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隔天午后,王大花喬裝打扮一番,來到京城最大的酒樓,望江樓。
宋張交代了她樓層以及包間,為掩人耳目,還給她點了一桌子菜,叫她等得像模像樣些。
大約小半個時辰之后,王大花聽到有人進了隔壁的包廂,不知道都有誰,但她竟聽到了熟悉的男音,像是沈青陽,貌似還有紀文琴這兩個跟軒轅宇在書院結識的朋友。
王大花內心焦躁不安,是真的很想起身去隔壁看看,哪怕只看他一眼,哪怕完了之后立刻離開,此生再也不見。
她竟沒有想到,軒轅宇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經如此至關重要。
隔壁包間內很快響起喝酒的聲音,眾人談天說地,沈青陽的聲音最高,最夸張,但唯獨沒有聽見軒轅宇的聲響。
又過去了一盞茶功夫,王大花聽見有人問了一句:“軒轅,你雖錯過殿試,可也是有機會面圣重新入仕途的,怎么就突然想不通,要去參軍,還是去條件最艱苦的北疆軍中?”
王大花頓時腦子一懵,整個人都麻了。
軒轅宇要去參軍?!
還要去北方!
“北疆近幾年不太平?!北娙税察o下來,軒轅宇才慢條斯理的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含著無法言說的堅定信念,讓人不自覺肅然起敬。
是啊,北疆這幾年的確不太平,北邊的邑月族多次進犯,滋擾邊陲百姓,偏偏北疆軍中竟無一人可盡驅寇匪,還邊陲一個安定。
軒轅宇的想法很簡單,哪里需要人才,他就去哪里。
“你真要北疆啊,你知不知道……”沈青陽似乎喝了酒,聲音含含糊糊,欲言又止的,“你,你這個人怎么突然就變了?”
王大花豎起耳朵,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這會兒,隔壁包廂似乎也無人說話,落針可聞。
“軒轅宇,你真要跟馮真真定親嗎?你跟她才見了幾面,你不是一向不喜歡別人插手干預你的事?”沈青陽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嘴。
“與你無關?!避庌@宇將酒杯擱在桌上,聲音壓低了些,有幾分不悅。
沈青陽也惱了,“我本來也不稀得管你,偏偏我認識王大花,我是被她救回來的,你當初口口聲聲說會對她好一輩子,絕不會讓別人再欺負她,如今她人呢,怎么好端端一個人,到你府上連命都沒了?”
他是京城世家公子中出了名的敢說,不怕死,逮誰杠誰。
“住口!”軒轅宇忽然冷冷一笑,“沈青陽,看在你我二人從前是為同窗的份兒上,我不跟你計較!立刻出去!”
“我偏不!”沈青陽更加窩火,對著軒轅宇貼臉開大:
“你不就是怕別人說起她嗎,你是不是心虛,她對你那么好,為了你天天被別人迫害,被針對,你卻……”
“她已經死了!”軒轅宇驟然怒斥道:“何況,她不過是個妾,有什么資格與我并肩?!?/p>
說完,他便起身離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過神補充了一句:“沈青陽,你我二人從此互為陌路。”
一字一句,都似尖銳的釘子,一顆顆扎進王大花心里。
她靜靜地坐在那里,好似被全世界遺忘。
她剛剛,竟然真的聽到了他的怨恨,是的,他對她只剩下怨恨,只剩下厭惡。
他的語氣從未有過的冰冷,好像提起她都會臟了他的嘴。
是啊,她不過是一個妾室,一個妾而已,隨時都可以放棄,隨時可以棄之敝履。
“你現在,滿意了嗎?”軒轅宸從門外進來,捋著胡須看著她。
王大花下意識避開軒轅宸那略帶譏諷的目光,不甘心的問:“老爺,少爺他是否經歷了什么,他是不是忘了我?”
宋張說,軒轅宇已經忘了她,只被別人灌輸了一些不好的記憶,她懷疑是有人故意搗鬼。
“現在問這些還有什么意義,他已經忘了你,你們那些所謂的記憶,對他來說不過是難以抹去的恥辱罷了,他這樣熱切的想要前往北疆,也不過是想要逃離這里屈辱的一切。”
軒轅宸的聲音格外殘忍。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王大花,目光冰冷陰沉,“你若真想為了她好,就不要再糾結,不要再朝著他!”
說完,他將裝有賣身契的信封丟給她,“你好自為之吧?!?/p>
王大花在酒樓坐了大半天,直到華燈初上,店家前來詢問情況,她才失魂落魄的離開。
回去之前,她就發起高燒,昏昏沉沉整整兩日。
獨孤爺爺跟月兒依舊寸步不離的照顧她,王大花很是不好意思。
“之前就是你們二位照顧我,現在又麻煩你們?!彼穆曇羰炙粏。钢鵁o奈苦澀。
月兒用手語比劃,“不要緊,你能好起來就行了?!?/p>
獨孤爺爺也捋著胡須,笑瞇瞇得說:“好丫頭,想來你如今成了孤身一個,既然這京城已經容不下你,倒不如跟著我們爺孫二人去北疆吧,哪里是各國通商的貿易樞紐,魚龍混雜,不管是什么身份,在那兒都能很好的生存下去,老爺子我會打獵,善岐黃之術,月兒這丫頭手腳伶俐……”
他還在興致勃勃的說著,王大花卻已經有些怔愣。
北疆?
她要去北疆嗎,軒轅宇不是要去北疆參軍,如果去那兒,兩人會不會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再次碰到?
“大花,大花丫頭?”獨孤爺爺伸手在王大花面前揮了揮,“你如今孤身一人,老頭子與月兒也無甚依靠,不如我們三人湊過著過過日子,以后等老頭子不在了,你也可與月兒相依為命,如何?”
王大花點了點頭,“在我心里,早就將月兒當成妹妹了,只是……我們真要去北疆?”
她內心煎熬忐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選擇。
獨孤爺爺愣了一下,“去啊,為何不去?哪里地廣人多,有相當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藥草種類也頗多。”
王大花猛然站了起來,疾步往外走。
“丫頭,丫頭你去哪兒?”獨孤爺爺有些驚訝,喚了兩聲,王大花只遠遠答應了一聲,便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