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明“嘻嘻”一笑,越陣而出,道:“在下吳世明,哪位貴客上來賜教?”只見威尼斯三人中的一個金發女子款款地走上來,向他飛了一個吻,眾皆嘩然。吳世明雖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他向來瘋慣了,笑道:“小姐這般豪放,令我等大開眼界,不知小姐貴姓?”那金發女子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轉,突然露齒一笑,頓時艷光四射,用怪怪的強調道:“我叫馬爾蒂娜!”吳世明看了她手中一把古怪的劍一眼,道:“馬爾蒂娜小姐,請你動手,在下接招就是。”馬爾蒂娜臉上露出愕然之色,道:“你要我先進攻?”吳世明點頭道:“不錯,你……”話未說完,一道劍光點到面門,急忙將身一縱,退了五尺。馬爾蒂娜做了一個很無辜的表情,道:“朋友,你要小心!”說完,挺劍刺了過來。吳世明一聽劍聲,就知對方體內沒有內力,只是靠著迅捷的速度和奇大的力量。他微微一愣,決定試探一下,兩根手指一夾,恰恰將對方刺來的利劍夾住,笑道:“馬爾蒂娜小姐,這一劍速度還不夠快啊。”
馬爾蒂娜俏臉一變,發力直刺,吳世明只覺手指一滑,劍尖已臨面門,趕緊低頭抽身,閃到一旁,心中暗道:“這種劍法好古怪,我還未曾見到過。”他首次見到這種古怪的劍術,有心想見識一番,是以沒有運功,只是單憑力量與對方過招。這來自威尼斯的馬爾蒂娜小姐所使用的劍術就是今天的西洋劍術,不過當時還不像如今這么發達標準而已。當時的西洋劍術幾乎是沒有什么花俏,說白了就是沒有什么招式,單是刺、劈之類。不過若運用得好,修煉到登峰造極境界,一擊之下,令人難以躲藏。馬爾蒂娜出身皇室,自幼習劍,劍術算得上上乘。她雖然沒有內力,但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令沒有運功的吳世明大感不妙。兩人走了三十多招,吳世明不得不運起功力和她對打。這么一來,馬爾蒂娜便感覺有些吃不消了。不過,吳世明對她的劍術還是深感佩服,在沒有內力的情況下,劍法如此厲害,在中原武林的話,絕對算得上是劍術名家。
雙方斗到六十三招的時候,吳世明出指突然一點,疾似電光的觸到了馬爾蒂娜的香肩,然后一笑退開。馬爾蒂娜見他出招輕靈和迅捷,不得不甘拜下風,向他飛了一個吻,臉上帶著嫵媚的笑容轉身退下,似乎根本就沒有把輸贏放在心上。吳世明隨后也退下。關山月早已等得不耐,見吳世明退下,大步走上,叫道:“刀客關山月。”瓦刺來的那個蠻實少年飛身上來,大聲道:“我叫扎那,來自瓦刺。”關山月“嗯”了一聲,伸手摸著了刀柄。扎那雙拳一握,道:“在我們部落,族人都稱我為雄獅,你小心了,我的一雙拳頭很厲害!”關山月笑道:“雄獅?我看你充其量只是一只小狼而已。”扎那怒道:“你敢看不起我?”身軀一彈,騰空躍起,一對拳頭化作流星轟向關山月。關山月一動不動,眼看拳風就要擊在他身上,突聽“鏗鏘”一聲,一道刀光電閃一般飛出,“蓬”的一聲,扎那從半空落了下來,呼吸急促,肩頭有一片衣衫被刀割開,化為粉碎。
關山月神色微微一詫,贊道:“好強的拳勁,再來!”扎那大吼一聲,撲了上去,一對拳頭夾著數萬斤力道砸向對方。關山月依然保持那個姿勢,眼見扎那的拳頭就要擊實,又是”鏗鏘“一聲響,刀光電閃,“蓬”的一聲,一道鮮血飛濺。扎那彈出了兩丈外,肩頭鮮血淋漓,中了刀傷,然而他看也不看傷口,臉一沉,正要攻出第三拳時,卻聽有人喝道:“扎那,夠了!”說話的人正是來自瓦刺的黃發老怪。扎那將一對拳頭捏得咯咯直響,眸子內爆射不滿的眼神,但最后還是選擇了退后。
關上月接了扎那的第二拳,上身往后晃了一晃,見扎那退下,他傲然一笑,接著便以一種鄙視的眼光看了那黃發老怪一眼,轉身退了下去。黃發老怪眼中閃過一道濃烈的殺氣。方劍明越陣而出,朝黃發老怪遞去了一眼。黃發老怪心中暗道:“老夫與這小娃娃從來沒見過面,他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成見!”但是他生性高傲,不去多想,只是把方劍明的這一眼記下了。
方劍明出場后,對面不約而同的走出三個人來。一個是長眉頭陀,一個是批著虎皮風衣的高大老者,一個是鈴木野。鈴木野嘿嘿一聲笑,道:“兩位,這一場就讓給在下吧!”高大老者眼睛一瞪,聲音如虎吼一般道:“憑什么讓給你?”鈴木野道:“西域老虎虞士奇,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讓是不是?”這高大老者外號叫“西域老虎”,真名叫做虞士奇,乃西域有名高手之一。他有兩個弟子,一個叫做路結,一個叫做多吉。半年前,他派兩個弟子到中原來游歷。孰料不到一年,這兩個弟子突然跑了回來,虞士奇問他們為什么回來,他們支吾了半天,說是被少林寺的人打敗了。虞士奇聽了,心中隱隱動氣。
本來他身為西域的一代高手,武學修為深厚,絕不會為比武勝負的事見罪于人,但是路結搬是弄非,說少林寺仗著人多,欺負他們。虞士奇終究不是什么得道高僧,心想兩個弟子自己栽培了多年,怎么會輕易被打敗。二十多年前,他去大昭寺聽師兄召開的法會。當時,少林寺受到白教法王天輪法王的邀請,大方禪師有事脫不開身,便派了大苦代他前去赴會。天輪法王見少林寺方丈沒有親自到來,心中未免有些不愉快。此人自認整個烏斯藏除了宗喀巴外,誰也不是他的對手,那時候,宗喀巴又死去了好幾年,他就當之無愧是密宗第一人了。少林寺僅僅派了一個長老來,未免有些小瞧他。虞士奇明白師兄的心意,便在會上大談藏傳佛教的厲害,尤其是對密宗武學贊上了天,大苦明知對方有意激他動怒出手,但最后還是忍不住出來,與虞士奇印證武學。虞士奇果真不愧為西域有名高手之一,大苦最終敗在了他手上。
年前,明廷派人去烏斯藏請高手到京城參加擂臺大會。由于黃教人數眾多,隱隱成為了烏斯藏第一大教,朝廷最先請的人就是黃教。身為白教法王的天輪法王心中自然有氣,推說白教有事,不能親臨大會,但他又不好駁皇帝的面子,便派了師弟代表白教前來。虞士奇雖然精通密宗武學,但他畢竟不是喇嘛,因此就領著一幫西域武林人物來參加大會。他見方劍明出場,當然不肯放過教訓方劍明的機會,聽了鈴木野的話后,怒視著鈴木野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鈴木野豈會怕他,笑道:“我說你讓是不讓?”眼看虞士奇當場就要發飆,朱祁鈺不得不出來道:“兩位請聽本王一言。本王實在是沒有料到三位會同時出場,本王有一個建議,三位中若誰最有理由同方少俠比武,那就應該讓此人與方少俠切磋。”
長眉頭陀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此言正合小僧之意。小僧到中原之前,家師曾與小僧說過,中原武學,源遠流長,其中最杰出的當屬少林寺。少林寺不僅是佛學圣地,武學絕技更是數不勝數,家師當年曾與少林寺前輩大師印證武學,對少林武學推崇備至,小僧見方少俠精氣內藏,是不可多得的對手,小僧又怎么會放過這等機會呢?”虞士奇哈哈大笑一聲,道:“長眉大師,我看你的理由沒有我的充分,我有兩個不成才的弟子,曾敗在他的手上,我身為師父,怎肯坐視不理?你下去吧,精氣內藏的又不止他一個!”
長眉頭陀想了想,道:“既然這樣,小僧只好讓予虞施主了!”說罷,看了方劍明一眼,轉身退下。方劍明知道長眉頭陀是在提醒他要小心此人。虞士奇扭頭看了鈴木野一眼,哼道:“怎么?你還不退下?”鈴木野道:“該退下的是你!”虞士奇道:“這話怎么說?”鈴木野冷笑道:“這位姓方的殺了我扶桑人,這個理由比起你的來,難道不是還要大得多?”虞士奇一怔,猛然大笑道:“殺得好,殺得好,這個理由的確是最大的理由,這一場就讓給你。”瞥了方劍明一眼,怪笑道:“小子,你最好給我活著。”大笑而退。
鈴木野冷視方劍明,眼中泛起殺氣,道:“方劍明,你為什么要殺我扶桑人?”方劍明一怔,突然想起昨晚被扶桑忍者刺殺的事,心中怒道:“好啊,這叫‘惡人先告狀’,我沒有去找你們算帳,你倒先找上門來。”口中冷笑一聲,道:“鈴木先生,關于此事,我還要向你打聽呢,貴國忍者緣何半夜在大街上刺殺在下?這難道是貴國的禮數?”鈴木野臉上露出一絲愕然,但他為人沉穩,很快隱藏神色,道:“我們不要浪費口舌,我扶桑人死在你的手里卻是事實,你抵賴不了。你我雖然名為印證,但我想你也看得出來,我對你起了殺機。扶桑劍道,最重氣勢,殺機就是一種強大的氣勢,你小心了。”伸手一探,摸到了腰間的長刀刀柄上,一股詭異的力量從他身上發出。方劍明見他未出刀就有這么強的氣勢,不敢大意,伸手摸著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