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后退,殺無赦!”陳武拔出腰刀,一腳將那個民壯踹倒,刀鋒抵在他的喉嚨上。
城墻上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秦少瑯對此視若無睹。
他從旁邊一個嚇傻了的弓箭手手中,拿過一張長弓,又順手抽了三支羽箭。
他沒有張弓,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整個人與冰冷的城垛融為一體。
悍匪們很快沖過了干涸的護城河,將十幾架云梯重重地搭在了城墻上。
吱嘎作響的云梯上,一個個兇悍的身影開始向上攀爬。
“滾木!礌石!給老子砸!”陳武嘶吼著。
早已準備好的民壯們,合力將一根根桌腿、床板,一塊塊石頭,奮力推下城墻。
噗!
一個正在攀爬的悍匪被一塊石頭砸中腦袋,慘叫著滾落下去。
但更多的人,頂著簡陋的木盾,冒著石雨,瘋狂地向上爬。
“弓箭手!放……”
陳武的命令還沒喊完,就被秦少瑯打斷了。
“等。”
一個冰冷的字,讓所有拉滿了弓弦的弓箭手動作一僵。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最前面的一個獨眼悍匪已經爬到了云梯的頂端,他臉上猙獰的笑容清晰可見。他甚至能看到城墻上那些人驚恐的臉。
他一只手扒住城垛,另一只手抽出腰間的砍刀,正要翻身上墻。
就是現在!
秦少瑯動了。
沒有瞄準,沒有蓄力,幾乎在抬手的一瞬間,弓弦就已經震響。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那名獨眼悍匪的叫囂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一支羽箭,從他的眼眶貫入,自后腦穿出,帶出一蓬紅白之物。
他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從云梯上摔了下去。
一箭斃命!
在獨眼悍匪身后的另一架云梯上,一個匪徒剛剛探出頭。
咻!
秦少瑯的第二支箭已經到了。
羽箭精準地釘進了他的咽喉,那匪徒雙手死死抓住箭桿,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翻滾著墜落。
咻!
第三箭!
第三個露頭的悍匪,眉心中箭,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成了尸體。
三箭,三殺!
整個北城門上,嘈雜的戰場,出現了一瞬間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迅捷、精準而酷烈的箭術震懾住了。陳武張大了嘴巴,他麾下那些自詡神射的老兵,此刻呆若木雞。
秦少瑯丟掉手中的長弓,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這段城墻。
“現在,自由射擊?!?/p>
秦少瑯丟掉手中的長弓,活動了一下手腕。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這段城墻。
“現在,自由射擊。”
這五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呆若木雞的守軍頭上。
寂靜被打破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陳武,也不是那些老兵,而是一個距離秦少瑯最近的年輕弓手。他看到了秦少瑯那三支箭矢帶來的死亡,也看到了城下悍匪攀爬的猙獰面孔。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震驚。
“?。 ?/p>
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吼,松開了拉得發酸的弓弦。
咻!
箭矢飛出,歪歪扭扭地扎在了一個悍匪身前的云梯木架上,連對方的油皮都沒擦破。
然而,這一箭,卻成了一個信號。
一個點燃了火藥桶的信號。
“放箭!”
“射死這幫狗娘養的!”
城墻上,被秦少瑯那神乎其技的三箭所震懾的弓手們,終于從極度的驚駭中回過神來。他們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狂熱的勇氣,不再猶豫,不再顫抖,瘋狂地朝著城下拉弓放箭。
一時間,箭矢如蝗,破空之聲不絕于耳!
雖然大部分箭矢都準頭欠奉,但上百支箭矢同時覆蓋城下那片狹小的區域,依然瞬間造成了巨大的殺傷。
攀爬在云梯上的悍匪們慘叫著,如同下餃子一般紛紛墜落。
陳武大張著嘴,死死盯著秦少olang那只剛剛丟下長弓的手。他也是玩弓的好手,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也無法想象,有人能用一張普通的制式長弓,在瞬息之間,連發三箭,箭箭斃命!
那不是技巧,那是屠殺的藝術!
他再看向秦少olang,這個年輕人的側臉在火光下冷峻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這一刻,陳武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一絲作為縣尉的矜持,被徹底碾得粉碎。
這不是合作者,這是主宰戰場的神!
“都他娘的愣著干什么!”陳武回過神來,對著身后的督戰隊咆哮,“滾木礌石,給老子往下砸!別讓一個人爬上來!”
他的嘶吼聲中,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狂熱與信服。
城墻上的防御,在這一刻,終于從最初的混亂無序,變得有了一絲章法。民壯們嘶吼著,將一塊塊拆下來的門板、桌腿、石塊奮力推下城墻。
城下,短暫的混亂之后,是更加兇殘的瘋狂。
“獨眼龍死了!黑猴子也死了!”
“是城墻上那個穿灰袍的!”
“給兄弟們報仇!”
一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得像一頭熊的悍匪頭目從人群后方擠了出來。他看到吊在城樓上的王承恩和李萬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更多的卻是被同伴之死激起的兇性。
“弟兄們!”他揮舞著手中巨大的開山刀,刀鋒在火光下閃著嗜血的光,“誰第一個沖上城頭,賞銀百兩!城里的女人,隨便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是一群本就亡命的悍匪。
“殺!”
“沖??!”
悍匪們徹底瘋狂了,他們不再理會頭頂落下的箭雨和石塊,頂著簡陋的木盾,甚至直接用同伴的尸體作為掩護,更加兇猛地撲向云梯。
他們的攻擊變得不再有任何章法,純粹是以命換命,用最野蠻的方式,消耗著城墻上本就稀薄的防御力量。
秦少瑯站在城垛后,冷靜地觀察著戰局的變化。
敵人的戰術變了,從試探性進攻,變成了不計傷亡的強攻。
他內心飛速計算著。
箭矢的存量正在快速消耗,民壯的體力更是有限,這種強度的防御,最多再撐一炷香的時間,防線就會出現缺口。
一旦有一個悍匪沖上城墻,帶來的連鎖反應將是毀滅性的。
必須升級手段了。
秦少瑯的內心沒有絲毫波瀾,對他而言,這只是一場需要計算投入產出比的博弈。用最少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殺傷。
他轉過身,走向陳武。
陳武正在用刀鞘抽打一個搬運滾木時脫力的民壯,看到秦少olang走來,他立刻停下了動作,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