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妖在行動,在黑狗的帶領(lǐng)下他們直奔天璇坊巧嘴姥姥的宅院,悟空站在絕影頭頂,背后猩紅披風獵獵作響,意氣風發(fā)。
絕影刻意落后一個身位,與賴麒麟和胭脂馬并行:“手下敗將!”
胭脂馬立刻就怒了:“有種單挑!”
“稀溜溜~溜,沒空!”
絕影絕塵而去,胭脂馬緊追,愣是沒追到,絕影回頭沖她露出嘲諷的笑容。
胭脂馬徹底暴走,嘶鳴著追擊而去,可惜不管她如何努力就是追不上。
相比之下同為手下敗將的賴麒麟就穩(wěn)重許多,慢慢悠悠的跟群狗一起奔跑。
黑狗問道:“你不生氣?”
賴麒麟感慨道:“要是再年輕二十歲,我肯定生氣,沒這么欺負馬的,不過現(xiàn)在……呵呵,我家殿下跟你家主上什么關(guān)系,說句不好聽的,我家殿下最終還是被你家主上騎的命,到時候你家主上護著那個絕影,最后吃虧的還不是我們?”
“老哥透徹。”
黑狗沖他比劃了一個大拇指,沒一會兒已經(jīng)來到巧嘴姥姥家,絕影已經(jīng)帶著悟空踏破大門,悟空周身火焰繚繞,揮舞鐵棒與驚慌失措的老鼠精戰(zhàn)在一處。
絕影與另一個灰蛇精打的難解難分,那灰蛇水桶粗,四五丈長,身軀盤旋飛舞,絕影四蹄騰空,腳下火焰亂竄。
胭脂馬有心上前偷襲絕影,卻被一個蛤蟆精纏住,不得已只能鬼身招架。
黑狗等妖到來的時候,悟空已經(jīng)一棒子敲死老鼠精,絕影也將灰蛇精踏在腳下,只有胭脂馬還在與蛤蟆精糾纏。
黑狗一尾巴刺死蛤蟆精,氣喘吁吁的胭脂馬說了聲:“謝謝。”
就在這時正堂屋的門洞開,一只金頭蜈蚣率領(lǐng)大批小妖殺出,黑狗一馬當先張嘴吐出蛛絲,將群妖絆住,賴麒麟與眾狗妖直沖而上,頃刻間解決戰(zhàn)斗。
一只鸚鵡從門洞中中飛出,大聲叫嚷:“快去請虎大王!”
繼而數(shù)不清的八哥鳥飛了出來,嘰嘰喳喳的叫著:“虎大王救命……”
黑狗此前已經(jīng)偵知巧嘴姥姥是只鸚鵡精,見得對方想逃立刻甩出節(jié)肢尾巴刺嗖的將鸚鵡刺死,掃了一眼戰(zhàn)況,見沒什么大問題,于是沖進屋內(nèi),找到巧嘴姥姥裝銀子的幾口箱子,吞進嘴里,這才出來繼續(xù)廝殺。
沒多久貓妖帶著繡虎堂妖怪殺來,雙方交戰(zhàn),整個天璇坊亂了起來,原本毫無防備的突襲之下,黑狗等妖是占盡上風的,什么八哥大王,巧嘴姥姥,不過如此,可是繡虎堂群妖加入,讓他們所取得的優(yōu)勢徹底淪喪。
黑狗帶著眾妖且戰(zhàn)且退,戰(zhàn)火從天璇坊蔓延出去,一直來到玉衡坊,繼而擴散至開陽坊,瑤光坊,接著在黑狗刻意的引導下又來到天權(quán),天樞二坊,整個京城都亂了起來。
最終黑狗等妖被繡虎堂圍堵在天樞坊附近的一條街道上。
“死狗,錢已經(jīng)還你了,你還要怎樣!”
貓妖戾聲質(zhì)問。
“還我了?我怎么不知道?不是免債嗎?哪有還錢一說?”
黑狗嘀咕,心中暗忖,如果她真還了錢,那我把巧嘴姥姥的錢卷包匯是不是不地道?
又一想,一碼歸一碼,自己輸了的錢和被騙走的錢不能同日而語,于是反駁道:“什么還錢,本大人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個該死的耗子精騙了我和我兄弟的錢!”
身旁的大黃狗黃大中附和道:“沒錯,經(jīng)過我們多方調(diào)查,耗子精只是被推到前臺的,幕后黑手正是巧嘴姥姥!”
黑狗狐疑的看向他,是這樣嗎?你什么時候做的調(diào)查?
黃大中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信心滿滿的看著貓妖。
毛筠兒則有些心虛的移開目光,還好他們只知道是巧嘴姥姥,不知道是我在背后策劃這一切。
如此盤算著,又覺得自己不能弱了氣勢,一叉腰說道:“巧嘴姥姥多好的人……妖啊,出了名的急公好義,她也是為了給妖怪們找個發(fā)財?shù)穆纷樱規(guī)熥鸪Uf,妖類生存不易,既然要在人類的世界里生活,那就要要遵從人類的規(guī)則。”
說到這里,她開始變得苦口婆心:“你也是妖怪,你們……還有你們都是妖怪,我們在人類的世界被歧視,被污蔑,什么壞事一旦發(fā)生,人們就會覺得是我們妖怪做的,我們妖怪只能吃點人類留下的殘羹冷炙,你問問你身邊的那些狗,他們?yōu)榱擞懸豢诔缘模皇怯懞玫南蛉祟惤辛藥茁暎祟惥湍闷鹗^砸他們。”
“胡家姐妹多漂亮的妖啊,人類不光不愛惜她們,還時刻想將她們的皮扒下來,做成大衣,其他的我就不說了,哪一個妖怪不是血淚斑斑。”
黑狗看向大黃狗:“是這樣嗎?”
大黃狗哽咽著點頭。
“你們想一想,如果妖怪們都有了錢,還用看人的眼色過活嗎?巧嘴姥姥只不過是想給大家找一條發(fā)財?shù)穆罚屇銈兌歼^上妖上妖的生活,有錯嗎?”
這下子輪到黑狗覺得自己沒理了,強自辯駁道:“那她也不騙人……騙妖啊。”
毛筠兒趁勝追擊:“她騙你們什么了,她賣給你們聰明藥,你情我愿的買賣,這官司就是打到京畿府去,也是我們有理!”
“這是傳銷,傳銷你懂不懂!”
“什么傳銷,不懂你在說什么。”
毛筠兒白了他一眼:“就算這是你說的那個什么傳銷,大離朝的哪條律法規(guī)定這是騙人……妖的了?”
旁邊的胡家大姐胡珍珍幫腔:“就是,法如禁止即為可,我們怎么騙你們了?”
“……”
黑狗語塞,正準備低頭認錯,卻聽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吱吱,你們這些妖怪休要在這里妖言惑眾,俺老孫今日跟你們辯個明白。”
悟空從絕影的腦袋上跳下來,猩紅披風一甩,鐵棒向前一指:“我看這幕后黑手并不是那巧嘴姥姥,而是你這貓妖!”
此言一出,毛筠兒大驚失色:“你怎么知……你不要平白無賴好妖!”
“哼哼,露出馬腳了吧,若幕后黑手不是你,你如何知道巧嘴姥姥做了什么?我們又沒告訴過你她是怎么行騙的,為何你卻跳出來為她辯白?”
“自然是因為……”
“你聽說她做的事情,所以出來打抱不平?”
“是……是啊,怎么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但你知不知道,她用這種方法害了多少妖?就一包什么用都沒有的聰明藥,全都賣給自己的親戚朋友,然后拉著他們一起騙人,騙到的錢全都肥己,別人什么都得不到,就一包什么用都沒有的聰明藥,你們知道那個巧嘴姥姥賺了多少嗎?”
悟空痛心疾首,伸出手掌,琢磨了一陣,支起五根手指:“足足三千萬兩啊!”
他賣力的晃動著五根手指:“三千萬兩啊,足足三千萬兩,給她賣藥的得到多少?那個狐貍你告訴我,你忙前忙后掙了多少?”
悟空的手指指向胡珍珍。
“我?”
胡珍珍疑惑的指著自己的鼻子,然后就開始掰著指頭來算:“我買藥給了她十兩,我六個姐妹分別給了她十兩,這么算起來,就是掙了足足……一二得二……二二得八……管他三七二十八呢,反正掙了不少!”
胡珍珍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悟空笑了:“連算術(shù)都學不好還出來做妖?庵老孫來告訴你吧,一分錢都沒得到,她的那些錢全都是你的!”
“是這樣嗎?”
胡珍珍摸了摸腦袋,她背后的小妹胡小娟提醒道:“大姐,我們光往出去送錢了,一文錢都沒收回來……”
她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在場妖怪都是有道行的,聽了個一清二楚,妖怪的智商普遍低下,但自己賺沒賺到錢還是知道的,仔細琢磨了一下,好像只管往去送錢了,真就沒見過回錢。
于是場面為之一靜,悟空向黑狗投去目光,那意思是該你了,可是黑狗卻沒有理會他的意思,還在琢磨巧嘴姥姥真賺了那么多嗎?那我從她那里搜刮來的錢……
這是發(fā)財了啊!
“灰灰灰……”
黑狗做著發(fā)財夢。
毛筠兒也在思考,真有五千萬兩那么多?我沒拿那么多啊,難道是巧嘴那個賤貨私吞了?不行得找她算賬!卻又恍然想起,巧嘴似乎已經(jīng)死在了。
接著反應過來,見幾個親信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善,毛筠兒覺得事情不能再這么下去了,見悟空又要說什么,于是提前喝道:“小的們,那只猴子妖言惑眾,打死他們!”
悟空剛準備提醒黑狗,趕緊說幾句策反對面的妖怪,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聽到毛筠兒的一聲大叫。
他也是起了應激反應,立刻抽出大鐵棒,周身火焰繚繞,呼嘯著沖了過去
而對面的妖怪們還沉寂在自己到底是賺是賠的思潮之中,毛筠兒的呼喊他們根本沒反應過來,但是冒火猴子打過來他們卻是看到了,于是二話不說,群群洶涌的沖了過去。
而黑狗這邊也不示弱,見悟空如此勇猛,他也是一聲令下:“干他們!”
根本不用他下令,黃大中,賴麒麟,絕影等妖已經(jīng)沖了過去,雙方再度戰(zhàn)做一團。
到底還是黑狗這邊妖少,雖然個個勇猛,道行頗高,但也雙拳難敵四手,眼看就要被圍毆至死,巡城司的哨聲響起,大量兵馬向這邊趕來。
眾妖只能罷手,紛紛潛行離去,這一場火并從二更三刻一直持續(xù)到將近五更,后世妖史記載為《第一次安京大戰(zhàn)》,其中貓后與狗帝的大名第一次被記錄。
……
在黑狗和貓妖兩派妖怪火并最激烈的三更時分,當朝宰相,太師趙繼善遭遇了刺殺,這是同一天內(nèi)繼俞王之后的第二場刺殺。
刺殺者帶著武生花臉面具,穿著統(tǒng)一的黑氅,足足有十數(shù)人躍入太師府,形如鬼魅,被太師府護衛(wèi)圍攻后就消失不見,其中有一人最為厲害,連殺數(shù)名護衛(wèi),宰相趙繼善與戶部侍郎趙西樓被逼的躲進密室。
刺客擔心密室內(nèi)有機關(guān)消息,無奈退走。
同一時間,俞王第二次遭遇刺殺,太子東宮詹也來了刺客,緝事司大統(tǒng)領(lǐng)孫輝義府上也遭遇了刺客,那些刺客同樣戴著花臉面具,索性都有驚無險。
離開太師府,李問掂了掂手中蜃玉,向鎮(zhèn)獄方向極速前進。
“趙家的護衛(wèi)力量果然十分雄厚,絕頂高手就有十多人,還有一些道行不低的妖類,看來要殺他們還得從長計議……”
在抵達鎮(zhèn)獄的后巷時,穿著黑色大氅帶著武生花臉面具的蘇鈺和花解語已經(jīng)在這邊等著他了。
見面沒有過多含蓄,蘇鈺劈頭蓋臉問道:“刺殺孫輝義我可以理解,為什么要刺殺太子?”
“哪來那么多為什么,別啰嗦了,你去丙三號牢房放出龍行虎和他的三大金剛,我去甲號,花解語去其他牢房放出關(guān)押的犯人!”
說罷也不再啰嗦,躍入鎮(zhèn)獄后墻直奔甲號牢房。
“什么人!”
刀光劃過,守衛(wèi)在這里的緝事司成員立時斃命,李問一路闖入牢房,連殺數(shù)人,來到被吊著的海稀仁面前,揮刀將他脖頸上的繩索斬斷,繼而將尸首收入芥子印。
轉(zhuǎn)頭看向一旁驚異的武迎兒:“我要帶大人走,你呢?”
“你……你是那個好人?”
李問點頭。
“可我離開這里也不知道去哪。”
“跟著我吧。”
“好!”
接著李問來到甲號牢房的深處,劈開牢門,看到里面被鎖鏈鎖著的華云飛:“現(xiàn)在帶你離開,你不要反抗。”
說罷發(fā)動芥子印將一臉懵逼的華云飛收了進去。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華云飛,給李問十個膽子也不敢將他收入芥子印,但是現(xiàn)在的華云飛已經(jīng)被封住了妖力,鎖住了琵琶骨,說白了就是個殘廢,李問收他毫無壓力。
離開甲號牢房時,外面已經(jīng)喊殺震天了,在龍行虎的帶領(lǐng)下,三大金剛伙同其他囚犯對緝事司的守衛(wèi)展開無情的殺戮。
逃出鎮(zhèn)獄時,李問三人火速與囚犯們進行了分割,就在李問他們向另一個方向跑的時候,龍行虎忽然開口問道:“好漢留下姓名!”
“監(jiān)查院恭喜諸位好漢得脫自由!”
這話回蕩在茫茫夜色當中,李問三人已經(jīng)消失不見。
“監(jiān)查院?”
龍行虎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