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娜眼圈又紅了,緊緊攥住他的手:“守業哥…”
“行了。”江守業拍拍她手背:“回吧,挑日子辦事兒,等辦完事,就要叫我當家的了。”
聞言,伊莉娜的臉頰微紅,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回到紅柳溝,消息像長了翅膀。
“聽說了嗎?江哥和伊莉娜領證了!”
“真的?這么快?”
“連長親自催的,能不快嗎?”
“啥時候辦事兒啊?等著喝喜酒呢!”
女知青宿舍里更是炸了鍋。
伊莉娜一進門,就被幾個姐妹圍住了。
“快,結婚證拿出來看看!”
“哎呀,真好看,這紅雙喜!”
“伊莉娜姐,你穿旗袍拍照了?真美,江哥對你可真好!”
周圍女知青都羨慕的不得了。
伊莉娜臉頰緋紅,心里卻像灌了蜜。
江守業回了木刻楞。
王大林幾個早就等著了。
“哥,日子定了沒?”王大林搓著手,一臉興奮。
“定了。”江守業展開一張紅紙,上面是他用毛筆寫的幾個日子:“七天后,冬月初八,宜嫁娶。”
幾個熟悉的知青也跟著湊上來。
“好日子!”
“哥,酒席咋辦?肉夠不夠?”
“要不咱們上山一趟?”
江守業盤算了一下:“米面有,菜蔬連里菜園子能摘點,野味…”
他眼神掃過墻上掛著的獵槍和弓箭。
“明天,跟我上山。”
“打點野物回來,添點硬菜。”
“好嘞!”王大林幾個摩拳擦掌。
“保證讓嫂子風風光光進門!”
“熱熱鬧鬧辦一場!”
江守業點點頭,眼神沉靜。
他要讓伊莉娜的婚禮,辦得紅紅火火。
讓所有人都看看,他江守業的女人,過得是什么日子。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
木刻楞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江守業背著春田步槍,腰挎獵刀,肩上扛著繩索。
王大林和幾個知青也全副武裝,背著土銃,拎著開山斧。
“走。”江守業聲音低沉。
一行人踏著晨露,朝著霧氣彌漫的深山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莽莽林海中。
林子里寒氣重,枯枝敗葉踩上去咯吱響。
江守業打了個呼哨。
天空一個黑點疾速俯沖,帶著風聲落在江守業抬起的手臂上。
金雕鐵爪緊扣皮護臂,銳眼掃視四周,桀驁不馴。
“去,看看。”江守業抬手一指。
金雕振翅而起,無聲無息沒入林間。
不過片刻,幾聲凄厲兔嚎響起。
金雕抓著兩只肥碩的灰兔飛回,扔在江守業腳邊。
王大林喜滋滋撿起來,掂量著:“好家伙,真肥!”
“哥,有這扁毛兄弟在,咱哥幾個是不是光跟著撿便宜就行了?”
旁邊幾個知青也咧嘴笑:“就是,這可比咱鉆山溝省勁多了!”
“還得是守業哥,這扁毛畜生都能制服。”
“跟著哥才有肉吃啊!”
江守業沒接話,目光投向更密的林子深處:“兔子不夠塞牙縫。找大個的。”
他收起兔子,繼續往前。
金雕在前方低空盤旋引路。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
忽然,金雕發出一聲短促尖鳴,在空中劃了個圈,朝東南方向俯沖下去。
“有情況!”江守業眼神一凜,加快腳步。
幾人緊跟其后,撥開層層灌木。
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背風的緩坡。
坡下,一小群馬鹿正在啃食枯草苔蘚,約莫十來頭。
領頭的是頭高大雄壯的公鹿,犄角如冠,警惕地昂著頭。
“馬鹿!”王大林壓低聲音,興奮地搓手:“這下酒席硬菜有了!”
“小聲點!”江守業示意眾人蹲下:“驚跑了毛都沒有。”
他仔細觀察鹿群位置和風向,快速低聲布置。
“大林,帶兩個人繞到上風口,弄出點動靜,慢慢趕。別太急,驚了竄起來就追不上了。”
“剩下的人,跟我在這邊下絆套,找好射擊位。”
“那大家伙。”他指著那頭公鹿:“留給我。”
幾人立刻分頭行動。
王大林帶著兩人貓腰繞遠。
江守業和剩下的人迅速在鹿群可能逃竄的路徑上布置絆繩和套索。
都是老手,動作又快又輕。
剛布置妥當,上風口隱約傳來幾聲刻意壓低的呼喝和樹枝晃動聲。
鹿群立刻警覺起來,紛紛抬頭,不安地躁動。
領頭的公鹿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嘶鳴,蹄子刨著地面。
“穩住…”江守業半蹲在一棵粗壯的落葉松后,春田步槍穩穩架在樹枝杈上。
槍口微微調整,瞄準那頭最為雄壯的公鹿。
心跳平穩,呼吸放緩。
上風口的動靜越來越大。
鹿群終于受驚,頭鹿率先調轉方向,朝著下風口,也就是江守業他們埋伏的方向奔來!
蹄聲隆隆,地面微顫。
“來了!”有人低喝一聲,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
鹿群沖近!
最前面幾頭壯碩的母鹿率先踩中了預先布置好的絆繩!
噗通!
噗通!
兩聲悶響,兩頭母鹿前蹄被絆,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頓時發出驚恐的嘶鳴,掙扎著想爬起來。
鹿群頓時大亂,受驚的鹿四處亂竄。
就是現在。
江守業眼中寒光一閃,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正要壓下。
突然。
旁邊一個叫孫建業的年輕知青太過緊張。
看到一頭母鹿朝他藏身的灌木叢沖來,嚇得下意識抬起了手中的老套筒。
砰。
一聲突兀的槍響炸開。
子彈不知飛到了哪里,卻徹底驚散了鹿群。
“操!”王大林氣得罵了一句。
那頭原本被江守業鎖定的公鹿受此一驚,猛地發出一聲暴怒的嘶鳴。
竟不逃竄,反而朝著槍響的方向,低著頭,亮著猙獰的犄角,猛沖過去!
速度極快,勢不可擋。
“建業小心!”旁邊另一個知青大喊。
孫建業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想拉槍栓,卻根本來不及。
眼看那粗壯的犄角就要頂到他。
斜刺里一道套索飛出!
精準地套住了公鹿的一只犄角!
是王大林!
他反應極快,甩出備用的套索,死死拽住繩子!
“幫忙!”王大林吼了一聲,整個人被公鹿巨大的沖力帶得一個踉蹌。
鞋底在雪地上劃出兩道深溝。
旁邊兩個知青立刻撲上去,一起拉住繩子。
公鹿被拽得腦袋一偏,沖勢稍緩,但依舊狂暴地甩頭掙扎,力量大得驚人。
繩索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媽的,這畜牲勁真大!”王大林臉憋得通紅,胳膊上的肌肉塊塊隆起。
就在這時。
另一頭被絆倒后又爬起來的母鹿,受驚之下,竟也低著頭朝拉著繩子的幾人頂了過來!
“小心旁邊!”江守業厲聲警告。
一個知青躲閃不及,被母鹿肩膀撞了個正著,哎喲一聲摔了出去,滾了好幾圈。
包圍圈瞬間出現了缺口!
公鹿趁機猛地一甩頭!
王大林和剩下那人再也拉不住,脫手摔倒在地。
公鹿掙脫束縛,頭也不回地扎進密林深處,高大的身影在樹木間隙一閃而沒。
“哥!”王大林從地上爬起來,急得大喊。
江守業眼神一厲,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只丟下一句冷硬的命令。
“收拾地上的,這頭歸我!”
話音未落,他背著春田步槍的身影已消失在幽暗的林子邊緣。
林子里光線驟暗,參天古木遮蔽了天光。
公鹿慌不擇路,蹄子踏碎枯枝敗葉,在寂靜中爆出刺耳的碎裂聲。
它體型龐大,硬生生在低矮的灌木叢里撞開一條路,枝葉噼啪折斷。
江守業緊咬其后,像一頭敏捷的豹子。
靈泉水強化過的身體此刻發揮到極致,蹬地、跨越倒木、側身閃過橫生的枝椏。
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耳邊風聲呼嘯,粗重的喘息和前方公鹿蹄聲成了林子里唯一的動靜。
距離在一點點拉近。
公鹿似乎察覺到背后緊追不舍的殺意,猛地一個急轉彎。
下一秒,竟然朝著一片更陡峭、林木更稠密的山坡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