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大哥！”
“老劉大哥，小安！”
方安幾人沿著生產隊南邊的路往東走。
走到十字路口。
突然聽見前方的院子里有人招呼。
“誰啊？”
老劉瞇著眼睛看去。
借著月光沒看清人臉。
只能追問了句。
“老劉大哥，是我，文興。”
“文興？你咋跑這兒來了？”
老劉催促騾子快跑幾步。
停在常德順家的大門口。
這才看清院里的人是白文興夫婦和常德順。
“我倆取完錢剛走到這兒，就聽說狼下山了，然后就來找常叔了。”
“常叔。”
白文興解釋完。
老劉轉頭跟常德順打了個招呼。
“誒。文興啊，正好小劉來了，你上車早點回去吧。”
常德順應下后。
慢吞吞地催促。
聲音還有些沙啞。
老劉剛想和白文興說幾句。
聽到常德順的說話聲又轉頭看去。
楊守文和方安也緊跟著看向常德順。
“常叔，你嗓子咋滴了？感冒了？”
老劉急切地問道。
“啊，是有點著涼，下午找小蓉買了點藥，好多了。”
常德順勉強扯出個笑臉。
“你咋整的？咋還著涼了——”
“就炕燒少了，沒啥事兒。”
“家里沒柴火了？”
“有，不少呢。昨個收拾屋子燒晚了，一會兒睡一覺就行，你們忙你們的，不用惦記我。”
常德順擺手催促。
老劉還想再勸幾句。
卻被方安搶了先。
“常叔，要不上醫院看看去吧，別拖大勁兒嘍。”
“不能。就感冒，小病兒也沒啥事兒。你們趕緊忙去吧，忙完好早點回去，這都挺晚的了。正好你們走完我鎖下大門，也回去歇著了。”
常德順說完。
老劉和方安等人沒再多勸。
趁白文興夫婦上車之際多囑咐幾句，囑咐完就趕著馬車往東去了。
常德順等白文興走后拿木頭棒子頂住大門。
頂好后才往屋走。
但他走到門口突然弓著腰猛咳兩聲。
咳完怕人發現，又急忙鉆進了屋。
但即便如此。
老劉和方安等人還是聽見了聲兒。
“文興，常叔咋滴了？是感冒嗎？”
老劉碰下白文興追問。
白文興回頭看常德順已經進屋。
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不是感冒，下午我帶他抓的藥，上火了。”
“上火？”
“這不快過年了嘛，倆兒子都沒擱家，擱家那個腿還讓狼啃了出不了屋。再一個那程英不要跟玉山鬧離婚嘛，家都快沒了，換誰誰不上火？”
白文興說完嘆了口氣。
但顧二頭子可沒管那些。
“那常玉山也活該——”
“你少說兩句。”
周大強怕白文興不愿意。
不等顧二頭子說完就攔了下來。
但白文興并未生氣，反而還跟著顧二頭子罵了起來。
“老二說得對，可不就特么活該，挺好的日子讓他過成那樣。這常叔挺大歲數了，天天還得跟他操那份心，頂不是個玩意兒了！”
“就是——”
“那常叔咋樣啊？用不用去縣里看看？”
顧二頭子剛要附和。
但老劉沒讓。
攔下顧二頭子追問了句。
“沒啥事兒。小蓉給開完藥了，吃兩天兒就能好。明個我再過來看看。剛才你們看那樣兒，那都比中午那會兒好多了，應該沒啥事兒了。”
“我記得常叔好像有肺病吧？”
方安看白文興沒太在意。
試探著提了句。
“有，抽三十多年煙了。前些年老犯氣管炎，一來氣擱那么給戒了，都七八年沒抽了，這幾年也沒得過啥病。”
“要有時間還是去縣里看看吧，別上火上大勁兒了再惹出別的病。”
方安繼續勸道。
老劉聞言緊跟著附和。
“對，小安說得對。明個上午你過來看看，要不見好下午趕緊帶他去縣里，早點去好早點治。要趕過年前兒整大勁兒了，縣里醫院都沒啥人兒，那不耽誤事兒了嘛？”
“也是，那我明個早點來，要不見好我還得去趟玉明家，得讓玉明他媳婦兒來勸，光我勸他他不聽。”
“玉明他媳婦兒說話好使啊？”
老劉緊跟著問道。
“好使，實在不行讓小芳去找程英也行，這倆兒媳婦兒說的話他都聽，換別人誰都不行。”
白文興暗自苦笑。
但話說到這兒，事兒也就這么定了下來。
方安見白文興答應。
望著常德順家的大門口暗暗松了口氣。
前世過完年還沒到開春。
常德順就因病過世了。
要是這次常德順能聽，年前能去縣里看病，那這老爺子還能再多活幾年。
雖說常德順的三個兒子都不咋地。
但常德順是個好人，該提醒還是得提醒兩句。
至于提醒之后常德順能不能去。
那就跟方安沒啥關系了。
片刻后。
老劉幾人趕著馬車送白文興回到家。
送完幾人順著東大道往北走，走到北大道又往西拐，算是擱隊里繞了一大圈，一路上連個狼影子都沒看著。
老劉看隊里沒啥異常。
跟幾人商量過后又在隊里轉了兩圈。
轉完才跑回家喊大喇叭。
“喂喂喂，大伙兒注意了啊，狼已經走了，沒回家的趕緊結伴回家，路上都瞅著點……”
老劉連續喊了五六遍。
喊完還特意提醒下打牌的那幫人也早點回家。
免得晚點狼群再來。
至于那幫打牌的人聽不聽。
老劉也懶得多管。
喊完就帶著楊守文等人跟方安回家，去方德明家幫方安卸肉。
“回來啦，碰著啥沒？”
老劉趕著馬車剛進院兒。
陳燕芳就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沒碰著啥，估計都走沒了。”
“沒碰著就行。”
陳燕芳聽方安說完也算安心了。
回屋拿出干凈桶接水。
準備跟方安卸肉。
但陳燕芳接完水剛要遞給方安。
看著屋里還在冒熱氣的大鐵鍋。
手上的動作突然頓了下。
“誒小安，你先別整了，吃完飯再整。正好讓老劉大哥他們也進屋歇會兒，都擱外邊呆挺長時間了。”
“你們還沒吃飯呢？”
陳燕芳勸完。
方安剛要回絕。
但老劉卻詫異地問了句。
“嗯，剛收拾完魚，還沒吃呢。”
“那你趕緊進屋吃飯吧，吃完再整。”
“大嫂，你跟我大哥先吃吧，我扒完皮再吃。這放挺長時間了容易臭——”
“沒事兒。那以前擱山里往回拉，拉兩個多小時不也沒啥事兒？”
陳燕芳幽幽吐槽。
方安略顯尷尬。
但很快就找到了理由。
“這會兒狼剛走，隊里沒啥東西，晚點要狼啥的再來一趟，整這玩意兒也挺危險的，你和我大哥先吃吧。”
方安說完沒再多聊。
抽出欽刀拉過狼就開始扒皮。
陳燕芳見勸不動也不再多勸。
放下桶帶倆孩子繼續接水。
想著等方安忙完后再一起吃。
但方安這邊抓過狼剛扒了一半。
西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啊！”
“這咋了？是不出事兒了？”
方德明正坐在門口和老劉閑聊。
聽到動靜猛地看向大西頭。
方安和顧二頭子等人也隨之看去。
但幾人剛轉過頭。
陳燕芳就急切地碰了下方安。
“小安，你快看看去，這聲兒我咋感覺是曉慧呢？”
“曉慧？”
方安瞳孔一震。
剛才他聽到聲兒就覺得有點熟悉。
但一時沒想起來是誰。
直到陳燕芳提醒他才反應過來。
隨即。
方安也不敢耽擱。
怕嚴曉慧碰到狼。
放下砍刀抓起五六半就往外跑。
然而。
方安跑到大門口還沒等出院兒。
下一秒。
嚴曉慧就急匆匆地從西頭跑了過來。
兩人在門口認出對方。
方安停下腳步剛想追問咋回事兒。
但嚴曉慧心急沒剎住車。
當著眾人的面。
直接扎進了方安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