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們的意思很明確。
既然陀舍古帝玉已經到手，那個落魄家族的所謂少爺，也就沒有了任何利用價值。
您是古族的千金，血脈珍貴，不該在這貧瘠的西北大陸浪費天賦和時間。”
哪怕沒有面對面，凌影也能感覺到房間里的氣壓低了幾分。
“浪費？”
薰兒轉過身，那張平日里清冷淡然的臉龐上，此刻沒有半點笑意，
“在他們眼里，除了利益，大概什么都是浪費。”
凌影把頭埋得更低了：
“小姐，長老們也是為了您好。您和蕭炎少爺的關系，已經引起了一些非議。
如果您再不回去，恐怕……”
“恐怕他們就要派人來強行帶我走了，是嗎？”
薰兒冷聲道，臉色慘白。
凌影沉默，算是默認。
薰兒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她爭取到了最后一點妥協，回族之前，先去一趟丹塔。
“我知道了。”
薰兒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你去安排吧，去丹塔的路程。”
“是。”
凌影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道，
“那蕭炎少爺那邊……”
“我自己去說。”
……
竹林深處的小亭。
蕭炎坐在石凳上，他看起來比以前沉穩了許多，但那股子沉穩底下，藏著的是一種隨時可能爆發的焦躁。
一陣香風拂過，蕭炎猛地抬頭，看見那道紫色的倩影從林間走出。
他緊繃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下來，剛想開口喊一聲“薰兒”，卻被對方臉上的神色堵了回去。
薰兒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淺笑，她就靜靜地站在那兒，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他。
“蕭炎哥哥。”
這一聲喚，聽得蕭炎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蕭炎站起身，試圖讓語氣輕松點，“這么晚找我，是不是想我了？”
薰兒搖了搖頭，月光下，她的眼眶有些紅。
“我要走了。”
短短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直接砸在蕭炎的天靈蓋上。
蕭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走？去哪兒？回家嗎？”
“回我家。”
薰兒低下頭，避開了蕭炎那灼熱又慌亂的視線。
蕭炎愣住了。
他一直知道薰兒背景神秘，但他從沒想過，分別會來得這么快，這么突然。
薰兒抬起頭，重新看向他，繼續道：
“家族的命令，我違抗不了。而且蕭炎哥哥，現在的你，太危險了。”
她指的是那個只有三年壽命的后遺癥。
蕭炎拳頭握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不想在薰兒面前露怯，可那種無力感卻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你要去的地方，很遠嗎？”
“很遠。”
薰兒走近了一步，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平蕭炎眉心的褶皺，
“遠到斗皇在那里，也只是尋常。”
蕭炎的瞳孔驟然收縮。
斗皇也只是尋常嗎？
在這加瑪帝國，斗皇已經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甚至可以說是天。
可在薰兒口中，那不過是大白菜。
這一刻，蕭炎終于窺見了那個龐大世界的冰山一角。
“蕭炎哥哥，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薰兒的聲音很殘忍，
“你想活下去，想來找我，就必須變強。變得比現在強十倍，百倍。”
“要多強？”
蕭炎死死盯著薰兒的眼睛，聲音沙啞，
“斗皇？斗宗？”
薰兒原本想說斗尊。
那是中州的門檻，也是能讓她家族正眼相看的底線。
可看著面前這個才剛剛靠著禁藥沖上斗王。且只剩三年命的蕭炎，那兩個字在她舌尖轉了一圈，被咽了回去。
太絕望了。
“斗宗。”
薰兒撒了一個善意的謊，或者說，定下了一個階段性的目標，
“在你達到斗宗之前，不要試圖來找我。那是送死。”
蕭炎身子晃了晃。
斗宗。
在這西北大陸，斗宗就是絕對的強者。
“做不到嗎？”
薰兒看著他，眼神里閃過失望，那是故意激他的，
“如果做不到，那就忘了薰兒吧。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三年……”
“做得到！”
蕭炎猛地打斷了她，聲音低沉得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咆哮，
“不就是斗宗嗎？三年只要我不死，我就一定會爬到那個境界，然后去找你！”
他沒有退路了。
后有死神追趕，前有愛人離去。
薰兒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那兩團火焰，那是名為野心的東西。
她心里松了一口氣，臉上終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雖然帶著淚。
“好，我信你。”
薰兒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快得像是一只受驚的蝴蝶，
“蕭炎哥哥，你要記住。你的命，不光是你自己的，也是薰兒的。在見到我之前，不許死。”
說完這句，薰兒沒再停留。
她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會忍不住哭出來，忍不住想要留下來。
紫色的倩影轉瞬間消失在竹林深處，只留下蕭炎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小亭里，手里死死攥著玄重尺，指甲陷進肉里，滲出了血。
“斗宗。”
蕭炎抬頭看著那輪冷清的月亮，眼神一點點變得猙獰起來。
“咱們走著瞧！”
……
中州，丹塔。
日頭越爬越高，院子里的那股子旖旎氣氛總算是散了不少。
玄衣雖然愛看戲，但事情多得要命，調侃了幾句就回丹塔核心區處理事情了。
飯桌上就剩下仨人。
曹穎喝著茶，那姿態比以前多了幾分慵懶，時不時拿眼角瞥一下玄燼，里面藏著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顯然，昨晚那一戰，讓她徹底把心放肚子里了。
玄燼沒搭理這妮子的暗送秋波，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手指在石桌上有節奏地敲了兩下。
“曜老。”
話音剛落，曜天火便出現在了玄燼眼前。
玄燼指了指坐在旁邊的小醫仙。
“仙兒想要突破斗宗，并且還準備歷練，之前我們去過的落神澗就很合適。”
玄燼的頓了頓，
“我意讓你帶著仙兒去落神澗一趟，一方面是收取原本那只天毒蝎龍獸的寶庫，另一方面是讓仙兒熟悉一下戰斗。”
“畢竟，仙兒實戰的經驗，實在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