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窟最深處,
那一排銹跡斑斑的鐵柵欄后。
蘇梓晴縮在陰暗潮濕的角落里,渾身顫抖。
周圍幾個癮君子和流浪漢發出令人作嘔的鼾聲和夢囈。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血絲,用疼痛來強迫自已保持清醒。
“咔噠——”
鐵鎖轉動的聲音在幽閉的空間里被無限放大。
牢門被粗暴地推開,
刺眼的手電筒光束直接打在蘇梓晴沾滿泥灰的臉上。
那個小頭目帶著兩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打手走了進來。
“就他了。帶出來。”
小頭目用泰語吩咐了一句。
兩個打手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蘇梓晴驚恐地拼命往墻角縮,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想要反抗。
她死死咬著牙關,把即將沖出喉嚨的尖叫生生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
一旦發出女人的尖銳嗓音,在這個魔窟里,下場只會更慘!
但她那點可憐的力氣,
在這些常年干苦力的暴徒面前簡直就像是三歲小孩。
其中一個打手一把揪住她寬大夾克的后領,像拎小雞一樣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巨大的拉扯力讓蘇梓晴一陣窒息,她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牢房。
“老實點!小白臉!
今晚伺候好了大老板,有你享福的!”
小頭目走在前面,用蹩腳的英語淫笑著調侃。
蘇梓晴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嗡”的一聲。
他們要把她送去接客?!
一旦到了那種地方,一旦他們扒下她的衣服,發現她是個女人,
她將面臨的絕對是比死還要恐怖一萬倍的地獄!
蘇梓晴發瘋般地掙扎,
腳在地上亂蹬,喉嚨里發出絕望而沉悶的嗚咽,卻依然死死閉緊嘴巴。
但兩個打手死死鉗住她的胳膊,
將她一路拖向走廊盡頭那間散發著霉味的公共沖洗室。
“砰!”
沖洗室的鐵門被一腳踹開,蘇梓晴被狠狠地摔在濕滑的瓷磚地上,
手肘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小頭目擰開墻上的高壓水龍頭,冰冷刺骨的水柱瞬間噴涌而出。
“把他衣服給我扒了,里里外外洗干凈!”
小頭目點了一根煙,靠在門邊,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兩個打手獰笑著逼近。
沖洗室刺眼的白熾燈光下,其中一個打手的目光落在蘇梓晴的臉上。
雖然臉上抹了黑灰和泥水,但那膚質卻細膩得連毛孔都看不見。
打手微微一愣,粗糙的臟手懸在半空中,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順著蘇梓晴修長白皙的脖頸往下掃,
突然,視線死死地定格在她的咽喉處——
太平坦了。
根本沒有男人該有的喉結!
打手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疑惑,隨即,他像是發現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一雙倒三角眼里瞬間迸發出一種極度變態的淫邪與貪婪。
他咽了口唾沫,轉頭跟同伴對視了一眼,
怪笑了一聲,猛地伸出粗糙的大手,
眼看就要一把撕開蘇梓晴那件寬大的灰色夾克,徹底驗明正身!
蘇梓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淚水混合著地上的臟水,流了滿臉。
李湛…你騙我……
你說過會保護我的……
她在心底發出了最后一聲凄厲的哀鳴。
......
八點二十五分。
曼谷的暴雨終于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砸在廢棄肉聯廠的鐵皮屋頂上,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響,完美地掩蓋了一切人為的動靜。
肉聯廠外圍三百米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
老周穿著全黑的戰術雨衣,
臉上涂著迷彩油彩,如同一尊完美的石雕般潛伏在泥濘中。
暴雨順著他的戰術頭盔滑落,卻無法讓他那雙冷酷的眼睛眨動分毫。
在他身后,
十八名來自林建業手底下的精銳老兵,
以及段鋒帶領的突擊小隊,仿佛一群融入黑夜的幽靈。
沒有交談,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有極其專業的戰術手語在黑暗中無聲地傳遞。
這是中國最頂級的退伍偵察兵,在異國他鄉的雨夜,第一次展露獠牙。
段鋒像一只貍貓般從側面悄無聲息地摸了回來。
他手里倒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軍用三棱軍刺,沖老周打了個手勢。
“外圍四個暗哨,全拔了。
沒有開槍。”
段鋒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批新來的老兵素質太恐怖了,配合起來簡直天衣無縫,摸哨的手法比他還干凈利落。
老周微微頷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那塊帶有夜光功能的戰術手表。
八點二十八分。
距離李湛定下的總攻時間,還有兩分鐘。
他透過夜視儀,死死盯著肉聯廠那扇緊閉的生銹鐵門。
兩名負責爆破的老兵已經像壁虎一樣貼在了大門兩側,
C4塑膠炸藥的雷管已經插好,紅色的指示燈在雨夜中極其微弱地閃爍著。
“各單位注意。”
老周按下喉震式對講機,聲音在公共頻道里冷厲地響起,
“準備收網。
除了那個叫肖恩的,其余目標,自由開火,不留活口。”
“收到。”
頻道里傳來十幾聲低沉干脆的回應。
——
與此同時,
曼谷老城區,防空洞入口上方。
一輛沒有任何標識、偽裝成冷鏈運輸車的重型卡車,
在狂風暴雨中一個急剎,穩穩地停在了距離防空洞排風口不到十米的路邊。
車廂后門猛地被人從里面一腳踹開。
李湛站在車廂邊緣。
他沒有穿雨衣,任由狂暴的雨水澆打在黑色的戰術背心上。
他的短發緊緊貼著額頭,
水珠順著他如刀削般冷硬的下頜線滑落,滴在胸前掛著的兩排沖鋒槍彈匣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燃燒著一種幾乎要將這暴雨蒸發的猩紅怒火。
時間:八點二十九分五十秒。
距離蘇梓晴被綁架,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小時。
李湛不敢去想,如果去晚了一步,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會遭遇什么。
他只知道,今晚這個地下防空洞里的人,都得死。
大牛提著那把粗壯的雷明頓霰彈槍,
像一頭狂暴的巨熊般跳下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沖著李湛大吼,
“師兄!
炸藥安好了!直接炸主通風口還是側門?!”
李湛從大腿側拔出格洛克手槍,拉筒上膛。
“不用那么麻煩。”
李湛的眼神冷酷到了極點,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秒針跳動。
“五,四,三,二,一。”
“兩邊一起炸!”
“轟——!!!” “轟——!!!”
八點三十分。
兩聲驚天動地的劇烈爆炸,
幾乎在同一秒鐘,
分別在曼谷西郊的肉聯廠和老城區的防空洞上方,撕裂了雨夜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