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龍等人明天就要被槍斃了,三個人嘴上說著毫無畏懼,其實內心還是十分恐懼。
沒有人不怕死!
何況還是被自已的同志當成反革命分子槍斃!
黑夜十分漫長,同時又特別短暫。
突然,一聲雞鳴徹底打破了夜的寧靜,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打鳴聲。
“二狗兄弟,昨晚睡得怎么樣?”李云龍故作輕松地問道。
李二狗一夜未睡,他知道李云龍肯定也是一夜未睡,因為夜里自已根本沒有聽見他的呼嚕聲。
“特別香甜,”李二狗同樣表現的很輕松,“我還做了一個美夢,哈哈。”
“哈哈,二狗兄弟,你不會是在夢里娶了個俊俏媳婦吧?親嘴沒?”
“親嘴?”李二狗故作神秘狀,“該做的都做了,哈哈。”
“哈哈,”李云龍陪著李二狗大笑起來,突然,他神色一暗,“二狗兄弟,如果有來生,我們還做好兄弟。”
“好,一言為定!”
這時,房門打開了,一個戰士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大家都知道這是斷頭飯。
“李連長,這是周政委特意吩咐的,讓你們吃飽點,好上路。”
李云龍看了看飯菜,大聲嚷道:“替我們謝謝周政委,可是斷頭飯怎么能沒酒呢?趕緊去給老子拿瓶好酒來。”
這名戰士有些為難地說道:“李連長,你這……”
“快去拿!我們都是要死的人了,一瓶酒還舍不得?”
戰士沒法,只能放下飯菜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他就拿著一瓶酒走了進來。
李云龍見到酒,臉上立即綻放出滿意的笑容。
“周政委雖然膽子小點,但人還不孬,我就知道他會答應。”
戰士放下酒,把三個人身上的繩子解開。
“李連長,我們就在外邊守著,你們趕緊吃吧!”
李二狗看了看門外,有四名荷槍實彈的戰士嚴陣以待,很顯然,他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李云龍根本不管這樣,他起身活動活動了全身筋骨,然后拿過酒瓶,用牙咬開瓶蓋,湊近聞了聞。
“這老汾酒的味道可真香啊,周政委對咱老李還真大方!”
張大彪問道:“連長,這沒有酒杯,咱們怎么喝?”
“大彪,你他娘的可真是榆木腦袋,這不有碗嗎?用碗喝。”
張大彪嘿嘿一笑,從李云龍手里接過酒瓶,倒了三碗酒。
三個人端起酒碗,李云龍說道:“雖然斷頭酒不好喝,但我還是要敬二位兄弟,是我李云龍連累了你們,我李云龍對不起你們,下輩子我一定做牛做馬來報答二位兄弟對我的這番情誼。”
“云龍兄,千萬別這么說,雖然咱們兄弟三人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一種緣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對,這就是命中注定,連長,我不后悔!”張大彪大聲附和道。
李云龍已經熱淚盈眶。
“我李云龍這輩子有二位這樣的好兄弟,值了,來,干了!”
三個人一碰碗,一飲而盡。
“大彪,倒酒!”李云龍意猶未盡地嚷道。
張大彪看了看空酒瓶,“連長,沒酒了。”
“他娘的,都要砍頭了,連個酒都不讓喝痛快!”
李云龍一腳踢翻飯菜,走出房門,門外的士兵立刻警惕起來,他們都知道李云龍是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快去給老子再拿兩瓶好酒來,都他娘要砍頭了,還這么摳摳搜搜的,快去!”
李云龍雖然在團里是有名的暴脾氣,還是一名連長,但他現在只是一個馬上就要被砍頭的反革命分子,大家雖然不愿意和他計較,但也沒必要事事依著他。
李云龍說完之后,大家面面相覷,都沒有動!
李云龍見狀,直接沖出屋子,就要向外邊走去。
“李連長,你……你要干什么?”一名戰士結結巴巴地問道。
“讓開!你們不去,老子自已去拿,快讓開!”
這時,兩個戰士舉起槍對準了李云龍,他們是特派員帶來的戰士。
“李連長,請你馬上回去!”
李云龍怒視道:“老子不回去,你們能怎么樣?敢開槍嗎?毛都沒扎齊!滾開!”
兩名戰士的內心懷揣著堅定的革命理想,他們深知對李云龍這種反革命分子的仁慈就是對自已同志的殘忍。
他們毫不猶豫地拉動槍栓,“咔嚓”兩聲,子彈已經上膛。
“如果你再向前一步,就別怪我們開槍了!”
李云龍一個馬上要被槍斃的人,他怎會被兩個乳臭未干的小兵蛋子唬住。
他步步緊逼,一把抓起步槍的槍口,對準自已的胸口,大喝一聲:“有本事你朝老子這里打!”
這名戰士被李云龍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雙手顫抖,手里的步槍也跟著顫抖起來。
李二狗擔心戰士一緊張擦槍走火,趕緊上前拉住李云龍。
“云龍兄,何必和他們計較這些,他們也是奉命行事,我們還是回去吧。”
“他娘的,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威脅老子,也不去打聽打聽,我李云龍怕過誰?”
李二狗趕緊把李云龍拽回屋里。
飯菜已經被李云龍一腳踢翻,三個人只能空著肚子干瞪眼,等待隨時被拉出去槍斃。
這種等待的過程無疑是煎熬的。
一個小時過去了,外邊毫無動靜!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外邊還是毫無動靜!
“他娘的,要槍斃就快點,怎么這么磨嘰!”
李云龍終于按耐不住,他站身起來,一腳踢在房門上。
外邊站崗的戰士都知道李云龍的脾氣,沒有人搭理他。
見沒人搭理自已,李云龍更加生氣了,他“砰砰砰”砸著房門。
“開門,給老子開門,到底什么時候槍斃老子,快給老子一個痛快話!”
外邊依然沒有動靜。
李云龍又朝房門上踢了兩腳。
“云龍兄,既來之,則安之,咱們還是耐心等待吧!”
“姓劉的這狗日的,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讓咱們在這里受折磨,這讀書人真他娘的狠,一肚子壞水。”
正當李云龍謾罵抱怨之時,外邊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李云龍聽到槍聲,精神立刻變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