
元宵賞燈的習俗始于漢朝,隋唐時期,凡是大一點的城市,都有盛大的燈會。宋元時,京都的燈市綿延數十里,更為壯觀。到了明朝,熱鬧自不必說,時間也加長了,初八開始,要一直持續到正月十七。
方劍明一路行去,但見各種花燈掛滿了街頭,賞燈之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眾多。好不容易穿過幾條擁擠的街市,這才加快腳步,疾奔了頓飯功夫,來到一家大戶門前,上前敲門,出來一個家丁。方劍明通了姓名,家丁立馬將他歡送進府。這里是丐幫京城分舵所在,府主是分舵主金聚德。丐幫七長老之一,江湖人稱“金刀”的鄒易夫也住在這里,他還是金聚德的師父。
很快,方劍明見到了華天云,迫不及待的將他那轎中神秘高手告訴了華天云。華天云聽后,一臉思索,道:“此人聲言要取我性命,難道與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我今生好像并沒有這么一個武功高強的敵人呀,真是令人費解。”王賓冷笑道:“我看他們是從瓦刺來的。”楊柳月聽了這話,臉色微微一變,道:“王大哥,何以見得?”王賓道:“幫主在中原武林并沒有得罪過什么人,要找幫主麻煩的,除了蒙古人還會有誰?”
鄒易夫是個七十余歲胖老頭,只見他摸著胡子道:“此言有理,幫主,你是本幫的支柱,務必要小心此人。據方少俠說,他的武功深不可測,今晚的……”華天云“哈哈”一笑,道:“想要我性命的人,不止他一個,但我還是活到了今日。只要他敢來,我定不會讓他失望。今晚的酒宴,非同一般,我還是親自去一趟。”說到這,對方劍明道:“劍明,你師祖大概也接到了請帖,你想不想去皇城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