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張飛旅陣地,鬼子再次組織了攻勢。
炮火幾乎將山頭翻了一遍又一遍,第六師團的進攻一波接著一波。
鬼子這次沒有使用毒氣了,而是展開常規攻勢。
松井根認為呂牧之真的擁有大量的化學武器,所以希望和夏國軍隊達成互不使用毒氣的默契,也是互相饒過對方。
畢竟毒氣產生的傷員對后勤產生了巨大的壓力。
張飛在紫金山的前線指揮所里發現鬼子不再使用毒氣,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還是呂長官高瞻遠矚啊,當小鬼子認為你擁有大規模化學武器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
不用更好!咱們就兵對兵、炮對炮,看看誰的更硬!”
雨花臺,八十八師陣地。
這里的戰斗同樣激烈。
日軍第十六師團一部在坦克掩護下,對雨花臺外圍陣地發起了數次沖鋒。
八十八師畢竟是最早的德械師,底子厚,官兵作戰經驗豐富,憑借堅固的工事和交叉火力,一次次將日軍的進攻打退。
陣地上遺棄了不少日軍尸體和燃燒的坦克殘骸。
丘青全帶著一隊憲兵,離開了下關碼頭,四處巡視。
孫元瑯的八十八師是自已的重點巡查對象,一隊憲兵沿著交通壕來到前沿指揮所附近巡查督戰。
正好看見孫元瑯蹲在一個臨時掩體里,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嘴里不停地對身邊的參謀下達調整火力的命令。
等到對面的鬼子被擊退以后,丘青全走了過去,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孫師長辛苦啦,喝口水,潤潤嗓子。”
孫元瑯回頭見是丘青全,明白這是呂牧之的欽差,長長出了口氣:“謝了,雨庵。這幫小鬼子,跟牛皮糖似的,粘上就甩不掉,不過好在這一回沒用毒氣。”
丘青全半開玩笑地說:“孫師長這回可是親自頂在第一線了,怎么,不去金陵城里頭找處安穩地方,聽聽曲,定定神?”
孫元瑯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好在臉上臟污看不真切,眼神里閃過一絲尷尬,自已哪敢再去勾欄聽曲啊:“丘老弟,這話可不敢亂說!
過去……過去是我孫某人糊涂,犯了錯!
如今是什么時候?金陵危在旦夕!我孫元瑯也是堂堂七尺男兒,黃埔出身,再不知廉恥,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給身上這身軍裝抹黑不是?
再說,呂長官很早就放話了,我要是被執行戰場紀律了,那臉真的沒處擱。
再有一點,呂長官若能帶著大伙兒過了這一關,將來前途不可限量。我孫某人,還指望著跟著長官呢......”
丘青全點了點頭,沒再繼續調侃,說道:“孫師長能這么想,就好。雨花臺是城南門戶,至關重要,呂長官和唐司令都看著呢!”
“放心!”孫元瑯挺直了腰板,重新拿起望遠鏡,“只要我八十八師還有一個活人,鬼子就別想從雨花臺踏過去!”
鬼子華中方面軍司令部設在金陵南面一座臨時征用的地主大宅里,電臺天線架滿了屋頂,參謀軍官進出匆匆。
松井根背著手站在大幅作戰地圖前,已經沉默了近十分鐘。
地圖上,代表日軍進攻部隊的藍色箭頭,在金陵城防周圍畫出了好幾個半圓,但每一個箭頭都進展遲緩。
離開了毒氣,松井根現在再也享受不到前進的快感了。
“報告司令官閣下!”作戰參謀捧著剛匯總的戰報:“今日全天攻擊統計。
紫金山方向,第六師團報告,展開進攻五次,未能取得戰果,自身傷亡超過八百人。
雨花臺方向,第十六師團及國崎支隊聯合進攻,奪取外圍陣地兩處,但敵軍核心工事抵抗頑強,我軍坦克損失四輛,步兵傷亡約七百人。
光華門、中山門方向,敵軍教導總隊及配屬部隊依托城垣工事,火力配置周密,第九、第十三師團多次突擊均未得手,傷亡正在統計中……”
金陵守軍的韌性,遠遠超出了松井根的預期。
尤其是呂牧之直接掌控的青年軍和幾個德械師,裝備好,士氣也不低,依托著經營過的城防工事,打起來又刁又狠。
“支那軍的損失情況呢?”松井根沒有回頭,聲音沉悶。
“額......敵軍傷亡定然在我軍之上,具體數字難以精確估算。
不過其核心建制,如教導總隊、八十八師、青年軍等部,仍未崩潰,抵抗力度未有明顯減弱。”參謀謹慎地回答。
旁邊一名來自第十一師團的高級參謀忍不住上前一步:“司令官閣下!支那軍抵抗頑強,地形和工事對他們有利。
照這樣硬啃下去,即便能拿下金陵,我各師團的損失也將極為慘重,恐怕需要長時間休整才能恢復戰斗力。
我們不是還有特種煙嗎?既然之前用過,效果顯著,不如繼續使用吧!”
指揮部里不少軍官的目光都悄悄投向松井根。
毒氣,這個曾經在錫澄線幫助他們撕開缺口的大殺器,自從電話會議以后,就好像被束之高閣了。
松井根緩緩轉過身,臉色陰沉地掃了那名參謀一眼:“特種煙?你們以為呂牧之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只是虛張聲勢嗎?”
“我們的人在城內確認過,外國記者的活動很頻繁,許多商務機構也都在運作。
漢斯國的西門子工廠,米國的標準石油公司倉庫……這些地方,我們的炮彈稍微偏一點都可能惹出外交糾紛!更不用說,呂牧之明確警告過,如果我們大規模使用特種煙,他會采取對等措施。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旦金陵城區變成毒氣彌漫的戰場,死的不會只有支那兵和支那平民。
那些外國記者、商人、甚至外交人員如果出現傷亡,大本營立刻就會收到十幾個國家的抗議照會!
到時候,就算我們拿下了金陵,我松井根,還有你們在座的各位,恐怕也難逃其咎,我松井根將會成為國際戰犯!”
司令部里一片寂靜。先前提議使用毒氣的參謀低著頭,不敢再言。
真要使用了毒氣,或許能取得一些成果,不過這是拿松井根大將的前途在冒險,松井根還負不了這么大的責任。
“海軍呢?谷青川司令官那邊有什么消息?他的艦隊到哪里了?為什么還不能對金陵城垣進行有效的艦炮支援?”松井根突然問道。
通訊參謀連忙起身:“報告司令官閣下!一個小時前剛與第三艦隊司令部通過電報。
谷青川司令官回復,由于江陰附近航道被沉船嚴重堵塞,大型艦只通行極度困難且危險。
目前能夠前出到金陵下游四十公里左右江面的,主要是驅逐艦、炮艦以及部分改裝過的輕型艦艇。
但是在該段江面,我軍艦隊遭遇了支那海軍陳少寬部第一、第二艦隊的頑強阻擊,以及呂牧之所屬長江魚雷大隊的頻繁襲擾。
支那空軍的飛機也時常出現,對我艦艇以及飛機母艦起飛的戰機進行轟炸掃射。
谷青川司令官表示,至少還需要兩到三天,才有可能肅清該段江面的主要抵抗力量,將炮火推進到能威脅金陵城墻的距離。”
“兩到三天?那豈不是要等到十二月中旬了?”松井根一捶桌子,喃喃自語。
“是的,司令官閣下!”
“到最后還是離不開海軍啊......命令各師團加強戒備,陸軍航空兵密切注意浦口、下關方向,防止敵軍大規模渡江北逃。
等到海軍到來,一起對金陵城發動大規模行動!”
“哈依!”眾軍官齊聲應命,最后還是要等谷青川的聯合艦隊支援。