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還沒大亮,蘇窈窈就被一陣叮鈴哐啷的動靜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阿娜爾那張放大的笑臉,還有手里拎著的一套……火紅色騎裝。
“起來起來!”阿娜爾不由分說把她從被窩里挖出來,“不是說好了去馬場嗎?快換上!”
蘇窈窈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我沒縮我要去啊……我不要去……我要睡覺……”
“睡什么睡!”阿娜爾力氣大,直接把人拎起來,“我都跟哥哥說好了,今天帶你去見識見識我們北漠的寶馬!快!”
蘇窈窈被她扒拉著套衣裳,欲哭無淚:“我真不想去……”
“不行!必須去!”阿娜爾動作麻利地給她系腰帶,“你都不知道,我哥弄來的那幾匹寶馬有多神駿!不去看看多可惜!”
蘇窈窈睜開一只眼,斜睨她:“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是想給我看馬,還是想給我哥看你騎馬?”
阿娜爾動作一頓,臉上難得浮現(xiàn)出一絲羞赧:“哎呀……我約他他不去,只有把你拖去,他才會跟來嘛。”
她拉著蘇窈窈的袖子晃了晃,“好妹妹,你不是說幫我追你哥嗎?求求你了~”
蘇窈窈被她這撒嬌的模樣弄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別別別,你別跟我來這套,怪瘆人的。”
阿娜爾只當(dāng)她答應(yīng)了,歡呼一聲,撈著她就往外沖。
到了府門口,阿娜爾扯著嗓子朝里喊:“蘇卿潤!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可把你妹妹綁走啦!你自已看著辦!”
喊完,不由分說把蘇窈窈塞進馬車,揚鞭就走。
蘇窈窈在車廂里被顛得七葷八素,心想這哪是公主,這分明是女土匪。
馬車趕到城外馬場時,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兩個熟人正在場邊大眼瞪小眼。
謝煜一身靛藍(lán)勁裝,抱臂站著,眉頭緊鎖。
他對面,阿史那烈穿著北漠傳統(tǒng)的騎射服,笑容燦爛,眼神卻帶著挑釁。
姜景辰站在兩人中間,一臉無奈:“我說二位……能不能成熟點?”
“不能!”兩人異口同聲。
姜景辰扶額。
聽見馬車聲,三人齊刷刷轉(zhuǎn)頭。
馬車停下,簾子掀開,阿娜爾率先跳下來,轉(zhuǎn)身就要去扶蘇窈窈。
蘇窈窈彎腰探出身子的瞬間,三個男人眼睛都是一亮。
火紅的騎裝襯得她肌膚勝雪,腰肢束得纖細(xì),長發(fā)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今日未施脂粉,卻眉眼鮮活,像一團灼灼燃燒的火焰。
阿史那烈最先反應(yīng)過來,大步上前:“蘇姑娘——”
謝煜幾乎同時邁步:“蘇妹妹——”
兩人互瞪一眼,正要較勁,卻見一道黑影更快。
蘇卿潤不知何時已經(jīng)趕到,一身玄色騎裝,面色冷峻,幾步上前,直接擋在二人面前,伸手將自家妹妹扶下馬車。
動作自然,姿態(tài)強勢。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冷冷掃過阿史那烈和謝煜,眼神里明晃晃寫著:離我妹妹遠(yuǎn)點。
阿史那烈挑眉,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更燦爛,
謝煜撇撇嘴,小聲嘀咕:“護這么緊……”
姜景辰失笑搖頭,親哥在,表哥就不香咯~
阿史那烈笑道:“蘇侯爺也來了?正好,今日讓諸位見識見識我們北漠的寶馬。”
他拍了拍手,幾個北漠侍從立刻牽出幾匹駿馬。
個個高大神駿,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好馬。
阿史那烈親自牽了其中最漂亮的一匹白馬過來。
“蘇姑娘,這是‘踏雪’,我們北漠今年最出色的一匹寶馬。”阿史那烈將韁繩遞過來,琥珀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
“性子溫順,最適合女子騎乘。蘇姑娘若不善騎馬,本皇子可以親自教——”
他話沒說完,就見蘇窈窈輕輕掙開蘇卿潤的手,走到踏雪身旁,伸手摸了摸馬頸。
踏雪溫順地低下頭,蹭了蹭她的掌心。
蘇窈窈一笑,左腳踩上馬鐙,右手抓住鞍橋,腰身一擰——
一個干凈利落的翻身上馬。
動作行云流水,穩(wěn)當(dāng)漂亮。
在場幾個男人都愣住了。
姜景辰手里的扇子“啪”一聲掉在地上,他瞪圓了眼睛:“窈、窈窈……你什么時候?qū)W會騎馬的?”
蘇卿潤也愣住了。自家妹妹從小被柳姨娘養(yǎng)得嬌弱,別說騎馬,出門多走幾步都要喘,什么時候……
謝煜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為笑意。他就知道,她總是能給人驚喜。
阿史那烈更是眼睛都直了。他本以為中原貴女都是嬌滴滴的,上馬都要人攙扶,哪想到……
蘇窈窈坐在馬上,揚了揚下巴,一臉傲氣:“不就是騎馬嗎?有什么不會的?”
前世某個前男友是職業(yè)馬術(shù)師,拿過國際大獎,約會的地點差不多都是在馬場,她耳濡目染自然是學(xué)會了,沒想到穿到古代還能用上。
當(dāng)然,這話打死也不能說。
阿娜爾在旁邊興奮地拍手:“哇!妹妹你好厲害!”
她自已也翻身上了一匹棗紅馬,沖蘇窈窈和蘇卿潤招手:“妹妹!蘇卿潤!跑起來!你們來追我呀!”
說完一夾馬腹,率先沖了出去。
蘇卿潤看著那道火紅的身影在草場上飛揚,馬尾在風(fēng)中揚起,笑聲清脆如鈴,那張總是冷硬的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姜景辰揶揄道:“表弟笑什么呢?”
蘇卿潤立刻繃住臉:“沒笑。”
“嘖。”姜景辰搖頭,“口是心非。”
蘇卿潤不理他,翻身上馬,也追了上去。
謝煜和阿史那烈對視一眼,同時哼了一聲,各自上馬。
草場上頓時熱鬧起來。
蘇窈窈難得這般暢快,感受著風(fēng)從耳邊呼嘯而過,陽光灑在臉上,馬蹄踏過青草的柔軟觸感從身下傳來。她微微俯身,輕夾馬腹,踏雪領(lǐng)會她的意思,開始加速。
前方,阿娜爾正回頭沖她笑:“妹妹!快來追我!”
蘇窈窈笑著想去攆她,目光卻在馬場入口處瞟了好幾眼。
沒來?
蕭塵淵沒來?
這不符合那人的風(fēng)格啊。
昨日阿史那烈那帖子送去東宮,她都能想象出他捏著帖子黑臉的模樣。
按他那個醋缸成精的性子,今日就該雷打不動地出現(xiàn)在這馬場,冷著臉杵在她身邊,用眼神把每一個靠近她的男人都凍成冰雕才對。
蘇窈窈心里莫名有點空,手上韁繩不由得松了松。
“別看了。”姜景辰騎馬跟在她身側(cè),笑得有些促狹,“太子殿下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