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匹快馬自北而來,勒馬停蹄,馬上的騎士彼此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疲憊之色,繼而他們又遙遙望向拱衛安京城的星湖。
“終于到了啊,也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
李問感慨一句,繼而又看向戚少云:“戚兄,以你現在的身份只怕進不了安京,怎么樣,要不要進我的須彌芥子印當中,我帶你進去?”
對于李問須彌芥子印的神奇戚少云一路已經領教過了,他們的干糧飲水都放在里面,時不時李問還會將花解語放出來透透風,并且悟空和天鵬也在里面。
“嗯……”
戚少云思慮片刻:“還是不要了,我覺得單單我們兩個想為海大人復仇,有些勢單力孤,正好,我有幾個實力不錯的同伴,他們與我一般都是岳帥麾下,可以信任,不如我留在城外,修書一封讓他們趕來助陣,等他們到了,我再通知俠君你,如何?”
李問點頭:“這樣也好,如果我在城里有什么不得濟的,你們在城外也有個照應。”
說著他翻下馬來,從須彌芥子印中依次放出花解語,悟空,天鵬,最后放出馬車。
花解語瞪了李問一眼,沒說話,顯然也是怨氣叢生,悟空則非常興奮,跳上李問肩頭“吱吱吱”的叫著,李問將還在沉睡的天鵬抱起,輕輕搖了兩下。
“嗯……干嘛啊爹?”
李問指了指戚少云:“幫他留個印記,行嗎?”
“把手伸過來,手背……”
天鵬語氣懶洋洋的,戚少云將手伸過去,天鵬輕啄了一下,留下印記。
“有了這個東西我們以后通信也方便,戚兄你打算住在什么地方?”
“暫時無法確定,我估計是在周圍縣城的郊外荒山野嶺中隨便找個地方,進行蝸居吧。”
李問點頭,又給他留下一些錢財,彼此告別后架上馬車駛上廊橋。
在廊橋上走了一段路,李問想了想,將裝人無常丹的匣子交給花解語。
“你先一步進城,把這東西拿好,等需要的時候我會聯系你。”
“你不怕我拿了東西離開,畢竟你也知道,我就是為了這東西才去截殺你的。”
“呵呵……”
李問笑了兩聲,沒有回答這個無聊的問題。
“無趣。”
花解語施展身法,躍下廊橋迅速消失在湖面上,顯然是準備走內河進城,李問趕著馬車繼續向前行駛。
星湖地煞區域這邊的廊橋人煙稀少,李問行駛了一段路,忽然看到前面有一個人孤零零的走著,那人背影挺拔,背著一口長條的匣子,一身黑衣看打扮顯然也是江湖中人。
于是李問來了興致,催促絕影緊走幾步,來到對方身側。
“上來,我載你一程。”
在李問的設想中,對方應該充耳不聞,然后自己就說:“你是聾子嗎?”然后對方狠狠的瞪自己一眼,接著自己就說“原本不是聾子,我這里有酒上來喝一杯暖暖身子。”然后對方就說“不是我買的酒我不喝……”之類的對白。
結果沒想到那人一聽這話,只是微微停步,然后二話不說就跳坐在車轅上。
“我叫傅開雨,你好。”
名叫傅開雨的青年對李問微笑。
“你好,我是李俠君。”
“哦?玉面龍刀?”
“不錯,狂浪刀客。”
“是浪風刀客。”
“失敬失敬。”
傅開雨將自己背后的匣子解下來放在膝蓋上,拍了拍匣子問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李問搖頭。
“霸刀,霸王籍的刀,我費盡千辛萬苦才尋到,知道你也是刀道大家,所以才說與你聽。”
“哦?”
李問來了興致:“不知可否一觀?”
傅開雨也不吝嗇,將匣子打開,里面是放在黑色棉布上布滿青色銹跡的長刀,刀身約四尺,十寸長的刀柄是一個猙獰的怪獸頭,整把刀除了刀柄看起來奇特,其他地方皆被厚厚的青銹包裹,瞧著也就平平無奇。
但李問看到這把刀后卻感覺莫名心悸,特別是上面是青色銹跡,與他那把老刀上的十分相像,似乎是同一種材質。
“好強的殺氣啊。”
“對吧,你也感覺到了,我跟別人說起,他們都說我在騙他們,說這就是把沒用的廢刀,還是你有見底,能感覺到刀上殺氣的人,必然也是刀道造詣絕頂的存在,我沒看錯人。”
“傅兄此來安京可是為了履行與沈飛龍的決戰?”
“沒錯,嚴八虎送信給我,說沈飛龍已經尋到絕劍,李兄知道絕劍嗎?想必你也是不知道的,絕劍是秦末時大將白絕心的佩劍,你知道白絕心是誰吧?”
李問點頭:“殺神白起的后裔。”
這個他聽顧先生講過,秦統神州傳五世而亡,白絕心就是當時堪比霸王籍的存在,但遺憾的是兩人交手的機會,白絕心被秦哀帝賜死了。
傅開雨也是頗為感慨:“上次我因為身體欠安……好吧,就是長時間趕路水土不服,吃壞了肚子,拉稀跑肚,虛汗跌出,與沈飛龍那一戰取消了,其后我們兩個在繁花樓來了場文斗,就是各自闡述對武道的領悟?”
“但畢竟是嘴皮子上的功夫,沒動過手誰也不能說真的比對方高明,可是彼此對劍道刀道的卻各執己見,所以就約定他尋絕劍我尋霸刀,代表我們也代表兩位古人,看看是刀霸還是劍絕。”
李問微微點頭,心里忽然有了一個計劃,于是道:“傅兄,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和沈飛龍的決戰能推遲一些。”
“為何?”
“在下此次進京,是打算以武會友,舉辦一個天下第一武道大會,邀請天下武道高手相聚一刻,屆時點評出天下武者的排名。“
“我已經邀請了北俠狂龍洪轅澗,南魔向羽飛,東海碧目金睛佛黃玄通,西域神刀陀羅丹,以及中原大俠王程飛等等高手與會,所以希望你和沈飛龍也能參加過來”
“當然也不白參加,獎品就是山河大氣功,以及在下所創六脈神劍,紫雷刀法,包括但不限于在下收錄的降龍十八掌,九陰真經,葵花寶典,辟邪劍譜,奪命十五劍等等秘籍。”
傅開雨都聽呆了,這個李俠君有這么多收藏嗎?而且每一門武功秘籍聽起來都非常厲害的樣子。
“行,我和沈飛龍商量一下,我估計他會同意的,畢竟有這么多秘籍……能與這么多同道中人切磋,想必他也是很樂意的。”
李問點頭:“那就有勞傅兄了。”
“好說好說……”
“傅兄認識嚴八虎?”
“也算認識吧,前年我來安京時路過開陽坊,在臨河碼頭那邊遇到他家妹子被那個叫周克的糾纏,他妹子剛從鄉下來,不知道周克的可怕,就要去打,我上前阻止,將他妹子趕緊拉到一邊,那個時候嚴八虎有事離開,回來的時候差點嚇死。”
“哦?嚴八虎還有妹子?他不是……”
“半妖蝙蝠,他妹子不是親妹子,是宮里當差的宋嬤嬤的女兒,來京城看望母親,閑的沒事干跑去臨河碼頭去找嚴八虎,結果……”
傅開雨聳聳肩:“就這樣我和嚴八虎成了朋友。”
聽到宋嬤嬤,李問就想到長公主,突然間有些五味雜陳,竟然不知該如何面對對方,見了面說什么?難道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告訴她?
搖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驅離,隨意的跟傅開雨聊著天,傅開雨是個非常開朗的人,講述了他尋訪霸刀的過程,又問起李問那些秘籍的來歷,李問隨口胡謅,總之就是各種奇遇。
傅開雨竟然信了,有心想讓李問拿出秘籍觀賞一下,但又覺得不妥,模樣也是非常別扭,便轉而讓李問演示一下他的刀法,李問也不猶豫,赤峰刀劈出一道紫電刀氣。
如此這般的聊著天,馬車駛入安京城,路過開陽坊臨河碼頭,傅開雨下車去找嚴八虎,兩人約定日后外見,李問驅車離開。
然后就開始琢磨去什么地方,天鵬現在正在沉睡,他也沒辦法聯系洪轅澗,既然如此那就去天堯坊文輝樓,他們應該在那里。
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將馬車收入須彌芥子印當中,一路向天堯坊而去,路過天權坊護國公主府大門前時,李問略作停留,繼而匆匆離開。
也就在這個時候,公主府內的大黑狗忽然心有所感,看了看正在與陸文君說話的長公主,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時,腦海中忽然閃現出畫面。
他被自家主上吊起來打,打的老慘了,黑狗打了個寒顫,于是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主母,我去外面玩會兒,府里呆著太無聊,不用給我準備餐食了……”
說完黑狗就溜溜達達的離開了。
“什么時候回來?”
“呃……很快,很快……”
李問一路來到文輝樓,樓里的伙計見到是他,連忙問安:“公子來了,我家主人說,公子要來便是他來,讓我等用心伺候,您需要什么只管吩咐。”
“鼎臣兄在幾樓?”
“主人不在這邊,前天去安平縣那邊辦事去了,有關印書機關的問題找大匠商量。”
李問點頭,心說應該是將洪轅澗他們送出城了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叨擾了,明天再來。”
說罷李問起身離開,出了文輝樓,他抬眼看了看高聳入云的主星樓,最后進去對面的一家酒樓,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二過來招呼,李問要了些酒菜,然后一邊用餐一邊看著對面的主星樓,太陽漸漸西沉,街道依舊繁華,某一刻一只大黑狗從下面的街道跑過,后面追著一個妙齡女子,大叫著:“死狗還錢!”
李問笑笑,哮天欠毛筠兒的錢還沒還嗎?自己走的時候沒給他留下錢嗎?沒有嗎?有吧?肯定是死狗又去賭了,輸的清潔溜溜。
唉……
天色漸暗,李問離開酒樓,夜風習習,他在主星樓門前廣場上不起眼的角落石凳上坐下,靜等三更來臨。
同時心中也泛起疑惑,在他的預想當中洪轅澗他們將人無常丹在自己手中,并且自己會來安京的消息散布出去之后,應該會有很多人前來截殺自己才對,可是這一路上卻風平浪靜。
在沒到安京之前可以說自己和戚少云走的是小路,他們無法找到自己,但今日到了安京之后呢?這么大的事情,皇帝和宰相不可能不派人盯著,可是時至此時,自己也沒有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
怎么回事?難道盯著自己的是一個非常強大的絕世高手?
李問開始疑神疑鬼,將武道感知放到最大,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這不可能啊,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就算是呂險道那樣的絕世高手自己也應該能察覺到才對。
難道是擅長隱遁的修士?也不對,在離山自己和紅師師這樣的九品上的修士切磋過,雖然不是對手但也能感知到對方的存在,總不會派來盯著自己的人比紅師師還厲害吧?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洪二叔他們并沒有把自己來安京的消息散布出去,可為什么呢?
李問想不通,不過同時他又覺得很欣慰,嘉影她也沒把我來安京的消息告訴任何人。
如此想著的時候,李問看到一輛馬車停在了主星樓門前,那是城王府的馬車,過了一會兒,溫衡玉從馬車上下來,繼而風韻猶存,風騷入骨的城王妃也跟了下來。
“我說了不用送我回來,娘娘實在太客氣了。”
“今日和皇后約好她沒來,我這不是擔心你生氣嘛,王爺讓我來哄哄你。”
“嗨,這算什么事,您二位實在太見外了,要我說……”
方說至此城王妃開始索吻,沒一會兒兩人又鉆進了馬車,又過一會兒,馬車開始晃動。
“這王妃可真夠燒的,溫衡玉怎么受得了的?還要一同伺候那個城王,想想都替他覺得累。”
李問默默感慨。
又過一陣,馬車停歇,溫衡玉從車上下來,這次王妃沒下來,溫衡玉又對車里說了幾句,馬車離開,他也轉回主星樓。
過了一柱香后,李問起身來到主星樓的背面,運轉追風趕月登云步,一路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