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聽了一愣,一枝梅笑著解釋道:“十五年前,我們四個到天山游玩,碰到了天山派老掌門鐘前輩,我們四個有眼無珠,不自量力,向他老人家挑戰。鐘前輩被我們糾纏不過,只好答應一戰。他老人家的武功出神入化,豈是我們四個所能抵擋的?這一戰我們當然是輸了。敗在他老人家手上,本來不是什么丟臉的事,但我們敗了,便自愿甘當天山派的護院。雖說是護院,但鐘前輩與鐘掌門對我們四人禮遇有佳。一晃十五年過去,竟也收獲了許多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東西。”頓了頓,面色凝重地道:“近來聽說武林中有一股邪惡勢力妄圖掀起腥風血雨,我們受鐘掌門之托,下山來看看,同這班人斗斗。”話剛說完,忽聽外面有人怪笑一聲,道:“你們有幾個腦袋,敢與本門相斗?”
話音未了,方劍明已如一只飛鳥般縱身躍出,笑道:“兩位在外偷聽,如此行徑,莫非是鼠輩不成?”兩條人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一般躍起,原來是兩個蒙著面紗的黑衣人。兩人動作飛快,怪笑聲中,打出劈空掌力,兩道如山勁風撞向方劍明。方劍明見了兩人如此打扮和可疑行徑,立時想起兩個人來,但此時已不容他多做他想,凌空一轉,左掌一提,推出一股內家真力,喝道:“原來是兩位,來得好!”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飛砂走石,塵土飛揚。方劍明雙肩晃了一下,那兩人卻從空中翻滾而下。
驀地,一道人影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從右面破空射至,人未到,一股駭人的氣勁便“刺”向方劍明太陽穴。風塵四俠此時恰好趕出,感覺到有人突然出現并出手攻擊方劍明,本想攔住,但念頭剛起,為時已晚,想阻攔已是不及。方劍明突感右首有人襲擊,臉色大變,忙揮掌迎敵。
人影飄忽,兩人在空中交換一招,方位頓時轉換。來人陰沉沉的冷笑一聲,道:“姓方的小子,這次算你走運,下次撞見了你,我定要親自逮住你!”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沖天而起,四下勁風狂舞,沙塵滿天。風塵四俠臉上閃過一道駭然之色。“砰砰砰”三聲響過,接著便是方劍明一聲怒嘯,一道刀光猛然炸開,蟬兒飛舞,四下散開,宛如天女散花。飛舞的蟬兒中,兩個血紅的掌印忽隱忽現,顯得極為詭異。
方劍明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血手門的人。”來人一聲陰笑,道:“知道了又能如何?我勸你還是盡快歸順本門,下次見到你時,便是老夫擒你之日!”他開口說話之時還在本地,待他說完之后,人卻出了此地,那兩個蒙面人跟隨他去,三人早已無蹤。
方劍明深鎖眉頭,一臉深思。這會,不遠處響起凌亂的腳步聲,一隊御林軍飛步而到,當先一人叫道:“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瘋道長迎上去,笑道:“沒事,沒事,我們幾個鬧著玩,抱歉,抱歉。”恰好此時鐘濤在遠處現身,見了這等情形,急忙趕上來,道:“發生了什么事?你們跑進來干什么?”御林軍的頭兒恭敬地道:“原來是鐘公子,打擾了,打擾了。”說完,率隊遠去。
鐘濤等他們走后,問道:“方才可是有人來鬧事?”大度和尚一怔,道:“你怎么知道?”鐘濤道:“我正往這里走來,突覺有一股十分邪氣的力量朝西北方飛快竄去,如果不是有人來鬧事,怎么會跑得這般快?”大度和尚呵呵一笑,道:“鐘小弟,幾月不見,你的修為又增進了不少。再過幾年,恐怕就要趕上鐘前輩了,這真是虎父……”說到這,猛然頓口。瘋道長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大度和尚嘻嘻一笑,道:“我當然不是啞巴,我這不是在向鐘小弟說剛才事情的經過么?”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鐘濤聽了,道:“難怪呢,我說那股力量十分邪門,我自忖不是他的對手,那兩個蒙面人和那人應該是同伙……”抬眼見方劍明還在沉思,關心地道:“方大哥,你沒有受傷吧?”
方劍明回過神來,笑道:“我沒有受傷,這人好不厲害,我差點被他暗算。他們三個都是血手門的人,無武功最高的那個,其地位只怕不低。”鐘濤皺眉道:“血手門?血手門是哪一個門派,我怎么沒聽說過?”方劍明道:“我對這血手門的底細也不太清楚,是他們自報的家門。聽說此門多年前曾經在江湖中出現過,后來不知發生了什么事,銷聲匿跡。年前,此門曾圍攻武當派與我少林寺。門中高手眾多,勢力龐大,極為罕見。”
鐘濤驚疑地道:“難道真的有這么一批人嗎?”方劍明道:“那還有假,江湖中都在傳言少林、武當遭到攻擊之事,我當時就在現場,不僅目睹了他們的兇狠,還曾與血手門的人交過手。方才那人所用的功夫正是血手門最為厲害的功夫,我雖然不知道此功名叫什么,但雙掌赤紅,如同沾了鮮血,只要被他掌力擊中,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得心脈碎裂而亡。”鐘濤看了風塵四俠一眼,道:“四位前輩,你們見多識廣,知道這個血手門么”一枝梅道:“血手門之名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雙掌赤紅之功,就我所知,最厲害的要數地榜上的飛龍子前輩,但他老人家的是火焰手刀,雖然霸道,卻不兇狠。看來武林中確實是邪氣橫生,日將大變。”
方劍明道:“那兩個蒙面人是我第三次見到他們,前兩次都在嘉興,鬼鬼祟祟,欲圖不軌。兩人既然同血手門是一路,大白天的為何要蒙著面?再說了,血手門的人一向不蒙面,難道是他們見不得人?”一枝梅冷笑道:“邪魔外道就是這樣。這次我們下山,就是要對付這些牛鬼蛇神。”說到這,看了一眼四下,確定沒有人,低聲道:“我聽鐘前輩說,江湖百曉生的傳言是真的,這件事驚動了很多前輩,甚至連一些隱居多年的世外高人也被驚動了。”鐘濤有些激動地道:“我……這么說來,擂臺大會上豈不是能見到許多前輩?”一枝梅笑道:“鐘前輩說的想來絕不會有錯,就怕到時候這些前輩們不肯出來。鐘小弟,你是天山鐘家的人,難道還怕見不到他們么?別心急。”
天山派現任掌門名叫鐘浩然,這鐘浩然是天榜高手鐘子丹的大兒子,論年齡,與一枝梅恰好同年,一枝梅口中的“鐘前輩”,指的是鐘子丹。風塵四俠中最小的飄然生看上去只有四十上下,但其實已五十多歲。五人年紀,足可以當鐘濤的父輩或祖輩,但他們都稱鐘濤為“鐘小弟”。方劍明雖然早已知道鐘濤是天山派鐘家的人,但一直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也曾問過鐘濤,但鐘濤在這個問題支支吾吾,不肯回答。他也不好追問,只當他是鐘浩然的孫兒。
飄然生道:“話雖如此說,但天、地榜上的高手還有多少人健在,尚不清楚。我們這些做晚輩的,也要出很大的力氣。”方劍明笑道:“前輩說得極為在理,我雖少不更事,但也要獻上自己的一份力量。”飄然生道:“什么前輩不前輩的,我們都叫鐘濤為鐘小弟,叫你一聲方老弟也不過分,你呢,叫我們幾聲老大哥就行了。”方劍明道:“既然如此,晚輩……哈哈,小弟就卻之不恭了,今天能與四位老大哥相識,好不痛快,定要痛飲一番。”鐘濤看看天色,道:“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就動身出發吧。去哪里去喝?”瘋道長眼珠一轉,笑道:“要去的話,當然是京城最有名的清風樓了!”鐘濤喜道:“可是京城八大勢力之一的清風’?”瘋道長摸著頜下胡須,笑道:“京城有幾家清風樓?”鐘濤道:“我聽說清風樓堪稱京城第一樓,我到了京城,還沒有去看過呢,這次定要一飽眼福。”
六人出了此地,校場中的擂臺賽卻已統統完畢,三三兩兩的人正往外走,口中議論紛紛,方劍明在人群中找尋,卻沒發現少林寺的人,心知他們已離開。出了校場,走了大半會,才進了城。之后,便由瘋道長帶路。六人中只有瘋道長去過清風樓,其他三俠也是頭一次去。
轉來轉去,走到了一條不起眼的街上,瘋道長指著遠處笑道:“喏,那就是清風樓,你們見了是不是很失望?”五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前面左首有一幢屋宇,兩扇漆紅大門敞開,門匾上寫著“清風樓”三字。這清風樓看起來很一般,就跟平常的酒樓差不多,怎么會被稱為京城第一樓?倘若真能稱得上是京城第一樓,難道不會叫人笑掉大牙?
鐘濤見了,微微失望。方劍明見了,起先也是有些失望,但后來看到站在大門前迎送客人的兩男兩女,才覺得這清風樓的確不簡單。門前兩對男女,二十出頭,打扮得齊齊整整,男的英俊,女的貌美,凡是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他們身懷武功。清風樓用這種人物來迎送客人,其勢力非同尋常,但為什么會被稱為“京城第一樓”,卻是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