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曹穎的靈魂氣息正在飛速衰弱,玄燼不再猶豫當即割開自己的手腕,將自己的鮮血喂給曹穎。
“喝下去。”玄燼低聲命令,聲音有些沙啞。
曹穎此時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只感覺一股溫熱液體滑入喉嚨。
這股液體剛一入體,原本在她體內橫沖直撞,試圖焚燒她靈魂的那簇隕落心炎,像是遇見了什么天敵,又像是遇見了至高無上的君王,瞬間變得瑟縮起來。
玄燼臉色一沉,察覺到僅僅是普通血液還不夠徹底。
這朵隕落心炎雖然是幼生期,但畢竟是天地異火榜排名第十四的兇物,桀驁難馴。
他自手中逼出一滴泛著淡金色的精血。
這滴精血一出,玄燼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帶著身后的氣息都萎靡了不少。
精血乃是修士的根本,這一滴,抵得上他數月苦修。
但他指尖一彈,將這滴金色的血液準確無誤地送入曹穎口中。
“給我鎮壓!”
玄燼雙手飛快結印,幽海冰蓮火順著兩人接觸的皮膚瘋狂涌入曹穎體內,配合著那滴精血,在那團無形火焰周圍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包圍圈。
那滴金色精血在進入曹穎丹田的瞬間,化作一張金色的大網,兜頭罩下。
原本還在頑抗的隕落心炎,發出一聲類似悲鳴的波動,隨后徹底安靜了下來,乖乖地懸浮在曹穎的氣旋中央,任由周圍的斗氣開始同化。
做完這一切,玄燼身形晃了晃,扶著石臺才勉強站穩。
他隨手往嘴里塞一粒恢復氣血的七品丹藥,盤膝坐下。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大約半個時辰后,密室內那種令人窒息的高溫終于徹底消散。
曹穎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玄燼那張比平日里蒼白許多的臉龐。他正閉目調息,眉宇間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曹穎心頭猛地一顫。
她雖然之前意識模糊,但并非什么都不知道。那股帶著特殊腥甜味道的溫熱液體,還有最后那股強橫霸道,直接幫她鎮壓了異火的力量。
她視線下移,看到了玄燼手腕上那道雖然愈合但依舊猙獰的傷口。
“玄燼哥哥……”
曹穎的聲音帶著哭腔,剛一開口,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玄燼聽到動靜,睜開眼,那雙黑眸中并沒有責怪,反而帶著溫和的笑意。
“醒了?感覺如何?”
曹穎顧不上查探身體,猛地撲進玄燼懷里,雙手死死抱著他的腰,力氣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
“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曹穎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充滿了自責,“明明有玄燼哥哥煉制的丹藥,還有護法,最后還是要靠你的血……”
她剛才稍微感應了一下,體內那團已經變得溫順無比的無形火焰,正在源源不斷地淬煉著她的斗氣。
這是成功了。
但這成功的代價,是玄燼的鮮血和精血。
身為煉藥師,她比誰都清楚,損失一滴本源精血對身體的虧空有多大。
玄燼無奈地搖搖頭,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順手理了理她因為汗水而黏在臉頰上的亂發。
“說什么胡話。”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你是我的女人,為你流點血算什么?”
曹穎被他這半開玩笑的話逗得破涕為笑,抬起頭,眼圈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給我看看。”
玄燼握住她的手腕,探出一絲靈魂力量。
片刻后,他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雖然過程驚險,但那畜生已經被徹底馴服。這隕落心炎對于你日后修煉大有裨益,不管是斗氣修為的提升亦或是煉藥術。”
曹穎攤開手掌。
“噗。”
一聲輕響,一團無形無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動。
周圍的空間瞬間出現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那是高溫導致的光線折射。
雖然看不見,但那種灼熱感卻是實打實的。
“這就是隕落心炎……”
曹穎看著手中的火焰,眼神復雜,
“如果沒有玄燼哥哥,我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這里了。”
玄燼捏了捏她的臉頰,手感依舊細膩滑嫩。
“行了,既然沒事了,就別擺出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你要是真覺得愧疚……”玄燼湊近曹穎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
曹穎原本就紅潤的臉頰瞬間爆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她羞惱地捶了一下玄燼的胸口:“玄燼哥哥……你現在身體還虛著呢!想什么呢!”
玄燼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橫抱而起,大步走出密室。
“那就先休息,其他日后再說!”
……
加瑪帝國。
通往帝都的官道上,北風呼嘯。
一道略顯消瘦的身影正騎著馬,快速向烏坦城方向而去。
蕭炎勒馬降速,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座高聳入云的山峰,
云嵐宗。
那個曾經壓在他心頭整整三年的龐然大物,如今在他眼中,也不過如此。
“結束了。”
蕭炎低聲呢喃,聲音里并沒有太多勝利后的狂喜,反而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符的滄桑和疲憊。
三天前。
云嵐宗廣場之上,萬眾矚目。
納蘭嫣然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三星大斗師的實力,加上云嵐宗的斗技,確實有傲視同齡人的資本。
可惜,納蘭嫣然遇到的是現在的蕭炎。
一個為了復仇,不惜燃燒生命,硬生生將實力拔高到五星斗靈的瘋子。
那一戰,根本稱不上勢均力敵。
納蘭嫣然引以為傲的“風之極·落日耀”,被蕭炎單手以純粹的暴力直接轟碎。
沒有什么花哨的試探,也沒有什么膠著的纏斗。
五星斗靈對戰三星大斗師,這是徹頭徹尾的碾壓。
當那張被保存了三年的休書,在赤色的火焰中化為灰燼隨風飄散時,整個云嵐宗死一般的寂靜。
納蘭嫣然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個曾經被她視如草芥的少年,眼神中滿是震撼。
但納蘭嫣然并不認為自己錯了,她只是不想嫁給一個不認識,不喜歡的人而已!
為了云嵐宗的聲譽,納蘭嫣然準備自刎謝罪時,卻被蕭炎打斷。
蕭炎當著云韻和所有長老的面,燒了休書,淡淡地說了一句:
“蕭家與納蘭家,恩怨兩清。”
“納蘭嫣然,你自由了!”
這一次,沒有云棱和墨承那一茬,云韻又十分公正,蕭炎全身而退。
離開云嵐宗后,帝都各大勢力蜂擁而至。
木家家主親自設宴,米特爾家族拋出橄欖枝,甚至加瑪皇室都派出了夭夜公主想要留住他。
但蕭炎全都拒絕了。
因為他沒時間了。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蕭炎的回憶。
他捂著嘴,攤開手掌時,掌心并沒有血跡,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就像是一個漏了底的瓶子,正在緩緩流逝。
“三年。”
蕭炎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那是那個神秘丹藥留給他的最后期限。
三年之內,若是不能突破到斗皇階別,借助斗皇強者那磅礴的生命力延續生命,他就真的要死去了。
而在斗氣大陸,三年時間從斗王直達斗皇?
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若是斗皇強者那么好突破,那加瑪帝國也不可能只有這么幾位斗皇了。
“哪怕是拼了命,我也要活下去。”
蕭炎眼中閃過狠厲,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后的瘋狂。
但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
他必須要回迦南學院。
一來,蕭炎此次回去,就能進入內院,也就是那個所謂的“天焚煉氣塔”。據說塔底有著極其狂暴的火屬性能量,能夠大幅度加快修煉速度。
那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二來……
蕭炎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清雅絕俗的身影,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后,叫著“蕭炎哥哥”的青衣少女。
上次相聚時,蕭炎就隱隱察覺到,薰兒背后的家族似乎正在催促她回去。
“薰兒也要走了吧……”
蕭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先回一趟蕭家見過父親,便返回迦南學院。
三年,只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