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秋走到伊萊婭身邊,摸了摸她的腦袋:“干得漂亮。”
“嘿嘿,小意思啦!”
伊萊婭得意地揚起下巴,手中的鐮刀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她甩了甩手腕,似乎真的只是熱了個身,“還是一點都不經打。”
“還會有更厲害的嗎?”
“會有的。”
林見秋笑了笑,目光投向那廣袤而危險的廢墟世界,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更厲害的’。”
他轉向那些驚魂未定守衛:“清理一下現場,加強警戒。紅雨剛過,可能還會有其他東西被吸引過來。”
“是!林先生!”
守衛們立刻挺直腰板,大聲應道。
林見秋點點頭,帶著意猶未盡的伊萊婭,轉身朝辦公樓走去。
陽光似乎又明亮了一些,努力穿透云層,照在基地濕漉漉的地面上,也照在那片生機盎然的試驗田上。
紅雨帶來了危機,也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生機。
那場被伊萊婭以兒戲般的雷霆手段鎮壓的小規模襲擊,在黎明基地激起一圈漣漪后,迅速歸于沉寂。
如果末世里這種緊繃中夾雜著喘息的狀態,也能被稱為“平靜”的話。
紅雨帶來的影響是全面且深遠的。
外出巡邏的隊伍回來報告,城市廢墟的剩下的喪尸和獵殺者明顯變得更加焦躁不安,行動模式更加難以預測,有些出現了新的肢體異化。
變異獸的攻擊性也顯著提升,偶爾還能發現一些形態更加可怖的新品種。
空氣中彌漫的“危險”氣息,無形中又濃重了幾分。
但對于擁有澆筑了一些混凝土,加上覺醒者使用異能,布設起來的厚重圍墻的黎明基地而言,只要不是遭遇那種鋪天蓋地尸潮,或者體型堪比建筑的巨型變異體,這些變化帶來的威脅,總體上仍在可控范圍內。
圍墻上的守衛增加了班次,外出的幸存者也更加小心。
云澤似乎也明白了林見秋“好鋼用在刀刃上”的態度,不再像以前那樣有點什么小動靜就去找他。
除非是那種真正棘手,散發著讓普通覺醒者都腿軟氣息的高階變異體抵近,或者是涉及到基地重要資源,云澤才會帶著凝重的神色,親自上樓與林見秋商議。
而一般的日常巡邏、清剿周邊零星威脅等任務,則完全交由以丁蕾為首的其他覺醒者小隊自行處理。
這也讓基地自身的武裝力量在實戰中不斷磨合、成長。
至于林見秋,則過上了令人艷羨無比的“半隱居”生活。
清晨當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空氣中還殘留著夜露的涼意時,時瑾初便會準時出現在連接客廳的大陽臺上。
她穿著素雅的棉麻長裙,踩在地板上,黑色的長發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她哼著不知名調子輕柔舒緩的小曲,仔細地為每一盆花草澆水、修剪枯葉、松土。
她的指尖偶爾會泛起極其淡薄的翠綠色光暈,輕輕拂過葉片,那些花草便會以肉眼可見的精神幾分,甚至不合時宜地綻放出更嬌艷的花朵。
晨光勾勒著她纖細專注的側影,寧靜而美好。
上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柔軟的地毯。
這里成了伊萊婭的游樂場。
她精力旺盛,總會想方設法拉人陪她玩耍。
她最喜歡的“獵物”是姜知意和林見秋。
“姜姐姐!來玩跳棋嘛!這次我一定贏你!”
伊萊婭抱著一個保存完好的木質跳棋棋盤,眼巴巴地看著坐在窗邊安靜看書的姜知意。
姜知意通常會從厚重的書頁上抬起那雙血色的眸子,平靜地看她幾秒,然后輕輕合上書,走到地毯邊坐下。
她的棋風和她的人一樣,冷靜、精準、步步為營,往往在不經意間就將伊萊婭的棋子困死。
金發少女輸得毫無脾氣,卻越挫越勇。
“見秋哥哥!大富翁!我要買下整個棋盤!”
伊萊婭又搬出一個鐵皮盒子,里面是保存完好的大富翁游戲。
這些棋牌,都是林見秋好久以前,順手從那個商場里收進系統空間的“無用之物”,此刻卻成了伊萊婭難得的娛樂珍品。
林見秋有時會陪她玩兩局,故意放水讓她贏幾次,看著她得意洋洋地在“虛擬地產”上插滿自己的小旗子,笑得沒心沒肺。
姜知意偶爾也會參與,但她會選擇最優的“投資”路線,不動聲色地成為最后的“地產大亨”,讓伊萊婭氣得鼓起腮幫子。
伊萊婭甚至嘗試過邀請存在感極低的千葉椿。
“椿姐姐!一起來玩飛行棋嘛!可簡單了!”
她舉著骰子,充滿期待。
千葉椿有時搖搖頭,用那雙毫無波瀾的黑色眼眸靜靜地看著伊萊婭,直接拒絕。
有時也會和伊萊婭下一會兒棋。
下午的時光,則常常屬于云上月。
這位大小姐有午睡后,指定的“按摩師”非林見秋莫屬。
“這里,用力點……對,就是這兒。”
云上月慵懶地趴在床上,身上只蓋著一條薄薄的絲綢毯子,露出光潔的背脊和優美的肩頸線條。
林見秋坐在一旁,手法熟稔地在她肩頸、背部的穴位上揉按。
她半瞇著眼,享受著服務,紅唇卻不時開合,對林見秋進行一番“點評”:
“手法還行,比上次有進步……不過還差了點火候。”
“喂,你注意力集中點,別光想著其他地方啊。”
“說起來,你今天上午陪伊萊婭玩了那么久幼稚游戲,是不是也該補償我點別的?”
她的抱怨和挑剔里,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撒嬌意味。
林見秋早已習慣,通常以幾聲低笑或一兩句四兩撥千斤的情話回應,總能讓她最后哼一聲,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而晚上……自然是屬于林見秋的、需要微妙平衡與高超技巧的私人時光。
如何在幾位性格迥異、彼此間存在微妙競爭意識的女性之間分配時間和注意力,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偶爾,有尖銳刺耳的基地警報劃破長空,那種讓普通幸存者骨髓發寒,讓覺醒者都面色凝重的恐怖氣息進攻時,五樓的某扇窗戶便會悄無聲息地打開。
大多數時候,是伊萊婭第一個按捺不住。
她會歡呼一聲“有樂子了!”,打開窗戶就直接跳下去,【阿斯忒里亞】在半空中已然在手,化作一道白金流星砸向威脅來源。
有時則是千葉椿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窗口。
片刻之后,遠處便會傳來進攻者臨死前短促而凄厲的哀嚎,或者某種龐大物體轟然倒地的悶響。
時間如同指間握不住的沙粒,在看似重復的日常中悄然流逝。
轉眼間,距離那個帶著幾分荒誕色彩的【深海的追獵(二)】任務發布,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五天。
這一天,黃昏時分。
夕陽如同一個巨大的、正在冷卻的熔巖球,懸在西邊殘破的城市天際線上,將天空染成一片壯麗而悲愴的橘紅與絳紫。
光線變得柔和而綿長,透過陽臺的玻璃門,在林見秋身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他正獨自坐在陽臺的藤編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時瑾初泡的花草茶,目光有些放空地望著遠處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的廢墟剪影。
城市的殘骸在暮色中沉默,仿佛無數巨獸的骨骸。
微風吹過,帶來遠方若有若無的、屬于荒野的嗚咽。
就在這寧靜得近乎慵懶的時刻。
“嗡——”
腦海中,那聲期待已久的系統提示音,終于如約而至,清晰無比!
【叮!限時生存任務:深海的追獵(二)已完成!】
【恭喜宿主成功在‘深海獵殺者’的持續追殺壓力下,存活滿15天!】
【獲得任務獎勵:全屬性+30!】
【獲得主動范圍性殺傷/控制技能:【海葬之歌】!】
【海葬之歌(主動技能,精神力消耗較大):吟唱古老哀傷的旋律。以自身為中心,召喚一片覆蓋廣闊區域的虛幻深海。領域內的敵人將承受恐怖水壓沖擊,造成巨額傷害與強制位移效果,并在持續期間,每秒受到持續性的高額水屬性魔法傷害(傷害附帶‘窒息’效果)。若技能釋放時,周圍環境中存在大量真實水體,將會與真實水體產生共鳴,技能范圍、水壓強度及持續傷害效果將得到顯著提升。】
【備注:這是為冒犯深海的人準備的盛大葬禮。聆聽吧,那淹沒一切的挽歌。】
“呼……”
隨著系統提示音的落下,一股清涼、磅礴、卻又帶著深海般沉重壓力的能量,如同無聲的海嘯,驟然從虛空涌入林見秋的身體。
他渾身微微一震,手中的茶杯泛起細微的漣漪。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得到了全方位的屬性強化!
而更奇妙的,是一種對“水”的感知與親和力,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涌現。
他仿佛能“聽”到空氣中每一個水分子輕微的振動,這是一種全新的感覺。
與此同時,一個復雜、深邃、由無數流動水紋與古老音符交織而成的幽藍色印記,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識海中央。
那印記中,蘊含著巨浪拍岸的轟鳴,深海水壓的窒息,以及一種引萬物沉淪悲傷而威嚴的旋律。
“這就是……【海葬之歌】嗎?”
林見秋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那個新獲得的技能印記之中。
腦海中仿佛浮現出這樣一幅景象:以他為中心,無形的音波擴散,天空黯淡,地面化為虛幻的深海。
巨大的、肉眼不可見的水壓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將范圍內的敵人像脆弱的貝殼一樣擠壓、扭曲、撕碎。
同時,冰冷刺骨飽含侵蝕之力的海水無孔不入,灌入敵人的口鼻肺腑,讓他們在無法呼吸的痛苦和持續的生命流失中掙扎、沉淪……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集大范圍高額傷害,強力控制,環境增益于一體的清場技能!
“范圍傷害、控制、還有環境加成……”
林見秋在心中默默評估,
“【海葬之歌】更適合應對大規模的敵人集群。那種窒息和減速效果,在混戰中能起到不錯的作用。”
他幾乎立刻就想到了應用場景:面對洶涌的尸潮時,一個【海葬之歌】下去,前排的喪尸會被水壓沖得七零八落,后續的則要在持續傷害中艱難跋涉。
“看來……以后再遇到那種烏泱泱一片的麻煩,不用那么費勁地一個個去砍了。”
林見秋睜開眼睛,深邃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滿意的銳芒。
他的技能體系正在變得越來越全面,應對各種復雜局勢的底氣也越來越足。
他心中微動,沒有真正的釋放技能,只是對著身前虛空,輕輕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收攏。
沒有任何光影出現,也沒有能量波動外泄。
但以林見秋自身敏銳的感知,卻能清晰地察覺到,以他掌心為中心,方圓數米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異常“沉重”和“濕潤”!
仿佛真的有一小片看不見的深海領域被臨時構筑出來,空氣密度劇增,水分子活躍度暴漲,產生了一種粘滯壓迫,令人輕微窒息的感覺。
陽臺上的幾盆花草無風自動,葉片朝向他的掌心微微彎曲,像是受到了無形水流的牽引。
僅僅是一個意念的模擬,就有如此效果!
“很強。”
林見秋收回手,周圍那種異常的“深海感”迅速消退。
他臉上一抹由衷的笑意。
“只是……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深海獵殺者’,現在在哪兒?”
林見秋重新望向遠方的廢墟,他覺得對方可能還是條魚。
“見秋,吃飯了!”
屋內傳來了時瑾初溫柔如水的呼喚聲,伴隨著隱約的碗筷輕碰和食物香氣,將林見秋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來了。”
林見秋應了一聲,臉上的銳利與深思迅速斂去,重新浮現出那種居家的溫和神情。
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衣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將那份新獲得,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力量完美地收斂入體,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林見秋轉身,走進那被溫暖燈光和誘人飯菜香氣填滿的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