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二人走了四十多招,還是勝負未分,魏廷山心急之下,將“沉舟十八劍”施展開來,劍氣凜冽,劍風震耳,劍光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端的是威力不窮,眾人只見一條人影夾著一團劍光繞著另外一條人影搶攻不止。忽聽歸遠帆的聲音笑道:“華山劍法果然名不虛傳,在下領教了。”一陣兵器交鳴之聲傳出,歸遠帆一手倫劍,一手劃圓,竟將魏廷山使出的“沉舟十八劍”中最厲害的一招“沉舟側畔”破解掉。就在這一霎時,魏廷山大吼一聲,棄劍不用,獨臂一振,從衣袖里飛出三枚飛鏢。“飛云鏢”是華山派的一門功夫,凡進入門下的弟子,都會一兩手,而魏廷山對這門功夫下了不少心思,這也正是孔海山剛才所說的“絕活”。
歸遠帆的身軀猛然拔了起來,拔起的速度好快,三枚飛鏢從他足底飛了過去。臺下有人失聲叫道:“武當梯云縱?”歸遠帆大喝一聲道:“得罪了。”一劍遞出,魏廷山見自己的絕活落空,暗嘆一聲,飛身后退,同時甩出六枚飛鏢。歸遠帆一抖劍身,便將六枚飛鏢一一打落。魏廷山丟了劍,再也不是歸遠帆的對手,接了六招,只得甘愿認輸。歸遠帆走過去將魏廷山的劍拾起,遞給了魏廷山,魏廷山道:“歸兄遠勝于我,在下輸得心服口服。”歸遠帆道:“魏兄的飛鏢十分高明,在下險些不敵。”
羅振聲走上來宣布歸遠帆勝出,歸遠帆跳下擂臺,擠進人群中,轉眼失去了蹤跡。魏廷山輸了這一場,心情不怎么好,同方劍明打了個招呼,也沒跟兩位師兄說上幾句話,扭頭就走了。孔海山笑道:“我魏師弟脾氣就是這樣,方老弟千萬不要見怪。”方劍明道:“換了是我,心里也不舒服。孔大哥,剛才你聽見了嗎,有人說歸遠帆施展的身法是武當梯云縱,不知是真是假?”孔海山道:“我也不知道他剛才所使的身法究竟是不是武當梯云縱,這種輕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滿你說,這歸遠帆對我華山派的劍法相當熟悉,出劍克招,毫不費力。他的身份讓人愈發起疑,我得過去向掌門稟告,你慢慢瞧,我們暫且告辭了。”說完,同龔治山沖沖的走了。
第二場比武,不算精彩,方劍明看得直打瞌睡。第三場呢,還是不精彩,方劍明閉上了眼睛。第四場是段彥宗和一個外號叫做“大刀無敵”的漢子。段彥宗只出了一招,便將大刀無敵打落了擂臺。沒想到的是,大刀無敵又躍上臺,向臺下抱刀施禮,引來一片噓聲。大刀無敵豪不臉紅,倒像是自己勝了似的。羅振聲走上來道:“第四場,段彥宗勝。”翻開花名冊,念道:“第五場,少林方劍明對龍門幫易如山。”話聲一落,一條人影躍到臺上,這人年約三十,一身勁裝,手上拿著一對古怪的兵器,見大刀無敵還在臺上,罵道:“狗屁的大刀無敵,一招就被人打下去了,虧你還還好意思參賽。”
大刀無敵笑道:“一會你輸了,咱們在臺下大戰三百回合,誰跑誰就是孬種。”跳下擂臺,大搖大擺的走了。有人笑道:“喂,大刀無敵,你是要和人家在臺下大戰三百回合么?怎么這就走了?”大刀無敵道:“等我出去喝些酒來,沒酒喝,我就沒有力氣。我剛才沒有打贏對手,就是因為沒有喝酒。”眾人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臉皮厚的人,罵的罵,笑得笑,總之是,大刀無敵總算出名了。
方劍明上臺之后,打量著對手。那名叫易如山的人道:“在下好生倒霉,一出場就與方少俠較量。待會全力施展,還請方少俠小心。”方劍明道:“你是龍門幫的人?”易如山道:“在下不才,恭為龍門幫護法之一。”方劍明道:“貴幫幫主去年可曾光臨杭州?”易如山哈哈一笑,道:“敝幫幫主一向深居簡出,這都是江湖朋友所周知的。”方劍明怪笑道:“貴幫幫主真是雅人,他日有暇,定登門造訪。”易如山笑道:“只要方少俠肯大駕光臨敝幫,敝幫歡迎之至。”說罷,手中的那對古怪兵器一分,左高右低,右腳在前,左腳在后。方劍明將背在肩頭的天蟬刀解下,拿在手里,凝目注視著對方的那對兵器。
這對兵器以精鐵打造,長約一尺五寸,五根鐵指箕張如鉤,尖銳鋒利,宛如鷹爪。使用這種兵器的人,江湖上還真少見。易如山揚了揚左手鐵爪,道:“方少俠想必沒有見過這種兵器吧,這對兵器被稱作‘飛鷹金爪’,世上并不多見,在下聽說少俠的天蟬刀是件神兵利器,不知道在下這對兵器比起天蟬刀來,遜色多少?”說聲一落,直走中宮,搶了進來。方劍明見他如此大膽,身形一晃,斜退六尺。易如山一擊不中,身軀一轉,從左自右迎上,右手飛鷹金爪一起,爪風森森,抓向方劍明腰間。方劍明見飛鷹金爪即將抓到,心中突然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右掌變爪,抓向金爪。易如山眼神一寒,一絲得意的神情在臉上一閃即逝。兩人的動作快到極點,方劍明的手指一摸到金爪,雖然已經運功于手,饒是如此,仍覺手指隱隱生疼,就在這剎那,他的手指在瞬息之間順著兩根鷹爪滑出兩寸,好像是要抓住了兩根鷹爪。
他這一手極為大膽,那五根鷹爪尖銳鋒利,肌膚只要被鉤尖輕輕一碰,就能讓人血流如注。他能避開鉤尖,摸到鷹爪,時間的拿捏,眼力之強,可以說已登峰造極。易如山正要他如此,雖然心驚他的手法,但只要他去抓金爪,便能讓他后悔終生。這飛鷹金爪內藏機括,按下之后,立時會飛射出數十枚細如牛毛的銀針,讓人防不勝防。方劍明去抓金爪,無疑是自找死路,就算銀針不能全打中他的手指,兩人相距如此近,數十枚銀針飛出,至少也有一枚會擊中目標。何況還有另外一只金爪?
不過,奇怪的是,方劍明的手指是抓著了金爪,但是他的“抓法”很奇特,既不是握也不是彈,而是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這一瞬間,易如山產生了一絲疑問,按下機括,銀針是否能夠擊中方劍明?就這一遲疑的功夫,忽聽方劍明朗笑一聲,施展絕頂輕功,一晃之間,飄然退開。
易如山嚇了一跳,本來想按下機括的手指立時松開,飛身而上,雙手一揚,一對金爪化作千萬道寒電,步步抓向方劍明。方劍明只用右手使出少林羅漢拳,堪堪能夠應付。十多招過后,那對金爪發出的勁風愈發令人膽寒,易如山隨手一揮,金爪劃破氣流,氣流牽動,方圓兩丈之內隱隱滾動著古怪的東西,就像煮沸的水一般。方劍明暗運內力,盡量讓自己的身形不受影響,他此時能同對方戰個平手,完全是因為身法高超,身法一旦受到干擾,稍一慢上半拍,對方的金爪就會降臨他身上。
很快,又是十多招過去,方劍明不禁佩服起易如山的功夫來,殊不知易如山對他的震驚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易如山能當上龍門幫的護法,完全是靠實力說話,久攻不下方劍明,而方劍明又只是用一只手對付他,這份能耐放眼武林,不要說是在年輕一代,就算是老一輩中,也很少有人做到。臺下的武林人士看得瞪大了眼珠,誰也不敢再小覷于他。激戰之中,方劍明猛然一聲長嘯,聲如鶴鳴九天,身形沖天拔起。易如山見方劍明沖上半空,心頭冷笑道:“方劍明啊方劍明,我看你這次往那里躲?”舉起右手金爪,對著半空中的方劍明按下了機括。
“咦?怎么回事?銀針跑哪里去了?”
易如山發覺不妙,平時一按就出來的銀針竟然沒有射出。再一按,銀針還是沒有發出,他身上頓時出了一股冷汗,莫非見鬼了不成?方劍明眸子內閃過一道促狹的笑意,飛撲而下,易如山正待按下左手機括,但為時已晚,方劍明所需的時間已經足夠,不待對方動手,伸手一按,拍向易如山,掌力未出,掌風率先發動,將對方籠罩。易如山只覺呼吸困難,頭上長發根根直立,如此情形之下,只得運起全身功力,向后飛退。方劍明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腳尖剛一著地,疾起直追,手掌迫向對方胸膛。易如山冷汗直流,好在他比較冷靜,知道現在只有退后才能躲過方劍明的掌力。
一個退,一個追,退的人幾乎是以雙腳在擂臺上滑動,追的人以優美的弧度起伏不定。擂臺雖說大,但總有盡頭,很快易如山就退到了擂臺邊緣,右腳往后一伸,頓時落空,身子向后便到。方劍明微微一笑,在對方往后倒的同時向左一閃,數十枚銀針擦身射出。易如山眼見方劍明早已勘破他的詭計,躲過了左手金爪內的銀針,心頭震驚,反手一探,右手金爪在地上一觸,身軀凌空一翻,站穩了,不過人已落在了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