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好個崔月娥,臨危不懼。
眼見那鐵棒打著旋兒飛擲過來,她一個閃身,讓過鑌鐵杵,側(cè)身抓住手柄。
同時急出左拳,攻向裘九真的手腕。
裘九真微微一怔,崔月娥的鑌鐵杵已經(jīng)橫掃過來。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看得崔平忘了叫好。
裘九真喊了聲“來得好”,鐵杵上挑,磕向崔月娥手里的鐵杵。
就聽見“嘭”的一聲悶響,兩支鐵杵碰在一起,火星四散,震得屋檐上的積雪“撲簌簌”直往下掉。
于此同時,崔月娥撤回鑌鐵杵,嬌斥一聲,攻向裘九真的左肋。
“砰”
又是一聲巨響,兩條鐵杵撞在一起。
好家伙,這兩個人,起先還有招式套路,到最后,純粹變成了硬碰硬。
“乒乒乓乓”的響聲不絕于耳,聽的人耳膜發(fā)脹,頭皮都被她們敲麻了。
巴天雄捂住耳朵,縮到墻角,崔平長眉倒豎,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擔(dān)心五姐吃虧啊,兩個人的身形根本不成比例。
一邊是身高過丈,膀乍腰圓的裘九真,一邊是如花似玉,嬌滴滴的黃花大姑娘。
年齡更是差了一大截,十八歲的少女,怎么會是四十歲婦人的對手。
打算提醒五姐留神,話到嘴邊,卻又被他咽了回去。
這種關(guān)鍵時刻,絕對不能讓五姐分心,兩個人沒有一下多余的,完全硬碰硬。
不行,五姐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明顯是后力不濟(jì),已經(jīng)到了緊要關(guān)頭。
再看那裘九真,越戰(zhàn)越勇,腦袋上的稀疏黃發(fā)全都奓了毛,仿佛光頭強(qiáng)新做的爆炸頭。
“乒乒乓乓”又是十幾下,崔月娥身子一晃,往后面退開小半步。
“五姐,別跟她硬碰硬,老娘門不是東西。”崔平扶住崔月娥,指著裘九真罵道。
裘九真發(fā)出“呷呷呷”的怪笑,腦袋一抖,頭上的發(fā)絲總算柔順下來。
“怎么不是東西了?有本事你過來,接老娘一棒,放你走人。”
“接就接。”崔平怒了,男子漢大丈夫,還能怕了你?
正要上前,崔月娥攔住他:“此人天賦異稟,不可以常人度之。”
“天賦異稟個鬼,呃……”
說到這里,崔平猛地一愣,以為耳朵出了問題,五姐說話的口氣怎么變了?變得不是那么傻愣愣的了。
“五姐,你沒事吧?”可讓他慌了。
“我沒事。”
崔月娥晃了晃腦袋,又往腦袋上拍了兩巴掌,像是腦仁兒移位,要讓它回去似的。
她自己也弄不明白,跟裘九真對了幾十棒,怎么思路清晰了呢?
“哈哈,來,再來幾棒。”
見她神色如常,崔平懸著的心慢慢放了下來。
“五姐,你小心,實(shí)在不行,賞她幾顆轟天雷,轟完她,我們走人。”
“不必,老六,幫我觀敵掠陣。”
崔月娥一聲冷哼,掄起鑌鐵杵,來了找泰山壓頂,照著裘九真的腦袋砸了上去。
裘九真的右手推住鐵杵頭,橫起鑌鐵杵,往外一擋。
兩個人又殺到一處。
見五姐絲毫沒有敗相,崔平樂了,拔出定唐刀,斬?cái)嘣鹤永锏拿分Α?/p>
“小子,咱也別閑著,你上次欺負(fù)我二姐,咱們的仇還沒有報(bào)。”
“放屁,是崔老三先動手。”
想起崔蕓娘,巴天雄就覺得可惜。
自打在平城見過崔家二小姐一面,他就魂不守舍。
要不是嫂子不讓他回平城,這小子早就想辦法,要把崔蕓娘弄到手了。
如今聽崔平說起崔蕓娘,巴天雄怒不可遏。
將嫂子不許他回平城的怨氣撒到崔平身上,從伙計(jì)手里搶過長刀,照著崔平砍了過來。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還以為崔家六少爺是以前的小青雛。
如今的崔平,身經(jīng)百戰(zhàn),不但轟天雷用得好,而且破風(fēng)刀也已經(jīng)有了些小小的成就。
就見他側(cè)步探身,來了個迅風(fēng)破山式,定唐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刺向巴天雄的面門。
緊接著,又是一招暴風(fēng)蔽日。
只見面前全是刀影,哪里還能看得見崔平的本人?
巴天雄一刀砍空,陡然覺得脖子一涼,崔平的短刀已然抵住了他的咽喉。
他驚呼失聲,手中長刀倉啷落地。
“丑婆娘,還不投降?否則,老子要他狗命。”
崔平話音未落,猛然覺得手臂一麻,定唐刀差點(diǎn)拿不穩(wěn),腳底下一個趔趄,差點(diǎn)摔倒。
手里陡然一空,巴天雄被裘九真搶了過去,鑌鐵杵帶著凌厲勁風(fēng),往他腰間掃來。
“丑八怪,你敢使詐?”崔月娥一聲嬌喝,揪住崔平的衣領(lǐng),將他擋到身后。
倒轉(zhuǎn)鑌鐵杵,磕開裘九真的致命一擊。
兩個人,各自救回自己的人,轉(zhuǎn)眼間,又打到一起。
正在這時,院外人喊馬嘶。
“將軍,就在這里,我親眼看見他們進(jìn)去的。為首是個丑女人,就是她,殺了烏青木齊千夫長。”
“圍起來!”隨著一聲生硬的漢話,院外亮起無數(shù)火把,將白雪覆蓋的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等等,別打了,五姐,別打了。”聽情況不對,崔平拉住崔月娥,問裘九真說:“丑婆娘,什么烏青木齊千夫長?你殺了胡將?”
“哼。”裘九真收起鑌鐵杵,沖著崔平冷笑道:“毀了老娘的莊子,死有余辜。”
原來北胡占領(lǐng)漁陽之后,繼續(xù)南下,攻陷涿州,一把火,燒了巴天虎的祖屋,巴天虎的墳頭都被胡人平掉了。
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rèn)識一家人,既然都是抗胡的,有話好商量。
崔平抽出兩顆轟天雷,在手里顛了兩下。
“姓裘的,既然都是殺胡人,不妨將咱們的仇記在賬上。院外那么多人,怕是你也保不住這小子。何不聯(lián)手殺出重圍,再想辦法,滅了這幫狗崽子。”
崔平自以為說得夠誠懇了,誰知裘九真不買賬,打了個唿哨,大青驄從后面跑過來,幾十個偽裝成莊丁的左云山悍匪迅速集結(jié)。
“內(nèi)當(dāng)家的,怎么辦?”眾人齊聲問道。
裘九真的眼睛里閃過一道凌厲的殺氣,揚(yáng)了揚(yáng)左手的鑌鐵杵,翻身跳上馬背:“殺光他們,替大當(dāng)家的報(bào)仇雪恨。”
丑女人,腦子里盡是深仇大恨,領(lǐng)著幾十個左云寨的悍匪,打開院門,沖殺出去。
一時間人仰馬翻,幾十個北胡兵被她砸得腦漿迸裂。
可惜他們也討不了好,除了裘九真能打能殺,其他的悍匪和北胡兵互有死傷。
“五姐,幫他們一把。”崔平甩手,往胡人堆里扔出一顆轟天雷。
“砰”
七八個胡人血肉橫飛。
“好,跟緊我。”崔月娥完全變了樣,哪里還有渾渾噩噩的感覺?雖說只比崔平大三個月,儼然有了姐姐的風(fēng)范。
左手拉著崔平,掄起右手鑌鐵杵,殺入胡人馬隊(du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